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81、身份
    良久,方灵轻道“造极峰没有读心术,也没有蛊术。它虽然地处云南,但历任峰主与使者、堂主大都不是滇人,所以他们的武功,与中原正道的武功,是一个路子。”

    这话她说得十分肯定。

    丁冶遂紧接着问“那那当年韦镖头为什么会”

    方灵轻沉吟道“造极峰在国朝立朝之初立教,历今已有两百余年,第一任峰主留下了许多秘术,代代传承,然而九火断脉之毒则并非造极峰的祖传之物。只因权九寒的武功虽为天下第一,但他发现这世上不肯听他话的人还有不少,所以他才研制出了此种奇毒,服用者会受到小半个时辰的酷刑煎熬,然后慢慢死去;而想要活命,就必须这小半个时辰内服下特制的解药。不过,很少有人知道,九火断脉的解药其实分两种,一种红色的药丸,吃下之后就能真正地立即完全解毒;另一种蓝色的药丸,吃了之后虽暂时看起来无恙,但其后的九天,每日都须用银针刺他不同的穴道,不可有任何一天中断,不然毒性便会复发。”

    的确很少有人知道这么多造极峰内部机密。

    偏偏她竟仿佛对造极峰十分了解,说得头头是道。

    众镖师疑惑了一瞬,忽有人问“云姑娘的意思是,当年方索寥给韦镖头的解药,给的是第二种可是可是那至少也得等过完子时再毒发啊怎么会我们把那位姑娘送走之后,才过了一盏茶时间就”

    方灵轻想了一会儿,再道“如果是第二种解药,在未能完全解毒的那九天里的任何一个时刻,银针既能解毒,也能杀人。只要用银针刺中某处特殊穴道,便能引起九火断脉提前发作。依我之见,当年方、方堂主或许是看到了你们私下做的事,才不打算让你们那位韦镖头继续活下去。至于他所说的读心之术应该只是他随口一说。”

    银针细如牛毛,倘若是当年方索寥在暗处手挥银针,将它打进韦镖头的体内,无人发现,也属正常。

    众人听罢,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满脸震愕之色,久久不能言语。

    假若云青所言不虚,那么楚鹏等人死得未免有些冤枉。

    那晚他如果假意答应袁绝麟的要求,即使袁绝麟给他的解药也是须得连服九天的那一种,他将此事告诉了危兰与云青、杜铁镜,这三人联手,胜过袁绝麟应该不难到时候,不能说一定就可以逼袁绝麟解毒,但至少也有几分机会。

    遗憾的同时,他们心里的仇恨也越来越多,这一切都是魔教的罪过。

    杜铁镜在旁,刚刚听他们说了那么久,一直未曾开口。

    是因为他发现一件令他疑惑的事。

    每一次在众人提起造极峰,还有提起方索寥之时,危兰似乎都会将目光悄悄往云青那边望上一望,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

    因此他观察了一会儿危兰与云青,直到此时,他见众人都开始沉默,寂静了许久许久,他这才看向丁冶问道

    “那么,那晚你吃的解药,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

    丁冶的身体又开始颤抖,道“应、应该是第二种,他前天晚上给我的确实是蓝色的药丸而且昨天夜里我说我觉得头疼,去医馆看大夫,其实是不得已去见袁绝麟,我把危姑娘昨天到了留家堡,还见了燕玉龙的事全告诉了他,他又问我,危姑娘都和燕玉龙说了什么话,我答完以后,他说我说得还不错,果然没有骗他,只是说得不够详细”

    而那时,丁冶还心忖,看来袁绝麟的确与方索寥一样,能够读人之心。如今想来,应是留影已在自己之前把此事告诉了袁绝麟,他相互印证,得出了自己没有骗人的结论。

    “然后然后我就感觉到胸口一疼,才发现是他把一枚银针打进了我的身体。我当时也不知道他这么做是干什么,我也更不敢问,只听他接着说,让我今天再打听打听危姑娘你是否知道更多的情况,等到了黄昏的时候再去见他,不然我肯定会死”

    因此,丁冶如今仍是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他的同伴们虽都恨他贪生怕死、不争气,但和他毕竟也是多年的兄弟,不忍看他送命,小心翼翼地向危兰提议

    可否让他今日黄昏去骗一骗丁冶

    而还不待危兰说

    话,方灵轻突然又开口“袁绝麟今晚会潜入留家堡,危姑娘也已经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留鹤山。”

    众人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方灵轻道“像袁绝麟这样的高手,想要活捉他,比杀死他更难。所以,今晚最有可能的两种结果;一是他死在留家堡内;二是他逃出留家堡,也弄明白了留影的阴谋,他自然就不会再找你监视危姑娘都知道了些什么。”

