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忱将在场其他人丢给李三思解决,告诉他对这群不省人事的醉鬼不用太温柔,全塞进一辆车里打包送走就行。
他本来想把怀里这个也丢给李三思,这个甚至不用塞进车里,直接放车底拖着走都行。
然而等李三思看清谢忱抱着的人是谁时,立马震惊得张着嘴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哥,他、邵”
谢忱看他一副话都说不全的样子,嫌弃地皱了皱眉“算了,这个我自己来。”
“啊啊哦,好。”李三思仍处于一种痴傻状态,想问又不敢问。
李三思见谢忱神色不虞,略有些担忧地问“那哥你是打算”
“扔垃圾桶。”
嘴上是这样说,谢忱还是屈尊降贵地把邵沉扶正一点,打算把他送回驻组酒店。
邵沉长得高,谢忱扶起来有点吃力,正发着愁,邵沉就自己醒了,刚好省了他一番功夫。
其实邵沉还不至于醉到走不动路,只是刚刚那下子太晕了,才不小心倒下了。这会儿他虽然还是晕,但勉勉强强还能自己走路,只是多少需要谢忱扶着点。
“不行就别喝啊。”谢忱一阵无语,即使面对着醉鬼,嘴上也不饶人,“狗都知道少喝两口。”
邵沉安安静静地听他数落完,非常认同地“嗯”了声,还微微点了点头。
都说酒品见人品,邵沉喝醉酒之后倒是挺安分的。谢忱说了两句也懒得说他了,此人大概还神志不清,说了跟白说又有什么区别。
昏黄的路灯勾勒出他们的身影,晚风吹拂而过,带着些许寒意,可半扶半抱的姿势让两人距离很近,热量透过紧挨着的肩膀传递。
然而这样宁静和谐的画面只维持了一分钟。
邵沉率先打破了寂静。
“对了。”邵沉好似终于想起来刚刚自己晕得不合时宜,迟钝地将好不容易断开的话题接了回去,“你听清了吗我之前说的话。”
想起邵沉刚刚说的是什么话,谢忱羞恼地否认“没有”
“还没有啊那我再说一遍。”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邵沉声音有点儿哑。他不急不恼,非常有耐心地重复,“我喜欢你。”
心脏又漏跳一拍。谢忱不善于应对这样的场面,邵沉喝醉之后比清醒时难缠多了,话说得直白露骨,让人招架不住。
“听清了吗”邵沉没听到回应,又一本正经地再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
“”
醉酒后的邵沉有一种莫名的固执,说一句话一定要得到回应,不然就不依不饶地一直重复,倘若谢忱“没听清”,他一定会把话重复到谢忱听清为止。
没等到回音,邵沉挑了挑眉“我刚刚说”
“听清了”
“那就好。”
谢忱松了口气,狗比邵沉也太折磨人了。
本以为邵沉应该会就此消停了,没想到他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又开始了。
“你脸好红。”邵沉顿了顿,又礼貌地问,“这句听清了吗”
饶是谢忱不想理他,但领教过他不断重复的本事,也只能勉为其难地回他一句“听见了,你别说了。”
“你真可爱。”邵沉低笑着说,“这句呢没听清我再说一遍。”
“我听见了,我又不聋”谢忱的脸烧得通红,恨不得马上拿胶布把邵沉记的嘴封起来。
一路上邵沉都在说些让人脸红的话,谢忱脸皮薄,偏偏又拿醉鬼没办法,只能任由邵沉翻来覆去说“喜欢你”“好可爱”,后来还越说越离谱,谢忱听多两句都觉得耳朵要烧起来。
最后谢忱实在招架不住,去便利店买了根棒棒糖塞进邵沉嘴里,指望着能堵上他的嘴。
结果此人含着糖只安静了几秒,思维不知怎的跳跃到他们拍的第37场戏,低头在谢忱耳边说了句话,前面几个字说得含混不清,不知是说了句什么“你的”,最后四个字倒是字正腔圆“比这个甜。”
糖果是水蜜桃味的。
“这句听清了吗”邵沉歪头回想了一下,好像说得不够清楚。
他不太满意地说“应该没有,我还是再说一遍吧。”
“”
不然还是给邵沉喂片头孢清醒清醒吧。
谢忱脸上臊得慌,温度再上去点都能直接自燃了,奈何又不能把邵沉真扔垃圾桶,他憋了好一会儿,终于抓狂说“你烦死了”
邵沉很固执“听清了吗”
“我服你了。”
“我听清了,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我这辈子都没听这么清楚过,我死的时候就把这句话刻我碑上,下面再加一行小字写谢忱一生中听得最清楚的一句话,你满意没再不闭嘴你和我之间现在就要死一个。”
等谢忱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他洗漱完躺床上,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事情一桩一件的堆叠在他脑海中,每一件都跟邵沉有关。
他亲自安顿好的隔壁那位,倒是睡得很香。
邵沉今晚说喜欢他。
谢忱想起这档事,当即忍不住拉起被子蒙住头,闷在被子里翻了好几次身,才猛地掀开来呼吸新鲜空气。
