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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旧时光中的少年(十七)
    四十八

    梦鸠绕过一个拐角就停了下来, 对上中也不解的目光,平声解释道“就这样把他丢下,他会闹别扭的。”

    中原中也“”哭笑不得, “你是他爸吗”

    梦鸠耸肩。

    中原中也愉快的笑了起来,“瞧见你这么精神我就放心了, 太宰那家伙一向不理不问的,我还担心”说到这里顿了顿, 把到嘴边的内容咽了回去,笑着说起另外一件事。

    “啊,对了,最近横滨不太平,你身在医院或许感觉不到, 但是如果碰到什么可疑人物不要靠近, 离得远远的就好。”

    梦鸠闻言诧异道“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危险不在港口afia的掌控中”

    居然需要中也特意跑来提醒的地步

    中原中也不禁面露为难,勉勉强强挑拣出一部分可以说给梦鸠听的内容。

    “之前龙头战争造成的损失,首领借此收拾了组织里许多不安分分子, 但也因此, 对付外来者,暂时专注于清理内部的港口afia没法出手。”

    “异能许可证。”

    随着皮鞋落地的嗒嗒声, 中原中也忽变的脸色,成了太宰治出现时的完美背景。

    太宰治可不像是中也那样有所顾忌, 很是随意的把森鸥外的打算说了出来。

    “这个东西是目前森先生的行动目标,因此引入外来组织, 就是为了让政府在这方面松口。”

    “不过这些和青瑛你没关系, 在医院里见到可疑的人离他们远点儿,他们都是一群疯子。”

    说到那些外来者时,太宰治目光幽深, 不见一丝光亮,仿佛静谧的水潭,吞没了水面上的影子,栖息着不可知的危险。

    他的冷漠令梦鸠微微侧目,想了想,说道“这么说,又是双黑出场的时候了”

    太宰治一时和中原中也面面相觑,然后共同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太宰挥手“不是不是,怎么会是我和他。”

    中原中也用帽子挡住自己变得锐利的视线。

    “首领有别的安排。”

    梦鸠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两个,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

    “虽然是外来者,但港口afia的情报部门却不会对此一无所知,那么他们都是怎样的人,太宰你很清楚吧”

    听到梦鸠的这个问题,太宰治神色不由变得微妙。

    “唔,一群厌倦战争却离不开战斗的疯子,首领的能力似乎是能看见未来”

    未来

    提起这个字组,大妖强大的记忆力立刻让他想起太宰前不久介绍给自己的那个朋友,视线顿时不在柔软。

    朝太宰治看去,考虑到中也还在这里,梦鸠按捺下心中的怀疑,平心静气的和他们两个聊起自己最近的活动范围。

    听到梦鸠不光是能下床行动,连痛苦都减轻了,中也显得非常高兴,然后看看时间,注定比爱摸鱼的搭档繁忙的良心人和梦鸠告了声罪就转身离开。

    当这条走廊只剩下他和太宰两个人时,恍若叹息般的询问声响起。

    梦鸠道“你那个叫做织田作的朋友,应该是被森先生盯上了吧”

    太宰治面无表情,神色冷厉而苍白,梦鸠看得心疼了,手掌捧住他的脸捏捏,然后放松了手,让他把侧脸的力量压上来。

    太宰治越是低眉顺目,越让梦鸠感觉到他的委屈。

    至于这个人心中具体是不是故意卖可怜,梦鸠也不是很确定,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你打算就这样看着吗”

    太宰治想了想,认真道“我也不确定自己能做什么。”

    梦鸠道“那就先去行动,总之,保护好朋友重视的东西总会是正确的做法。”

    太宰治看着他,神情很是意外。

    “我以为青瑛你会反对我搅合进去。”

    “为什么”梦鸠不解的歪头。

    太宰治活动一下肩膀,偷偷摸摸确定不会有人过来之后,整个人就朝梦鸠抱过去。

    一段时间不见,少年人的身量已经比梦鸠还要高了,宽大的黑色大衣把他整个人包裹在里面,平时在人前行走可谓威风凛凛,英姿飒爽,然而这一刻,他却像是寻求温暖的小兽,带动一时没有撑住他的梦鸠后退数步,直到撞上墙壁,有了新的支撑才勉强肩负起他的重量。

    把整张脸埋在梦鸠的肩膀上,太宰治发出“我好柔弱”的声音。

    “因为很危险啊,我要是出意外怎么办青瑛你会为我守寡的”