    换言之,纵然丁冶能活过今天,也不太可能活得过明天。

    尽管先前丁冶向危兰坦白的那一刻,已是抱着必死之心,但这么短的一会儿时间,他刚有了一点生的希望,死的威胁再度立刻向他袭来,他只觉自己快要崩溃。

    方灵轻垂下眼帘,看着面前桌上杯盏里的绿酒,倒映出她隐约的容颜。

    她又在犹豫一件事情。

    究竟要不要给丁冶解毒

    在造极峰,能解“九火断脉”之毒的,按理说只应该有权九寒与羲和望舒双使,以及屏翳、飞廉、滕六、丰隆四堂的堂主,这七个人。然而方索寥对他唯一的女儿向来是极为宠爱,但凡他会的,自然都会教给方灵轻。

    只是方灵轻也明白,振远镖局的镖师都不是傻子,一旦她给丁冶解了毒,他们不可能还不对她的身份起疑。

    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暴露身份,可不是明智之举。

    她沉思了许久。

    镖师们继续七嘴八舌,有大骂袁绝麟的,有向杜铁镜求助能否将袁绝麟活捉了的,而一片喧嚷中,危兰始终没有再出声,目光柔和地端详着方灵轻的面孔。

    纱窗外的天色似乎更加阴沉,她骤然抬起头,正对上危兰的眼眸,也正是她下定决心的一瞬间,她只觉心情舒畅了许多,展颜一笑道

    “要解九火断脉的毒,也没那么难。”

    言罢她右手一探腰间暗器囊,再倏地一弹指,一枚银针宛若日光微微一闪,在刹那儿间就以电光石火的速度打中丁冶颈部风池穴

    “还有七针七天。”她道,“之后我能替你解毒,你不必再去见袁绝麟了。”

    在场众人都傻了眼,不可置信地将方灵轻注视。

    倘若方灵轻拥有“九火断脉

    ”的解药,他们还会猜测,这大概是云姑娘以前在一个机缘巧合的情况之下得来的,然而她此刻施展的偏偏是一种解毒手法。

    造极峰里哪个人会告诉她

    为什么要告诉她

    他们直接纷纷询问“云姑娘,你你怎么会解九火断脉的毒”

    他们希望得到一个他们能够理解的答案。

    方灵轻却道“我一直都会啊。”

    楚秀不禁一震,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控制自己不去想从前云青那些让她觉得疑惑的地方,勉强地笑了笑道“云姑娘,你和造极峰没有关系的,你一定和造极峰没有关系的,是不是”

    方灵轻笑道“你这般问法,说明你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

    只不过,那是楚秀不愿意相信的答案。

    楚秀脚步一个踉跄,右手撑住了桌子,道“那你和袁绝麟有关系吗”

    方灵轻摇摇头道“我和滕六堂没有关系。”

    楚秀与众镖师听出她的言外之意

    滕六堂属于造极峰,但造极峰不仅仅只有一个滕六堂。

    他们的脑子此刻都是懵的。

    杜铁镜虽对此也感意外,然则回忆起过往种种,尤其是那一日他与危兰道在汉中府衙巧遇云青之后,他们又到了附近的酒楼吃饭谈话,她便已对他说过“我的秘密,与众不同”,甚至还问过他一句

    “无论我什么来历,你都能无所谓吗”

    他此刻遂觉得这件事也在情理之中,想了一想,忽问道“那你和屏翳堂有关系,对吗”

    方灵轻奇道“你这是怎么猜出来的”

    杜铁镜叹道“你的谈话里,始终直呼袁绝麟大名,可是当你说到方索寥的时候,却是称呼他为方堂主。”

    方灵轻笑道“不愧是杜大侠,你可真够敏锐的。”

    这便是间接承认了她与屏翳堂的关系。

    危兰见众人神色呆滞,终于在这时柔声开口“轻轻,我能和他们说一说你的身份吗”

    此言一出,传入众镖师的耳内,让他们比方才更震惊了十倍

    危姑娘早就知道了云青是造极峰中人

    侠道盟五大派与造极峰之间斗了两百余年,双

    方可谓血海深仇,危门大小姐若是早就知道了云青乃造极峰中人,怎会还与她为友,甚至还带她出入留家堡

    方灵轻道“他们都知道了,你想说就说吧。”

    危兰道“那我还能和他们说一说当初我是怎么认识你的吗”

    方灵轻端起桌上酒杯,慢悠悠地喝起了酒来,道“你不必再问我了,你想跟他们说什么都可以。”

    如今方灵轻已经知晓,楚鹏与张普与祁升泰三人的死,不但与她有间接关系,与她的父亲也有间接关系。论理,她也是应该给振远镖局一个交代。

    危兰颌首微笑道“好。”

    就在一个时辰前,危兰还在思索,若真有一天,侠道盟知道了方灵轻的身份,她只想告诉所有人,方灵轻是一个多么好的朋友,她究竟为什么会喜欢这位朋友。

    现在,想要告诉所有人尤其是侠道盟五大派的人,仍然不可能。

    她却至少可以告诉给这几个她信得过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2520:37:462021012619:49: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gac0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yi3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