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每天榨榨血阳果汁,从储物袋里找点吃的分享,顺便补一补当初穿越灵气风暴时破了的因为怕死全点了防御披风。
她发现自己没有一开始那么急切的想要出去了,也发现血阳果真的有效果,梦魇出现的频率小了很多。
到后来,他每次出现的时候说的话越来越多,总有一种莫名的患得患失,他似乎感受到了血阳果汁对自己的不利,可只要姜棠哄一哄,他依旧一饮而尽。
在这几天里左和光就来过一次,在连祈身上施了什么法后便离开了,姜棠想要和他套话都不行。
不过感到奇怪的是,魔域那边的人似乎并没有发现她失踪了的事情,又或者是新一轮的魔物潮爆发,比起失踪的姜棠,大家更担心的是魔域的安危。
姜棠没有想太多,因为在血阳果的功效再加上其他驱除鬼气的法宝下,连祈已经能逐渐控制梦魇,恢复到之前的状态了。
“可以出去了吗”姜棠问他。
少年神色微凝,犹豫着自己现在是否对所有人是安全的。
万一梦魇又出现了呢他能保证梦魇绝不会伤害姜棠,但不能保证梦魇会不会伤害别人。
“最近梦魇挺乖的。”见他不语,姜棠明白他的担心,“我感觉他不会出现了吧,嗯我想想看,只要你不受大刺激就不会有事,放心吧,梦魇不会伤害我,我来保护你。”
连祈愣住,盯着女孩出神。
她眼神坚定清冽干净。
“怎么了吗”姜棠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什么东西吗”
连祈摇了下头“没什么,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要保护我。”
“喂,你这是对我实力的不认可对吗你是在小瞧我对吧,怎么说我也是金丹期了,虽然在你化神面前很菜,但已经超过修士平均水平一大截了好吗”姜棠下巴一扬,“我很厉害的好吗,魔物潮的时候超能打的。”
好吧,她其实还有点心虚,语气越来越弱了。
“是是是你很厉害。”连祈轻笑一声,抬手摸上了女孩脑袋,柔声,“记得保护我。”
他们是在一个淅淅沥沥的雨天走出魔窟的,天空被乌云笼罩,这让姜棠想起来这儿的第一天,魔域从未天明。
“下雨了。”姜棠伸手便触碰到了刺骨的冰凉。
“别碰。”连祈牵过了她的手,一道结界在两人周围展开,“这是魔气凝雨,西南方,靠近灵气风暴,他们在那里。”
“他们”姜棠还在思考他们是谁。
“不知道是谁,但那里有大暴动。”连祈眸色微凝,显然事情有些严重,“魔气凝雨千百年来未曾有过,这是只有千万魔物在瞬间被抹杀时才会有的光景。”
姜棠不解“魔物被杀不应该是件好事吗”
“距离上次魔物潮的来临不足半月,不可能会诞生数量如此庞大的魔物。”少年面色凝重,“由于千年前的进化,如今大多数子民皆是混血,只不过魔物的血脉弱些无法觉醒。”
姜棠立马明白了过来“也就是说,如果是魔域子民在瞬间被害也会产生这魔雨”
连祈点了下头,一手揽过姜棠的肩膀“已感受到确切的位置。”
大地如天空一般阴沉,天际翻滚着、狂啸着飓风,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滴,死气沉沉、无一丝生机。
一道白光格外的惹眼,姜棠在白光之际看见左和光那张熟悉的脸,眉目无情,朱砂凝血般鲜艳。
左和光看到他们赶来,难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梦魇”
他显然没有料到连祈会从魔窟出来,至少比他预料的时间提前了。
姜棠只看见了左和光一人,而虚空踏着白莲的僧人脚下,却是森森白骨,恍若另一个魔窟。
他显然杀了无数人,创造了这一出魔气凝雨。
“怎么回事”姜棠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其他人呢我娘亲他们呢”
发生这样的事情司命他们绝不会不阻止的
左和光并不答话,手中佛珠运转,额头冒出了薄薄汗珠显然他在忙别的事情,不能被打断的事情。
连祈也不是个会在打斗时说话的主,一道道冰冷剑芒干脆的飞掠而去,直接将佛珠崩碎,瞬间被碾成灰消失的无影无踪。
左和光偏过头来,他没料到连祈会那么快动手,冷笑一声“梦魇,我原本不想同你动手的,你也应该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绝不干涉我的事情。”
“那是你和他之间的事情,并非和我。”连祈冷声。
剑刃卷起,斩断白光。
“你是”左和光惊讶的睁大了瞳孔,随后恢复平静,“域主,就算是你,也无法阻止我。”
一蓝一黄两颗珠子自佛子袖中抛出,磅礴的力量悉数爆发。