    梦鸠“再占我便宜我要打你喽。”

    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呢。

    梦鸠无奈的环上太宰的后背,手掌落到少年形状优美的肩胛上,温暖袭上指尖。

    梦鸠舒坦的眯起眼睛,闷闷的道“森先生给你的这件大衣质量不错。”单看体质冰凉的太宰治能这么暖和就证明制衣的材料相当厚实。

    太宰治似乎没想过这茬,随意思考一下就道“还好吧,也就起个保暖的作用噫”

    梦鸠此时手掌下移,从原本的肩背落到腰上,丈量一下宽窄,然后满足搂住。

    太宰治挑眉“喜欢”

    梦鸠瞥他一眼。

    太宰治假笑“喜欢就多摸两下,我不介意,不如说很欢迎”

    闻言本就对贞操观念没什么了解的大妖立刻就误会了,梦鸠道“啊,找机会可以深入了解一下。”正好看看太宰身上有多少伤痕,平时总包着绷带就算是自己也没法再进一步确认,既然今天太宰主动邀请了,放过这个机会也就不是梦鸠了。

    “”

    幸福来的太快

    然而没想过梦鸠的反应会如此干脆利落的太宰治第一感觉就是“幸福来的太快”,自己还没准备好

    太宰治呆呆的被他搂住腰占便宜,不过像他这样的人发呆也就那么一会儿,缓过劲来,抱住梦鸠的手臂越发用力。

    梦鸠气喘拍他“松开松开,你发什么疯”

    “啊,突然想到好久没有这样亲近了,很怀念啊。”太宰治突然开始丧心病狂的撒娇。

    关键是梦鸠还很吃这套

    迟疑一下,他还是由着太宰赖在自己身上,直到雨宫先生找来。

    雨宫和也是位负责的保镖,平时尽职尽责,但架不住他是个老实人,而梦鸠又跟着太宰学得不太老实。

    往日梦鸠总会踩着线,赶在雨宫发现前返回病房,从来没有出过差错,但是这日中也和太宰联袂而来,抓了他个措手不及

    他生怕被两人看出自己偷跑出来的猫腻连病房都没敢带他们回去,就这么在走廊聊完所有内容。

    但是这么一来,也就导致一直隐瞒的好好的“偷跑行动”不意外的暴露了。

    雨宫和也沉着脸出现,发现太宰治时,怒火一下子点燃眼底,梦鸠确定,太宰再次把雨宫先生的仇恨拉的很结实。

    啊呀

    这我可不是故意的啊。

    梦鸠在心底瘫倒。

    雨宫和也本就对太宰怀有偏见,现下看到自己从病房里偷跑出来还和他在一起,雨宫先生肯定误会成太宰拐带自己。

    别怀疑,这么些日子相处以来,梦鸠已经抓住雨宫先生性格中的较真部分。

    而太宰绝对会唯恐天下不乱的顺水推舟。

    梦鸠赶在双方闹出更大动静前露出虚弱的模样,一时间还真唬住了忧心不已的雨宫和也。

    他苍白着脸道“雨宫先生,先回病房,我觉得我有些累了。”

    雨宫和也紧紧蹙眉,但还是默认了梦鸠的逃避的举动。

    只不过太宰治在他走过时,被雨宫和也狠狠瞪了一下。

    太宰治“”

    无妄之灾

    不过有意思

    他仿佛头一次发现梦鸠身旁还有这样一个愚蠢的人,因此有些过度关注。

    注意力的分散是梦鸠求而不得的,回去之后,他被雨宫先生第一时间送上药物,然后吞下那让太宰治面容皱紧的大量药片。

    整个人摇摇欲坠的靠在枕头上,看起来安详的快要升天了

    梦鸠吐魂儿。

    每天吃药都仿佛在要了一只大妖怪的老命

    太宰治抓住他的手翻来覆去的检查一遍。

    手背上的针孔,手腕上犯青的经脉,几乎透明的皮肤,这人的身体是有多差养了这么久怎么越来越差

    尽管想露出不满的神情责备就在旁边的雨宫和也,但他的性格令他不动声色的和梦鸠试探起来。

    不相信以梦鸠的性格会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一无所知

    然而再想起刚才交谈时,梦鸠表现出的轻快,一股浓浓的违和感叫太宰治无意识怀疑起来。

    而这也是梦鸠最不希望他去做的事情。

    “看起来他已经开始起疑了。”

