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将谢韫两人送出书中世界, 随即藏身在明玉之中,跟着谢韫两人离开了书中世界,只要取回本体便能真正自由。
谢韫抵着万咒的咽喉“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万咒果然只有分神期巅峰的修为, 他面白无须,身形单薄, 面已经过了三十岁, 穿着一身灰色长衫, 只有右手的手指上长着茧。
比起一个高阶的魔修, 万咒魔尊更像个文弱书生,他被谢韫两人辖制的时候甚至无力反抗。
万咒挣扎两下,但是穿过他肩胛骨的小剑稳稳将他钉死在墙壁上, 他重重喘气,勉强扭头看向右肩, 那剑小小的一柄, 只有尺来长。穿过骨肉的同时似乎也钉在了他的魂魄上,令他疼痛难忍。
现在的谢韫不过只有分神期的修为,还不是日后威压三道的剑尊, 却已经有几分剑尊的模样了。
万咒看向谢韫“是你们吞噬了书中的天道”
天道刚刚消失,这两人就从书内脱身, 可见是动了什么手脚他在书中世界上耗费了无数的心力, 到头来却白便宜了两个仇家
万咒死死盯着谢韫与应白夜。
他到底是触摸过合体期的高阶修士,一眼就看出谢韫和应白夜身上的气势玄而又玄,已然多了一样东西道。
谢韫嘲笑他“你当我是你吗你的宝贝天道还是个奶娃娃,我不至于欺负它。”
天道在明玉里小声提醒他“本体快拿我的本体”
谢韫随手将逆天改命卷起来扔进储物戒。
应白夜道“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想问什么问你们到底是不是书中人”
万咒冷笑道“随你问什么, 我都不会说反正你们是打定主意不会留我,我又何必给你们解惑”
他眼神森冷冷地盯着谢韫“杀我啊杀了我,你们想要的真就永远埋在我的尸体里, 随着我一并消失”
万咒阴冷冷地笑了两下“等他日你二人修炼到合体期,心魔缠身,不得善终”
谢韫和应白夜都很清楚,万咒这句话一点都不错。
修士修炼到后期,心魔会导致境界不稳,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万咒,他自己已经疯魔了,境界一跌再跌,始终摸不到合体期的门槛。
万咒这一点说得不错,如果谢韫和应白夜今日不能得到答案,日后就会成困扰他们的心魔,如果当真等到两人修炼到合体期巅峰,心魔就会变本加厉。到时候强行修炼到渡劫期,就要一边承受天雷轰顶,一边面对心魔侵扰。
谢韫手中剑刃下压,眼神逐渐阴沉,在万咒脖颈上压出一道血印子他吃软不吃硬,最讨厌这种威胁。
应白夜轻轻皱眉,很快笑道“那这样我们互换个条件,我们不杀你,但你要回答我们的问题。”
万咒颈边疼痛,他自从白捡一个魔尊之位后,就再也没有陷入到这种危险的境地,他细细打着抖“你觉得我会信吗谢怀玉,你身为正道剑修,却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君子至于你应白夜你一个魔修,更没有信用可言”
谢韫“那你想如何”
万咒越疼越是头脑清晰,道“你们要向天道发誓,在我回答你们的问题之后也不能杀我”
谢韫冷冷的“你先立誓,必定知无不言,如果有一字欺骗,便修为尽废,死于万剑穿心,三魂七魄散于天地间”
万咒张了张嘴。
谢韫森然道“别讨价还价了,或者我就将你关起来,等个四五十年,待我修上合体期,再将你拎出来搜魂。”
万咒苍白病弱的脸上露出凶狠的神色,那凶转瞬间收敛,他带着储物戒的手指动了动“好,我发誓。我万咒魔尊常敬文,只要是谢韫和应白夜的问题,我必然知无不言,否则魂飞魄散于天雷之下”
他放下手“该你们了。”
谢韫冷眼看了一会儿,举起手“我谢韫在此立誓,如果万咒一字不假毫无隐瞒,我必然不徇私情,如果有违誓言,则修为尽废,死无葬身之地。”
万咒怎么可能这么顺从,心里不知道转着什么主意。
应白夜懒得很,将谢韫的那套说辞换了个名字地照搬一遍。
果然是极狡猾的人。
万咒恨恨瞪向谢韫两人什么叫徇私情他要的是谢韫两人发誓不伤他的性命
可是誓言已经立下,再无悔改的余地。好在他一开始也不打算任由宰割。
万咒道“说吧,你们想问什么”
谢韫“整本书里被投射到修真界的角色到底有几个”
他这问题问得清楚又明白,万咒没有模棱两可的余地,冷冷道“一个,就是谢宇飞。你也好,应白夜也好,都是真实存在的人。”
应白夜立即追问“谢家远在隔海的正道飞银城,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型仙城,你是怎么对飞银城了如指掌的”
逆天改命最初那一版出现的时候,他和谢韫甚至都还没有出生,万咒难道会为了写一个话本子,而特意推演出确实存在的人物
尽管万咒似乎是擅长推算的修士,但是算出那么多人的命数,对推算的修士而言也是极大的负担。
修士修炼原本就是逆天而行,还妄图测算天命,更是犯了天道的忌讳,万咒要是真有推算万物的本事,天道早就一道雷劈死他了。