姜棠猛地感受到了剧烈的撕裂感,随后一道结界将她护住,瞬间转移出了战场。
如果要用什么形容那种疼痛,大概就是天塌下来了吧。
恍惚中再一次来到了秘境,相似的场景,她始终是被保护的一方,弱小的无法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她贴着结界努力睁大眼睛往外看去,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来回穿梭在淅淅沥沥的雨中,寒芒剑光与佛珠相撞,不知道过了多久,震耳欲聋的声响让她觉得要毁灭了。
假化神期的左和光绝不是连祈的对手,可万一他多了本源之力呢当初秘境里,那一黑一白两个鬼修仅仅加上土之本源就有巨大威力了。
天更暗了几分,她感觉大地都在震颤,雨落的更大了。
姜棠感受到了更为浓郁的魔气,随后一道黑红的剑光朝着白衣佛子胸口刺去,一蓝一黄两颗珠子散发的光芒将世界照的透亮。
白衣佛子化作黑雾消散不见,只留下他的声音回响“谁也无法谁也无法阻止我们重逢。”
歇斯底里的声音带着无以言表的狂喜。
姜棠站在结界边缘,她看见少年踏着森骨而来。
雨水将少年一身黑衣浸湿,他长发如泼墨般倾覆,脸颊上的乌发骤然将他的红眸衬得娇艳。
结界在一瞬破碎,姜棠没有犹豫便朝着少年跑去,嘴角轻扬,无论是谁,只要是他还活着,她都是开心的。
“有受伤吗”姜棠关切的拉住少年的手开始检查,发现掌心一片灼烧,心疼的皱了皱眉。
“很疼吧,我帮你处理一下。”她开始熟练的上药,上着上着不知怎么的心口开始发酸,喃喃,“如果我厉害点,就是说如果,如果我实力强大点的话就好了”
“我不想被保护在后面的,我想要遇到危险能够一起面对,如果我一直被保护的话,就好像是一个拖累,遇到危险了,你不能一直护着我,我也是需要磨砺的,我是说、是说如果以后遇到了并不是很强大的敌人,让我动手好不好,我也想要”
姜棠感到脸颊上覆上了一双手,抬起头来便撞上了梦魇的眼眸“我也、我也想要保护你的。”
少年捧起她的脸颊,轻轻用指腹擦去泪花“别哭,姐姐说过,重逢是件开心的事情。”
姜棠吸了下鼻子,摇了摇头“没哭没哭,哭了多扫兴呀。”
她问“刚才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水之本源和土之本源都在左和光的手里土之本源不应该在你这儿的吗”
姜棠记得系统外挂的场景,土之本源分明应该还在连祈的手中,梦魇和左和光的黑暗交易没有成功才对。
梦魇盯着少女的脸庞失神了片刻,缓缓开口“哥哥不知道的,我用土之本源换了你。”
“那天他带着昏迷的你过来,威胁我用土之本源交换,我同意了。”
姜棠怔住,她知道梦魇的性情,这可是最受不了别人威胁的少年呀,竟然就那么同意了。
“没办法的,我被哥哥锁链封印了修为,那时候我斗不过他。”梦魇抿了下唇,“他大抵也不知道我修为被封,不然不可能不对我动手。”
“土之本源于我无用,但姐姐似乎很看重它”他似乎是在自责。
“没没没,那珠子被偷走了我们夺回来便是。”姜棠笑着握住了他的手,“只要你还在便好”
“是我,还是哥哥”少年神色沉凝,雨水顺着他的发丝落入两人紧握的手。
姜棠看着他红艳的眸子有些失神,其实她也说不准了,这些天的相处下来,就算是养一只小猫,多少也有点感情了。
见她不语,梦魇似是自嘲的笑了下“无所谓了,这些天姐姐已经帮着哥哥回来了。其实我非常清楚的,因为那血阳果汁超级难喝,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喝下去的感觉,意识被抽离的感觉,不过恐怕以后再也喝不到了,会怀念吧。”
“姐姐对我笑,我又觉得这似乎是对着哥哥笑,我怕极了。我已经看不出来姐姐到底怕不怕我了。”梦魇笑着摸了摸姜棠的额头,帮她捋了捋被雨淋湿的碎发。
“会变得和从前一样了,只能看着你和哥哥说话,而我却说不上话。只要哥哥需要我我才会出现,哥哥不需要我了,我便不再出现,以后呀可能再也见不到姐姐了。”
姜棠怔住,少年赤色的瞳孔渐渐染墨,长长的睫羽低垂,看起来脆弱又易碎。
“是哭了吗”少年喃喃,“还是雨水”
少年俯身贴近她的脸颊,这一次姜棠没有躲,她感觉到少年濡软微凉的舌尖,温柔的舔上了她的脸颊“眼泪是甜的,可姐姐说过了,重逢是件开心的事情,不能哭的。”
姜棠张了张口,却发现在有些失控的情绪中说不出话,耳畔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
“对不起姐姐,答应你的事情我没做到,我没能杀了左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