    当天晚上前来造访的夜斗神听完前因后果后如是说道。

    至于那有些暧昧的对话,夜斗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归根究底,不论是妖怪,还是神灵,不看重性别才是常态。

    床上大妖也不觉得把这些事说给神来听有什么问题,只是为自己送走太宰后才意识到问题大了感到头疼。

    “他一定会想办法弄清楚的。”

    夜斗挥手“要不我现在就动手”

    梦鸠下意识摇头“不到最后,我不想剥夺这朵花的完整性。”

    夜斗歪头感叹道“大妖的偏执吗”

    “请把这视为尊重,即使是人类,也有寻求完整的资格。”梦鸠冷冰冰的反驳道。

    夜斗对此没多少感觉,他毕竟是个祸津神,哪怕在寻常人看来他足够亲切,足够活泼,但他也是个神。

    人与人之间,喜怒悲欢尚且不能共通,遑论神与人呢

    不能理解。

    不能接近。

    这才是常态

    梦鸠作为近神的大妖对此早有了解,故而也不奇怪夜斗这副超然的姿态,只觉正常。

    “比起这些,最近帮我盯着太宰,我怀疑森先生要冲他下手了。”

    夜斗闻言疑惑道“港口afia的首领为什么,他们不是老师学生的关系吗”

    “尽管如此,铲除威胁也是人类的常态。”

    梦鸠刚说完,就见夜斗的表情开始一言难尽,直觉他要说出不好的内容,然而还没有来得及阻止,就听见夜斗道。

    “为什么身为梦中神鸟,你选择的生活环境居然如此恶劣”

    梦鸠“”

    我怎么知道

    我只是一只鸟儿,出问题的难道不是太宰这个人类吗

    我也想知道他为自己选择的生存环境为什么这么恶劣

    四十九

    其实梦鸠有过类似的想法很久了。

    作为一名生物,正如草木会生长在水土肥沃的山林,鱼儿会跳跃在食物丰富的水中,野兽会奔赴在猎物充足的领地

    人类也该活跃在自己生活起来舒适惬意的地方。

    结果太宰治这算是怎么回事

    明明有着能在任何环境下如鱼得水的生存能力,结果却过得比大多数人还要悲惨。

    梦鸠确实不知怎样形容,总觉得和这个人类越是接触,越容易生出一股爱意,又怜又爱恨不得打死他

    “唉”幽幽一叹,大妖捂脸,逃避现实,“不要问我,我不知道。”

    夜斗不禁同情的看着他。

    梦鸠“我现在只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夜斗“你为个人类考虑太多了。”

    无牵无挂的祸津神不禁深思,平心而论,他其实挺羡慕眼前这个妖怪的,即使他正陷入有生以来最残酷的虚弱期,身上还背着不知哪里来的天谴,但就算如此,他依旧羡慕。

    本就是依人之愿诞生的神,却因人间种种怨恨诅咒没有变成幸福温柔的神灵,反而所到之处遍是灾厄,如此命运早已让夜斗放弃靠近人类的渴望。

    然而就算如此,就算现实如此残酷。

    面对如同自己“生身父母”般的人类,夜斗仍然心怀复杂。

    如果有机会,他也想如梦鸠一般,和他们互相理解。

    夜晚之中,神灵的眸子散发泠泠幽光,像是冰河深处的冷玉,星辰坠落时破空的炫彩,清幽,冷寒,清澈,透明,如同无机质构成的玻璃,有着宝石的色泽也有宝石所没有的尖锐。

    这双眼眸是如此美丽,令人不禁想要在它泛起神性时收藏起来。

    连见多识广的梦中飞鸟,梦鸠也不由赞美道“你的眼睛比宝石还要美丽。”

    夜斗从未听过如此直白的赞美不如说不会有人特意去赞美祸津神,青年俊俏的脸蛋无意识泛起羞赧的红晕,低咳一声,不好意思的转移话题。

    “啊啊,我知道了,你这种性格怪不得人类不会拒绝你,不愧是梦的生灵,天生就容易收获好感。”

    梦鸠不解的歪头。

    夜斗认真道“那是个聪明人,你隐瞒不了太久。”

    提起这件事,梦鸠的神色复杂也微妙,释然也沉重。

    “如果在你动手之前我就被发现了,那就一切作废。”

