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天星遇袭之前,原胧雪正低头琢磨着此事的疑点,听到惨叫之后,她也第一时间辨明了方向,想要出手救援,然而却有一条铁链从河中袭来,一把缠住她修长纤细的脖子,随后便一把将她拖入了水中
河边的芦苇丛里驶出一只小筏,筏上站着一个戴着斗笠的中年女人,喃喃自语道“地上我绝不是你的对手,难道水里我还斗不过你”
岸上追命那边,那两把刀落在他的腿上,却好似打在铁块上一般,竟是纹丝不动。一道剑风迎面而来,他抬起头,张口一吐,一道酒水在空中散落,迎着日光,折射出亮眼的光芒,扑在来人面上,不过眨眼之间,对方捂住脸,发出一声惨痛的叫喊,随即跌倒在地,捂住脸翻滚而去,只听哗啦一声响声,却是他收不住力气,转眼便滚入了河水之中。
动手的人是元无物。
但同时发出惨叫的,还有另一个人,却是风度翩翩的富少江痩语。他亦是还未明白情况,便被人从后一剑授首,惨死当场,杀死他的人,却是与他最为交好的文武秀才奚九娘。
他杀完人之后,看也未看好友的尸身一眼,只抬手擦了擦飞溅到侧脸上的血迹,便提着剑围了过来。而在杀死黄天星之后,叶朱颜和敖近铁也立刻扑将过来,围在了追命的身侧。
追命挨个看过他们洋洋得意、道貌岸然的面容,恍惚间明白了什么,脱口而出道“唉呀,原来,我才是被瓮捉住的那只鳖啊”
他最后将目光投注到那竹筏上的中年女人身上,不禁叹气道“厉焦红,居然是你”
厉焦红并不理会他,只拿着手中竹竿警惕的注视着河面。原胧雪被她用铁链拉入水中之后,正常人猝不及防之下,本该因溺水而挣扎,下意识的浮出水面,谁知她却如同泥龙入海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水面上连一根头发丝也未能瞧见,反而叫她更是提心吊胆,不敢疏漏半分。
奚九娘也察觉到她心中的悚然和不安,不禁高叫一声“厉大姐,别慌,我来助你”随即飞身落在那竹筏上,拿手中长剑往水中连刺了数剑,没过一会儿,便见血色从水下浮出,再过得一刻,一具女子的尸体便晃晃悠悠浮上了水面。
见此情形,厉焦红和奚九娘都松了口气;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便再是武功高强,人岂有能憋气那么久的这尸体定然是那原胧雪无疑了。
奚九娘当即跃回岸上,得意的哈哈大笑道“崔略商,崔略商如今,只有你一人还有命在,要是想活命的话,不如现在跪下来,朝我们兄弟磕两个响头,说不得,我们还会留你个全尸”
他外号“文武双全”,自然不是虚言,据说昔年曾经参加过科举,却被奸人陷害作弊,未得录用,因而颇有几分愤世嫉俗。然而追命此时看去,只觉得他满心丑恶,挂在脸上,如何还有读书人的清高与一方豪侠的侠气
他忍不住冷笑了两声,沉声说道“原来,你们根本不是为了采花贼的案子来的,你们从一开始,就是想要趁机消灭武林四大家”
闻言,几个人皆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司徒不道“追命,你自己心里其实也清楚,我们便是有那份心思,又如何能强迫他们互相残杀呢约定要在谈亭一会的,是他们自己,我们只是顺势而为,见机行事罢了,不是吗”
奚九娘笑道“说起来,还要多谢蓝夫人呢若不是她心心念念蓝元山的胜利,不惜到此伏击周白宇,然后又自尽在此,我等就要自己动手了,这下子倒是省了桩事,平白少了一个麻烦的对手。”
叶朱颜沉稳的说道“黄天星和周白宇既死,剩下殷乘风和蓝元山两个,便成不了什么气候了,如今他二人皆在西镇,等解决了你,我们立刻去西镇,送他们上路。”
他不开口倒也罢了,此时一开口,追命的目光立刻就看了过去“其他人倒也罢了,追名逐利,毕竟是人之本性,可你全靠黄老堡主一手提拔,深得他信任,这么多年来,只要他有一份的东西,定然有你一份,你为何要这样待他”
此话说到最后,已是十足的喝问,然而叶朱颜的表情仍然不咸不淡,甚至反问了一句“如果是你,兢兢业业为他管理了数十年家业,却发现这份家业,怎么都不可能落到自己的头上,你能忍下去吗”
他垂下眼睛,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的野心终于暴露无遗“他活着,我便永远只是东堡的一个管事,只是他的一条狗只有他死了,才有我的出头之日”