反复几次之后,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酒后的话,能当真吗
就在这时,阮恒瑞不合时宜地在隔壁发起了酒疯,喊得声嘶力竭,音量穿透墙壁“爸我要回家挖煤”
“”谢忱顿时觉得酒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忱那点辗转反侧的心思霎时给阮恒瑞这一嗓子喊没了,他思维一跳,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去。
该死的,这些情情爱爱都不是重点。
重点应该是邵沉知道黑粉群的存在了
但好像情况没有他想象得那么糟糕
那他这,还算不算崩人设
谢忱尝试性地按了按太阳穴,预想中的头疼并没有到来。
难道因为这不是他主动暴露的,是主角自己发现的,所以无事发生
群友们对群主和群宝之间发生的事一无所知,第二天一早,无比清闲的群友们又照例出来唠嗑了。
好像两天没和群宝说话了,群宝出来聊聊天,群主我错了
你的这谁
卧槽,这人谁啊
谁拉进来的,怎么还背叛群友阶级投奔群主阶级了
人的那个群友也是一脸懵逼我的明明是群宝啊
记
你的意思是
群友们想到那个呼之欲出的可能性,瞬间炸开了。
这个人是群宝
群主我错了,被群主威胁了你就扣个1,我们肯定帮你讨回公道
别怕,要是群主欺负你了你就大胆说,我好歹在这群里也有那么一点地位,群主也要给我三分颜面
c,你都群主了还欺负群宝,谦让一点不行吗,让孩子改名多伤人自尊啊
谢忱一觉醒来就看见黑粉群炸了,群友都在他说些有的没的,刷屏速度极快,他往上翻了好几页才明白事情的原委。
紧接着,镇群之宝本人出现了。
群主我错了群主没欺负我,是我的错。
群主我错了我惹他生气了。
谢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邵沉说的是装“镇群之宝”的事。事实上他那点气早就被一个“被迫听清”的晚上消磨得差不多了,跟昨晚比起来,镇群之宝这点尬事都算不得什么了
想到昨天那个想逃又逃不掉还被迫回应的夜晚,谢忱又狠狠骂了句“狗比邵沉”。
不过好在此人认错态度还算诚恳,谢忱勉强被哄好了一点。他正打算在群里说两句,结果下一秒又见群友们在那胡说八道
认错也不用这么有诚意吧,你看你连头像都换了,还专门挑了个这么丑的
怎么这么实诚呢群主而已,你敷衍敷衍就行
刚点开大图看了下,你这是在骂邵沉取悦群主呢虽然丑了点算了,不是点。我只能说,挺有新意
谢忱仔细一看,才发现镇群之宝不仅改了名字,而且还换了一个新头像。
一只奇丑无比的乌龟,顶着一坨疑似蛋糕的不明物体,上面还写着“邵沉”两个字。
是谢忱当初在剧本空白页上画的,用来骂邵沉的组合图。
邵沉什么时候拍下来的
群主我错了不丑。
群主我错了我觉得挺好看的。
谢忱“”
“酒还没醒吧”
这他妈的。
他自己都说不出这违心的话来。
邵沉不知道这图是画来骂他的啊
他走出房间门,邵沉刚好也出来,像是掐好了点蹲他似的。
谢忱一见到他,就不自在地说“把你名字和头像都换了,省得那群傻狗说我欺负你。”
“我在认错,态度不能没有。”邵沉义正辞严地说,接着又话锋一转,“怎么叫欺负我觉得挺好看的。”
“随你”算了,反正是狗比邵沉自己的微信号,管他死活干什么。
“对了,辛苦你了。”邵沉说,“昨天”
谢忱打断他“不准提昨天”
他凶巴巴地补充一句,意在先发制人“你昨天人醉成那样,酒后的事情有什么好提的”
“好吧。”邵沉应得很爽快,爽快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
“这么说来,我只好把昨天说过的话再说一遍了”邵沉好似颇为遗憾,唇边勾起的弧度却怎么记也压不下去。
谢忱慌忙拒绝“别了,你昨天话太多。”
邵沉对他的逃避路数了如指掌,从善如流地道“我长话短说,挑重点讲。”
接着邵沉就用八个字把时间地点人物事件交代明白了。
“我昨天说,我喜欢你。”
谢忱昨晚反反复复听这句话听了好几遍,还有好几次他还被迫给出了回应,可即使听了这么多遍,他回了这么多遍“听清了”,也依然没法完全免疫这句话带来的心跳效应。
砰、砰、砰。
“本来不想这么快的,怕吓到你。”邵沉低沉的声音中带着点无奈,“但是既然说都说了。”
“那就还是有必要让你知道,我昨天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谢忱感觉自己大脑有些缺氧。
“放心,不用有负担,也不用着急回应我。”
谢忱下意识又想躲“不是,等等。”
“我知道,你说过你不喜欢我,只是把我当朋友。”邵沉语气中带着点儿伤心的意味,又接着慢悠悠地说,“所以我只好再继续努力了。”
谢忱干巴巴地问“努力什么”
邵沉从胸腔里溢出一声低笑。
“努力从好朋友变成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