    夜斗定定的望着他,再次确认道“可以吗这样就可以了吗”

    梦鸠温柔的回应道“这样就可以了,我啊,已经见过他绽放的许多种模样,都是那样的美丽,他比短暂更短暂,让我不由的心怀怜爱,但若因此,就肆意折断这花,强迫他一直盛放,那也是我所不取的做法。”

    夜斗平声道“你很矛盾。”

    梦鸠承认“是的,我很矛盾,所以有时候,我想把结果交给上天一次,做一次赌徒。”

    夜斗“但是胜败对你没区别。”

    梦鸠否认“还是有的”然后夜斗就目睹了此生最为美丽的一幕场景,星光之下,温柔微笑的少年像是一幅残缺的画,画中景色清幽绝色,所以只这一点儿残缺,就足以令人记挂好久好久

    他是折翼的神鸟。

    孤高的梦中大妖。

    但是不可否认,他笑起来的模样连神灵都无法抵抗,心甘情愿的沉沦到他的梦中。

    做他的梦中人。

    试问,梦中人会说谎吗

    答案是没有人舍得对少年说谎。

    梦鸠眼中的神采太过多姿,就像是烟花绽放在黑夜之中,无与伦比的景色令人吞掉口中质疑,改为安静倾听他的话语。

    他道“这个差别说来简单,也就是伤心和非常伤心的区别,如果可以我其实是不想让他难过的。”

    梦鸠无奈的对夜斗说道“没有比我更珍惜他的人了,我连想象他哭泣的模样都舍不得。”

    夜斗无言,准确说,他为这两个人之间的独特羁绊感到动容。

    那已经不是他所能插手的领域,这只妖怪正如同活生生的人类,为了一个在长寿的妖怪和神灵眼中莫名的目标或喜或悲。

    之后的很多天,也许是对他产生兴趣,也许是夜斗神性格就是这么好,他总会趁着没人的时候来看在病床上无法离开的妖怪,时不时说些横滨发生的趣事,打发他那有些无聊的时光。

    当然,梦鸠拜托他多留心太宰治的安全问题这种事,夜斗在蹲哨几天后就宣告放弃。

    梦鸠听到他特别委屈的控诉。

    “那家伙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跳到水里”

    重点是自己跳下水救人,钱包还被冲走了

    “为什么会突然冲向车道,结果车上的司机出事他自己毫发无伤”

    他这个神反倒被撞飞出七八米

    “他是不是被穷神诅咒了我就没见过比我还穷的人”

    好不容易有一次想让他赔偿自己的经济损失,结果摸遍全身,口袋比他的还干净

    “艹,母神,我举报有人开挂,这家伙这么作死居然还死不了”

    太宰治确定是个人类吗

    以上内容完美的表现出夜斗神心中的不可思议。

    梦鸠还能如何又能如何只能尽力安抚,同时撤销委托。

    他就知道原形毕露的太宰治不是谁都能忍耐的了的,你瞧,这不是连接下工作的祸津神都跑来抗议了吗

    无奈一叹,梦鸠挥挥手,让夜斗该干什么干什么,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人打工的日程紧凑的很。

    之前有一次,夜斗曾满怀希冀的和梦鸠说起过自己的梦想。

    那就是建造一间属于自己的神社。

    像夜斗这样的祸津神没有人记得他,他就会消失,所以不论是现实考虑,还是单纯的心理需求,夜斗都十分渴望有人能记住自己,而对于存在感稀薄,只会在各种机缘巧合下被找上的神灵,一个实体的可以被认知,被记住的神社就显得弥足可贵。

    然而不管是怎样的境遇,夜斗神都从未被人当做神明崇拜,所以一间神社这种“伟大”的梦想,只能靠神明自己来实现。

    跑去超市当收银员,画漫画卖本子,当声优做清洁工夜斗的打工表堪称包罗万象

    有一次还在他的记事本上看见了“带孩子”的工作预定。

    对此,一直处于被人类包养位置的大妖,对自力更生的神灵报以十二万分的尊敬。

    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然后某只大妖就冲来看自己的神灵提了个非常蛋疼的要求。

    夜斗语气中满满的不可思议。

    “你要去见那个叫坂口安吾的人类那家伙是个异能特务科放在港黑之中的间谍,你去见他干什么”

