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错了, 宝贝,你别生气。”林陆伸手想抱单岑,奈何中间隔着个猫包, 只能拉着他的手臂,“我下次一定注意。”
单岑扫了他一眼,“把它送回去。”本来就不舒服,再待在猫包里只会更不舒服。
“我已经让宁栖过来了。”林陆说, “她马上就到。”
“嗯。”单岑看着单小白,指尖动了动,最终还是没伸出手。
林陆转移话题, “这个要怎么拍”
林陆的话让单岑也想起了正事, 他把手里的剧本递过去, “把词背完。”
林陆接过去扫了一眼,“剧中剧”
“嗯。”单岑解释,“这样合理一点, 不然很难说清。”
“哦”
当看到那些词时, 林陆只觉得额角青筋鼓了鼓, 他那天有说这么多话吗
虽然丢脸,但气势不能输, “这也需要背难道不是信手拈来吗”
单岑“”
等宁栖把单小白带回去,有导演过来给他们讲角度和走位, “动手的时候点到为止,我们会借位。”
林陆嗤了一声,“现在不都讲究真刀真枪吗”
蒲骁“”
他怀疑林陆是想名正言顺的再揍他一顿。
“林陆。”单岑叫了林陆一声。
“哎, 宝贝”林陆应得飞快,脸上的笑意半点不含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单岑。
单岑动了动左肩, “你想真刀真枪”
林陆“”
我不是我没有
“借位”林陆一脸认真,“我们借位。”
导演“”合着我之前的都白说了
前期事情搞定,灯光、摄影和收音,各个工序都就位后,正式开拍。
在第不知道几次ng后,林陆有点暴躁,语气冷意阵阵,“我哪里不够生气”他现在恨不得把蒲骁揍两顿。
导演拿着对讲机,战战兢兢的,这可都是大佬,他惹不起,但为了拍好,只能硬着头皮上,“面部表情不到位。”
蒲骁看了单岑一眼,发现他在活动左肩,是那天受伤的位置。
他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突然开口道“小师弟,要不要休息一下这边有休息室,我带你过去”
单岑刚想说不用,身边正和导演说话的林陆就先炸了,他倏地站到两人中间,怒瞪着蒲骁,“姓蒲的,你想干嘛”
导演一愣,然后一拍手,喜道“对、对,就是这个表情,保持住,我们再来一条。”
蒲骁朝林陆挑了下眉。
林陆“”
好像更气了。
单岑不自觉的弯了一下唇角。
折腾了快六个小时后,终于把三个场景全部拍完。
都不是专业演员的三人累得够呛。
特别是林陆,他现在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决定以后动手的时候全程闭嘴,一边动手一边哔哔,太累了
单岑拧了瓶水递给他。
林陆接过,咕噜咕噜的喝掉半瓶。
蒲骁看得眼热,“小师弟,我的呢”
“”
林陆瞪他“你是不是还没被揍够”
单岑不想搭理这幼稚鬼,给蒲骁也拧了瓶水。
蒲骁接过去,慢慢喝了一口,“谢谢小师弟。”然后朝林陆挑衅的挑眉。
只是他脸上的妆已经卸掉,露出了上面的伤痕,青青紫紫的一片,看起来有些滑稽。
噗
林陆没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然后他自己笑还不够,还要拉着单岑一起,他指着蒲骁的脸,笑得不行,“宝贝你看他的脸,像不像你的染料盘”
单岑“”
蒲骁“”
他今天就去报名泰拳。
拒绝了蒲骁的请客提议,单岑和林陆回家。
到家时,徐阿姨已经把晚饭做好,两人洗了手,把晚饭吃了,期间单小白蔫蔫哒哒的从猫窝里出来溜达了一圈,又很快的缩了回去。
林陆心虚的一句话都不敢说。
吃完饭,林陆自告奋勇去洗碗,单岑也没阻止,自己去露台外转了一圈,发现林陆买回来的那几盆牡丹花已经凋谢。
最近也没抽出时间打理,看起来有些衰败。
他转身朝放工具的角落走过去,走了两步后又突然停下来,脚尖转了个方向,回屋后去了工作间。
他终于想到,这一次的定制画要画什么了。
单小白见状,从猫窝里探出头来,偷偷跟了上去,工作间是它从来没来过的地盘,它刚想进去,就被单岑眼疾手快的关上了门。
单小白“”
它不满的挠起了玻璃。
“喵喵喵”
单岑蹲下身,隔着玻璃门点了点它的肉爪子。
单小白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倏地收回爪子。
单岑手一顿,眼里闪过一抹失落。
小时候,他和外公外婆住在城北的,苏家祖辈留下的老宅子里,因为地皮买的早,宅子占地面积很大。
除了几栋雕梁画柱的青砖瓦房之外,还有前后花园,前院是奶奶的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后院是外公的假山池塘。
他不爱动,每天就窝在院子的角落里,看书、写字、画画,自个跟自个玩。
开始时,外公外婆还怂恿他出去和别的小朋友玩,但后来见他自得其乐,也就随他了。
然后有一天,不知道从哪里跑进来一只小野猫,浑身脏兮兮、黑不溜秋的,但一双墨色的眼睛却很亮。
他一眼就喜欢上了。
外公外婆见他终于有了喜欢的东西,乐见其成。
二话不说就把猫带去宠物医院做了检查,又打了疫苗,这才抱回来给他。
可奇怪的是,在其他人面前又乖又听话的小野猫却半点都不愿意待在他身边,一靠近就喵喵直叫,拼命的想要找地方躲。