何况万咒写话本子,目的是希望借助书中世界感悟天道,不是为了推算他人的命数。
万咒眼神闪烁“因为我见过。我见过你们,在一个巨型的幻境里,你们的家族亲友,我都在幻境里见过。”
提到那个幻境,谢韫敏锐地发现万咒的眼神变了,某种难以理解的狂热出现在他的眼睛里,他凝视着虚空的某个点,似乎陷入了回忆。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幻境竟然可以以一己之力将整个修真界投射其中,推演出无数人的命运天道为之避让,这是何等的威能”
谢韫“谁的幻境”
万咒给出了一个最令人意外的回答“第一魔尊,陆琢玉。”
师尊
谢韫愕然,下意识看向应白夜,应白夜微微摇头,示意他也不知道。
万咒轻而古怪地笑了下“第一魔尊在正魔大战之后就销声匿迹了,我误入了她的幻境,偶然见到了你们,所以顺手拿来做文章,就像我顺手用了陆琢玉一样。”
谢韫正要再问,面前的万咒魔尊如同失去血肉一样萎靡下去,最终干瘪成一张皮囊。
藏身在明玉中的天道小声尖叫“啊啊啊啊他跑啦”
谢韫陡然被吵了一耳朵“我知道。”
万咒刚才的誓言果然有漏洞他立誓说回答谢韫提出的问题,如有隐瞒就自食后果,但只要能在谢韫问出来之前顺利藏身,那么就不算是违背誓言。
天道实在是个穷乡僻壤没见过世面的孩子,扯着嗓子喊“跑到书里去了”
应白夜捏了个诀,一双手心有日月纹的大手在他身后出现,双手将这石室内所有的书本揽入掌心,那有日纹的大手下压,手心的日纹亮起,竟然如同一轮红日,照得所有书本都开始燃烧
这些都是逆天改命的活字印刷版本。
万咒缩在万咒城内数百年的岁月,逆天改命是他所有话本子里最引以为傲的那一本,编撰印刻的书本不知凡几,堆满了整个万咒城城主府。
数不清是几千万卷,
所有书本都被点燃,火光轰地爆开,翻滚的热浪和火舌中,纸页与黑灰纷飞。
天道“还在书里”
应白夜手印改变,一手撕掉整个房顶,掌心拖着火焰与书本的灰烬上升。那火越烧越大,向四周流淌去,炽热地漂浮在空中,形成一片滚烫的海。
红色的、炽热艳丽堪比霞光。
万咒城内外,内城中满是行尸走肉,外城中是不明所以的凡人,亿万万人仰起头,看着这一片火焰汪洋。
万咒城上空的“日光”从没有这样明亮过。
“那是晚霞吗可是现在才中午啊”
“不是晚霞是火是火啊天上着火了”
“快逃命吧太阳掉下来了”
火越烧越旺,留给万咒多长的纸页越来越少,他却始终不肯出来。
谢韫落在一处屋檐上,他皱着眉,忽然感觉脚下有什么东西逐渐往上爬,他横剑低头,只见一个年轻修士御剑顶着火光向上飞。
修士越靠近火光,脚下的灵剑就逐渐失去灵剑的外姓,化成一团黑墨,修士失去凭依,双手扒在墙上,依然试图接近上空的火海。
啪
修士的一只手搭在谢韫的鞋面上,这应当是某个话本子的主角。
谢韫低头,甚至伸手拉了他一把“你要干什么”
修士一手搭在谢韫手上,留下一点点墨色,他张了张嘴,“太阳,真的太阳”
可惜他本来只是个没有多少愿力的小角色,在他偏离剧情的时候,就逐渐失去愿力。
他在谢韫的注视下,化成一团黑墨。
谢韫瞳孔轻轻收缩了一下。
与此同时
万咒不堪火焰灼烧,终于从书本中化出身形,形成一颗小小的黑墨点,急速向西南方前行
天道扯着嗓子“出来了”
谢韫取出春山倒,身形一晃,下一刻就出现在百丈之外
分神修士已经可以缩地成寸,不过这样的招数格外耗费灵力。
万咒批头散发,手中攥着一只笔,一边逃跑一边关注着身后的情况谢韫怎么可以连着使用缩地成寸的法术
与鹿鸣洲隔薇江的九岚洲是第三魔尊的地盘,只要到了九岚洲,大梦不可能放任两个分神修士在地界上闹事
到时候,即便死了也拉一个垫背的
他用笔画出一个“慢”,挥笔向后甩去
“慢”字离笔之后越长越大,谢韫正好缩地成寸收不住去势,来不及躲避,眼看那“慢”字要粘在他身上,面前一双手挡在他面前,“慢”字立刻飞溅成墨汁,有一点溅在谢韫的袖子上。
谢韫感觉自己的动作似乎受到某种力量拉扯,动作被迫放慢。
万咒借着这个时间缩地成寸,眨眼就到了鹿鸣洲的边界云种山山脉。
谢韫赶不过去,索性不再追赶,他停在云种山正上方,眼睛微闭,心神沉入春山倒中。
谢韫握剑的右手上还残留着一块墨点,那个主角在他面前融化的一幕反复在脑海,他结出几个手印打在剑上,缓缓指出一剑
万咒魔尊刚刚飞过云种山的边界,忽然感觉身后一阵寒意逼近,他蓦然回过头,却什么都没有看见,满目只剩下一片白。
万咒被白光吞没,没有刀剑加身的剧痛,只仿佛淹没在无边无际的一片白里,人也仿佛化在纯白里。
浩浩然一片白,茫茫然无边际,万物皆空,万物皆在。
那剑光吞没了万咒,依然势头不止,在轰隆声中,白光漫过云种山,横跨薇江,转瞬间山脉倾塌,江水断流。
分割两大洲的薇江,自此成了一道人为的天堑
谢韫立在层云之上,他眉目极冷,杀意将剑服的衣袂卷得翻飞。
作者有话要说 谢韫表面冷酷用力过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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