    梦鸠淡淡道“或许如此,但是他在我这里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太宰的朋友,”说到这里,他思量着,“这还是太宰第一次交朋友,我是不是应该穿的正式点儿”

    “你是他爸吗”

    尽管再怎么崩溃,夜斗还是把梦鸠从医院里偷出来,如果出事他铁定要付全责

    就在坂口安吾和异能特务科派来的人交接之后,准备前往酒吧赴约,一抹格格不入的白出现在视野之中。

    为表重视,梦鸠提前换下病号服,穿上白色的上衣,裤子也是纤尘不染的干净。

    前不久刚下过雨,可是他连鞋面都没有沾上一点儿路上碰到的泥渍。

    这些细节变成一处处疑点落到专业的情报人员眼中,坂口安吾认真的看向对方。

    梦鸠冲他微笑,随后自来熟的提起一个让他想到就会胃疼的名字。

    “你好,坂口君,太宰和我说起过你,我一直想和你见一面,如今总算是有机会了。”

    坂口安吾心中凛然,不由沉默了下去,目光深处透出一股审视的情绪。

    “你就是太宰说过的青瑛君”

    梦鸠笑“我没有姓氏,只有一个重要的人所赠予的名字,坂口君可以的话,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了,我来这里,主要是为了一件事。”

    “横滨出现了外来者,请问您知晓吧”

    来者不善

    不知怎么,坂口安吾望着微笑的梦鸠,总有种见到另一个太宰治的警觉,脑海中的直觉隐隐发出警告,催促他快些远离对方,但是坂口无论如何也没法离开,梦鸠的笑似乎具备魔力一般,将他死死固定在原地,被迫和他聊些有的没的。

    梦鸠并不是来找茬的,但在旁人看来却好像就是这么回事

    对此,他也是心情复杂,无可奈何。

    这应该就是生物本能吧,对生物链上的上层存在怀抱先天的恐惧。

    不论坂口安吾是怎样优秀的卧底,执行着怎样精妙绝伦的潜伏任务,但以个体而论,他是人类,梦鸠是妖怪,即使虚弱濒死,弱者都会本能的远离那些惹不起的强者。

    而梦鸠无疑就是这样一头野兽,且并不挑食

    坂口安吾在梦鸠的注视中,感受到被猛兽盯紧准备掠食的惊恐

    在短暂的犹豫过后,他率先示弱的低下头。

    坂口安吾“确实如此,你是为iic而来”

    梦鸠轻轻摇头,说出口的话语却让坂口安吾勃然色变。

    “我为你而来,异能特务科的卧底先生。”

    五十

    夜斗很清楚梦鸠是怎样的生物。

    逐梦的鸟儿,筑梦的神灵,展翅跨越三千世界,于梦中成就至高无匹的尊位。

    可以说,只要是做梦的生物对他而言都没有秘密,知道与不知道,区别只是他想还是不想。

    但是坂口安吾显然是被吓到了。

    他不能确信自己的卧底生涯从未露出过马脚,但他确信自己一定从未想象过这样一个场面。

    刚下过雨的清冷街道。

    一名白衣少年微笑着点出他的身份。

    无论怎么想这处境都过于糟糕和怪异

    坂口安吾强忍住心口处的惊骇,冷静的审视着对方,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洞悉对方的来历。

    异能堕落论

    就是基于此诞生的特殊力量。

    然而他现在并没有发动异能力的时间。

    而梦鸠也只需要几句话,就帮助他老实下来。

    “你觉得自己现在去见太宰能瞒过他的眼睛吗”

    “坂口先生,你是他承认的朋友,我也是从他口中认识的你,在太宰眼中,你是个正直的人,正因如此,我才确定有您在他身边,一定会成为他的支持。”

    “我会来找您,并非是出于威胁的目的,因为在我看来,没有比太宰治这个人更重要的存在,不管你信与不信,我与你坦诚。”

    “你接下来要是去见太宰,肯定是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但如果你带上我”梦鸠微微一笑,莫名自信,“他一定没功夫理你。”

    “”坂口安吾推推眼镜,屈服了。

    酒吧时间。

    太宰和织田作这两个早就在的人,听见门铃响起的声音,下意识去确认新来的客人是不是他们的同伴,却不想人是那个人,对方却是一脸的古怪。

    不等太宰迅速收集出他身上的异常信息,紧跟着出现的梦鸠让他眼神发生微妙的改变。

    “青瑛”