四岁的他理解不了,他很难过。
外公就安慰他说,华国人讲究缘分,可能是他和小野猫没缘,所以第二天,外公就带着他去了宠物店,要为他挑一只和他有缘的猫。
结果可想而知,整个宠物店,十几只猫,没有一只猫愿意跟他走。
宠物店的老板见状,建议他们可以试试狗狗。
可结果还是一样。
他也是在那时候知道,所有的动物都不喜欢他。
这件事在他的心里留下了很深的烙印。
大概是得不到的东西才弥足珍贵,从那之后,他就很喜欢小动物,也很喜欢一切毛绒绒的东西。
所以林陆把单小白买回来,就跟圆了他四岁时的梦一样。
虽然依旧被单小白抗拒,但在林陆在的时候,他偶尔能趁机摸一下,这已经是他之前不敢奢求的,所以他很满足。
单小白躲进猫窝里,过了一会又探头出来,耳朵跟着抖了抖,一双湛蓝的眼睛灵动的转了转。
“”
单岑弯了下唇角,他站起身,走到画架前拿起铅笔。
回忆布局,构图。
不久后,一座花园的一角便跃然纸上。
单岑放下铅笔,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忽然,身后传来一丝响动,他回头看去,发现林陆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的工作间门口。
此时,林陆盘腿坐在地上,背靠着门,膝盖上放着电脑,屏幕泛着幽幽蓝光,不知道在忙什么。
单小白则乖巧的摊在他身边,把自己睡成了一张毛毯。
半响,单岑蓦地收回视线。
他重新拿起铅笔,不多久,在画的右下角,突然多了一道背影和一只猫。
只是,他看着只打了结构的画稿,还没开始,他就已经开始不舍。
他画画的启蒙老师是外公,在他还没懂事时,外公就常常在他耳边念叨,画画最难的,不是技巧,而是既要在画的过程中投入感情,又要在画完之后将感情抽离。
否则不舍的情感会将人吞没。
特别是当你知道这幅画最终会到别人手中时,那种不舍会被放大无数倍。
他缓缓吐了口气,抬手将画布取了下来,又重新放上去一张新的。
清晨,单岑跑完步进小区时,正好碰上和他住一栋楼的覃老师,覃敏。
打完招呼,覃敏趁机打量一下单岑。
一身白色运动服,衬得他整个人都精神奕奕的,那张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脸也因为染上了运动后的红晕,而多了一份烟火气,再加上那一双寒冰般的蓝眸,更是让人移不开视线。
怪不得她那个榆木脑袋的老公都觉得单岑长得好。
她笑了下,“这么早就出来跑步”
单岑冷淡的嗯了一声。
覃敏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感觉是自己在热脸贴人冷屁股,她偷偷翻了个白眼,不就是嫁了个有钱的老公吗装什么清高,而且说不好,已经被人抛弃了,不然论坛上的帖子为什么会被删还不是心虚了。
她看了一眼单岑手上提着的早餐,眼珠一转,问道“单老师买这么多早餐,一个人吃得完吗”
单岑怔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上次从聪跟他提过的谣言,好像也有这位覃老师的份。
单岑面不改色“一个人吃不完。”
覃敏面上一喜,她就说嘛,林陆根本就不住这里,分居这么长时间,不是离婚是什么
她摆出一副自然熟的样子,笑着问道“那你怎么买那么多我跟你说,这浪费粮食可不好我们这做老师的啊,最主要的就是给学生做好榜样,节约粮食,你说呢,单老师”
单岑点点头,“嗯,覃老师说得对,所以这是两个人的份。”
一个人住还要买两个人的早餐,啧真是心酸。
但想是这么想,覃敏脸上的笑意却是更浓了,“所以说,单老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一个人买两个人的份,可不就是浪费吗”
单岑突然有点明白方希他们常常说的智商碾压是什么意思了,他淡淡道“覃老师,家里除了我,还有林陆。”
覃敏心下一惊,连掩饰都忘了,脱口而出,“你不是离婚了吗”
单岑“”
覃敏“。”
覃敏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了,她讪讪道“对不起啊,最近论坛上看八卦看上瘾了,单老师,你别见怪,我没别的意思。”
单岑也没跟她计较,淡淡道“没事。”
覃敏讪笑了两声,终于闭了嘴。
只是,进到电梯后,她又再次开了口,“不知道单老师准备搬到哪里去”
单岑被问得有些茫然,“什么意思”
覃敏正在按楼层,也没注意单岑的神色,随口道“买家不是让我们月底前全部搬出去嘛就想问问单老师房子找好了没有,要是没找好的话,可以去看看离这里不远的景苑小区,那边空房多。”
单岑更加疑惑了“月底前全部搬出去”
“对啊,”覃敏道,“那人没跟你说吗那你得赶紧准备一下了,免得到时候匆匆忙忙的。”说完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买我们这栋楼干嘛,不过钱倒是给得多。”
买了一栋楼单岑狐疑,并没有人联系他要买房,但他还是道了谢,“谢谢。”
覃敏到七楼出去后,单岑也把这事给忘了。
毕竟他不会卖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