什么知遇之恩、信任之义这些东西,哪里比得过一个“利”字呢
“这么说来,我的四大名捕之位,也碍着你的事啦”追命冷笑着问敖近铁。“还有谢红殿,她这些年来兢兢业业,一心只想破案抓贼,给青州一片清净不想反而招了你们这样的人”
敖近铁微微一笑“崔兄,你都已经看得那么清楚了,又何必再问呢不过,有件事我还是要说清楚,谢红殿可不是我杀的。”
奚九娘补充道“也不是霍银仙杀的,昨天咱们和厉大姐来这里布置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
追命苦笑道“我如今已经是将死之身,想不到你们居然还这样满口谎话不是你们,青州附近怎么会有那么多女侠遇害只是你们要弄障眼法,又何必要杀害那么多无辜之人”
敖近铁摇了摇头“就是到了这一步,我也不怕和你说实话,我是讨厌谢红殿,恨不得她去死,免得以后再有人说青州公门里所有男人加起来,都没有那只母老虎有用”
他嘿嘿冷笑道“她一个女人,老老实实去嫁人生子不就完了,来干什么捕快,还那么能干,什么事都抢在前面,你以为,青州公门里,有谁看得惯她吗没有便是她今日不死,日后,我也一样不会放过她”
看他越说越激动,显然被戳中了要害,司徒不赶紧打断他道“好了,但我们主要的目标就是武林四大家,何必节外生枝呢也不怕出事。谢红殿的死的确不是我们干的。”
奚九娘道“不仅是谢红殿,之前那八桩案子,也不是我们干的,不管是哪个乌龟王八蛋干的,反正就不是我们干的,你都要死了,骗你又有什么意思,难道怕你到了阎王殿里乱说不成”
敖近铁深吸一口气,也道“若是知道凶手是谁,我早就抓了他去结案升职了,何必看着他再三作案”
话已经说到这一步了,司徒不抬头看了看天日,对另外三个人说道“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快点送追三爷上路吧你放心,若是你怕日后寂寞,迟早,咱们会把其他三位爷送下来陪你。”
他洋洋得意,追命的侧脸轻轻抽了一下,忽然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他转向敖近铁“敖兄杀死了黄老前辈,后续想必也要靠你来抹除犯案的痕迹,把事情推到别人身上去,你在这次事情中居功甚伟,看来,以后东堡就该归你所有,你就该是新四大家之首了吧”
此话一出,司徒不脸色骤变,连忙呵斥道“住口你们别听他的”
然而,叶朱颜本来已经上前的脚步,却忽然停了下来。他转过头,看向敖近铁,沉声说道“敖兄也是这么想的吗”
不等敖近铁回答,司徒不就急急说道“你们在想什么呢,就算要论这些,也该先杀了追命再说”
奚九娘却笑嘻嘻的说道“他双脚都不能用了,最后那一口酒也用了,有什么好怕的,敖兄叶兄要论个主次,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啊,司徒兄你那么紧张做什么,莫非,你也想做这个四大家之首不成”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彩,显然是十分期待那两个人打起来,自己好从中得利。司徒不气不打一出来,却也不敢强硬的阻止毕竟一旦动手,这三个人很可能就会反过来一起对付他了
他正在担心之中,忽然听到河上的厉焦红惊叫了一声“不对不对我带来埋伏的那两个人呢”
拴住原胧雪的铁链是她亲手扔出的,但还有两个人埋伏在河岸边,扔出了困住追命的铁链。既然事情已经结束了,为什么他们还没出声还没出现
她对那几个男人的勾当毫无兴趣,一心只想要为死去的兄长厉单报仇,因而并未去岸上,一直留在筏上为厉单哭泣,此时心愿已了,正打算随水而去,忽然想到自己那两个兄弟,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了。
她打量着水面上的尸体,那的确是原胧雪的衣衫,但当她用手中撑杆把尸体翻了个面,顿时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大喊“啊不是她”
话音刚落,一道刀光从水面之下直劈而上,将竹筏和她齐齐劈做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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