    酒吧里的所有人都能听出他语气中异乎寻常的兴奋,太宰治撑着桌子起身,眼睛亮晶晶的盯紧梦鸠不放,仿佛他出现在这里很可能是一个酒精制造的幻觉

    见到反应如此不一般的太宰治,坂口安吾脸上的古怪感越发严重。

    织田作之助伸手招呼。

    “安吾,过来坐。”

    坂口安吾看看对方,和梦鸠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对此没有察觉的织田作之助等安吾坐下就看向一同走过来的梦鸠,想起青瑛这个名字的归属,他恍然大悟。

    “他就是太宰常念叨的那个朋友”织田作之助问道。

    坂口安吾心情复杂的推推眼镜,尽量冷静客观的说道“如你所见,我把他带过来了。”

    原本该沉浸在梦鸠的世界中的太宰治突然来了一声。

    “安吾是在哪里遇上青瑛的”

    “是我主动去找他的,”梦鸠微笑着接过话题,在安吾身旁坐下,自然而然的挡住坂口安吾此时略显诡异的表情。

    心里确实咯噔一下,险些变色的安吾垂下眼帘叫了自己常点的洋酒。

    梦鸠托腮,饶有兴致的看了看织田作之助,目光重点停留在他的下巴上,那短短的胡茬。

    “哎,你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上十岁左右。”

    红发的二十多岁青年摸了摸下巴,眼神无辜。

    太宰治在旁边忍笑。

    不可思议,不过是多出一个人,气氛整个就变了。

    酒吧老板惊讶的看着这一幕,擦拭酒杯的手蠢蠢欲动,有心想留下这一副画面。

    然而梦鸠却很快转移了话题。

    “最近横滨不算太平,我有些担心太宰就瞒着雨宫先生跑出来了,等下我还要尽快回去。”

    织田作之助也听闻过他的一些事,闻言了然的问道“身体怎么样了”

    梦鸠笑道“老样子,不过没想到不过一段时间不见,太宰身边就多出这么多人,突然觉得好寂寞呀。”

    虽然是开玩笑的口吻,太宰本人却整个人变得高亮,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开心。

    坂口安吾在旁沉闷的喝酒,一脸欲吐不吐的无语脸。

    “安吾,你那是什么表情”太宰治明显爽了起来,居然不依不饶的开始点名某社畜。

    坂口安吾眼神淡淡的看他,就好像在说“吐槽你的表情”一样传神。

    梦鸠在旁微笑,老板给他上了一杯热水,梦鸠礼貌道谢,然后慢吞吞喝起来。

    坐在旁边,偶尔插一下嘴,妖怪的特殊魅力轻易调节了可能会变得紧绷的氛围。

    这种气氛一直持续到坂口安吾因为工作离开,太宰治的表情才明显的顿了一顿,然后笑问“青瑛是在什么地方遇上安吾的”

    织田作之助若有若无的将目光投过来。

    梦鸠淡笑着开口“太宰,你的好奇心一向不强烈,这个时候你应该装作没有看见。”

    太宰治“可是”

    “给森先生打工有趣吗”

    太宰治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仿佛梦鸠刚给他灌了瓶甜腻齁人的草莓牛奶。

    梦鸠笑“既然如此就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吧,然后去保护应该保护的人,不让自己后悔就好。”

    太宰治冷酷的眼底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情绪,色调幽暗深冷的眼眸看了梦鸠许久,才移开了视线。

    织田作之助见状,不解的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梦鸠笑道“一些会让现有的关系分崩离析的,不算有意思的话题。”

    织田作之助是个老实人,一听后果很严重的样子,立刻转开视线,“那就不要说明好了,我觉得现在挺好的。”

    太宰治眉头紧紧蹙起,看向红发男人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织田作之助见状,低沉的嗓音节奏舒缓的吐出了口“既然太宰不放心,那就交给你吧,费脑子的事情我一向懒得处理,太宰你在这方面又恰恰很有脑子,所以交给你了。”

    太宰治“”

    不知怎么突然想起梦鸠当时也对自己说过,“既然如此,就请你保护我了”,这两个人的反应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觉得自己仿佛成了这两个家伙的外置大脑兼工具人

    “我不干打白工我才不干”

    织田作纵容的对耍小性子的太宰治道“通融一下。”

    “不行”太宰治果断拒绝。

    有一个梦鸠就算了,还要算上半个森先生,织田作你不能和他们学

    仿佛感受到少年身上传来的强烈抗拒,织田作之助犹豫了一阵,把手伸进怀里,然后拿出了没有几枚日元的钱包。

    “多少合适”

    太宰治顿时哽住了。

    梦鸠不禁笑看太宰自作自受,被过于天然呆的好友无形中噎了一把。

    望着杯子中冒着热气的清澈水面,轻轻吹了口气,水面泛起细微的涟漪,模糊他的笑脸,暧昧了这一刻的时光。

    梦鸠道“我差不多也要回去了,不然雨宫先生该着急了。”

    太宰治见状跟着起身,“织田作你就留在这里,我去送青瑛回医院。”

    梦鸠道“啊,不用了。”

    太宰治一愣。

    紧接着就听见梦鸠用一种酷似恶作剧的语气指着他下命令。

    “交给你一个任务,最近就跟在织田作身边,当连体婴儿也无所谓,别来看我。”

    太宰治大惊失色,“为什么突然就把我驱逐了”

    梦鸠这方面还真没考虑好借口,不过,他神色凛然,严肃道“就当这是你和我之间的第二个约定,完成后我会实现你一个愿望。”

    本来还不甘不愿的太宰治立时摆出正经的模样。

    “保证完成任务”

    织田作之助“总觉得好像被你们两个拿来当玩具了,”而且肚子有些撑,喝多了

    迷惑的看看杯子里的酒,老实人隐约有种被塞满狗粮的郁闷,之后过去很久,才在安吾的提醒下认识到这就是所谓的秀恩爱。

    “原来他们两个是这种关系”

    织田作之助恍然大悟的敲手,旁边的安吾一脸的不忍直视。

    所以说老实人啊

    不过就目前而言,能促使太宰治无视森先生的算计,开始擅自行动的,也就只有梦鸠一个人。

    不论是那个跨越生死的约定,还是之前的相依为命,两名少年都占据对方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块。

    如果世上还有太宰治无法拒绝的人。

    那那个人一定是梦鸠

    梦鸠独自回去的时候天空还是大亮,走在这座城市古老陈旧的另一面,小巷中出现的人影越来越多,梦鸠隐约觉得这像是群狼嗅到血腥味时聚集起来的场面,油绿森然的目光透出一股子野兽的嗜血。

    梦鸠也不是没和其他大妖怪厮杀过,严重的时候崩溃几个梦中世界都是常有的事儿,可是看到本该身为灵性生命的人类露出如同野兽的目光,他不由庆幸自己身旁没有这种人,或许他们曾经是,但是当自己与他们相识时,他们已经不再是这个样子。

    渐渐聚拢起来的人群挡住梦鸠的去路,他停下脚步,如他们所愿,仿佛置身狼群之中的猎物,无助的睁大了眼睛,瑟瑟发抖。

    不过是一会儿功夫,就有一个仿佛头狼般的领头人走了出来,指着梦鸠评价道“细皮嫩肉的,可以卖出去,听说外面的人就喜欢这样的少年”

    梦鸠看着他低着头和旁边的另一个人说话,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买家”了。

    横滨还真是一座流淌着黑色血液的城市,以及不缺正在犯罪的人。

    三言两语之间,在梦鸠漠视之中,那些人似乎已经把他的去处确定好了,好像完全没有想过他会反抗,会挣扎,和自己是有着一样外形的同类。

    梦鸠如同货物般被他们打量,估算,然后买卖出一个好价钱,攫取利益。

    这种冷酷且无道的一面是太宰曾竭力避免出现在梦鸠眼前的,后来的雨宫和也也是如此。

    在他们心中,梦鸠的脆弱使他仿佛琉璃般剔透纯粹,能清晰的倒映出他人的恶,所以绝对不能让他被那些恼羞成怒的人打碎

    可是如此行事的两个人却从未思考过。

    梦鸠真的有他们所以为的那般脆弱吗

    再简单些

    他是弱者吗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活动结束

    本次共七章加更,一章地雷更,六章评论更,值得一提的是营养液和收藏的条件都没达到你说你们咦惹指指点点,那几章的评论有多少猫腻我就不说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嫌弃翻白眼,尽管你们耍滑头,但我还是爱你们的,所以我还是会加更,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我的胸怀突然特别宽大哼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