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有预想, 但真的听到是怀孕了,沈蕴如还是高兴得不行,伸手抚了抚平坦的小腹, 觉得这种感觉实在太奇妙了,不禁又拿过谢幼卿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 “夫君,我的肚子里, 真有我们的宝宝了”
“现在一点也感觉不出来呢,他会在我肚子里慢慢长大吗”
谢幼卿勾唇一笑, “你肚子里的小生命现在才刚刚发芽。”
沈蕴如想起小豆芽的模样, 拿出手指头比了比, “宝宝是我小拇指那么大的一点么”
谢幼卿笑道“应该还要更小一点。”
沈蕴如道“这么小呀。那我是不是要多吃一点宝宝才能快些长起来。”
谢幼卿被她逗乐, “小傻瓜, 胎儿不会饿着的, 十月怀胎, 你这才一个多月,不急。你是不是忘了将来还得分娩,女子分娩最是凶险辛苦,你反而得吃少一点。等会儿我给你拟个饮食的单子, 从今日起,你便照着我的单子上的食谱来吃, 应当可以把胎儿的体重控制在六斤以内, 将来才利于你生产。”
他竟然用胎儿来称呼他们的孩子, 沈蕴如觉得他有点冷冰冰的不够有初为人父的温情, 不过他话里句句的重点都是她,宝宝只沦为胎儿二字,未免太厚此薄彼, 可知她在他心中的地位依然稳居第一,并没有因为宝宝的到来而撼动丝毫。
想到分娩,沈蕴如其实是有些害怕的,不过那也是九个月之后的事情,她没必要去提前害怕,她的夫君极通医术,她只要乖乖地听他的,一定能顺利生产的。
她点了点头,“我听夫君的。”
沈蕴如心中都是初为人母的柔情,她伸手搂住他的肩,将脑袋靠在他的怀里,“谢小满,我希望肚子里的是个男宝宝,这样我就能见到小时候的你是什么模样了,还能陪伴他长大,把你小时候到少年时期的那段空白也填满了,想想就觉得是很幸福的事情。”
谢幼卿笑道“照你这样说,我倒希望是个女孩。”
沈蕴如马上摇了摇头道“不能是女孩,你这辈子只能爱我一个。”
如此霸道。谢幼卿眼角微扬,“你不吃女儿的醋,那你是要让我吃我儿子的醋”
沈蕴如眨了眨眼睛,表态道“自然是夫君第一,宝宝第二。”
谢幼卿睨了她一眼道“看来我明日得拿个送子观音给你拜一拜,让你心愿成真。”
沈蕴如甜笑道“逗你的啦,儿子女儿我都喜欢,只要是我跟夫君的孩子,一定是世上最可爱的孩子。”
谢幼卿心中一动,将她的手攥在手心,深深地道“沈喃喃,你才是最好的礼物,其余的都是你的附赠。”
沈蕴如怀孕后,孕反挺严重,头三个月经常吃什么便吐什么,人瘦了一圈,还困倦思睡,整个人懒懒的。
她以前没有想过原来怀孕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跟生了病一样的不舒服,但看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想着肚子里的小宝宝已经从芽儿慢慢成长了,心底又会生出一种心甘情愿的柔软。
可是明明才三个月,她已经迫不及待地在期待宝宝的出生了。
谢幼卿每日下衙后皆早早回来陪她,见她原本圆润的下巴瘦得有些尖尖的,白里透红的肤色也稍显苍白,他实在是心疼。
今日傍晚,他刚走进正屋,便见她从盥室出来,拿着手绢擦拭着嘴角,一双杏子眼湿漉漉的,他伸手揽住她的肩,柔声问道“又吐了”
沈蕴如刚吐完,胃里有些泛酸,朝他笑了笑道“比昨日好些了。”
她感觉自己饥肠辘辘,却什么都不想吃。
谢幼卿从怀中取出一个细纸包裹的东西,拆开来,是一个玻璃瓶装着一片一片的碧青色的鲜果片,里头浇着雪白的奶酪,望之鲜亮可口,令人口齿生津。
沈蕴如没见过这样新鲜的吃食,拿过瓶子瞧了瞧,里头散发着酸甜的果香和奶香,问道“谢小满,这是什么”
谢幼卿道“凝乳酪浇猕猴桃。”
沈蕴如眼中都是新奇,“猕猴桃是什么果子你从哪里弄来的。”
“我让人专门去深山里采来,送到醉琼斋的甜点铺子给你做的,我从医书上看到,这种果子酸甜多汁,吃了应当能缓解你的孕吐。”
沈蕴如眉开眼笑,“夫君,你懂的真多,我现在就想吃这样的。”
沈蕴如食指大动,拿了勺子挖了一口吃了,只觉奶香四溢,酸滑甜腻,味道很是特别,她孕期特别喜食酸,一入口便觉十分合她口味,“怎么奶酪也是酸酸甜甜的。”
谢幼卿道“这是发酵后的奶酪,故而能有这种风味。”
真的好好吃,这是她怀孕以来吃到最好吃的东西了。沈蕴如一连吃了好几口,又勺了一口递到谢幼卿的嘴边,“很好吃呢,夫君也尝一尝”
谢幼卿张嘴吃了,目光直直地看着她,见她吃得很开心,嘴角勾起笑意,“喜欢的话,明日再给你带。”
沈蕴如笑得眉眼弯弯的,“喜欢的。”
沈蕴如吃完,身上的不适之感仿佛都减轻了许多,心头漾满的都是甜蜜。
用晚饭的时候,沈蕴如胃口好了很多,用完晚饭,果然不吐了。
夜晚,谢幼卿沐浴完后在书房处理政事,沈蕴如靠在旁边的躺椅上,给谢幼卿做护膝。
沈蕴如躺了一会儿,便觉有些困乏和腰酸,不禁伸手往腰后捏了捏。
谢幼卿停下笔,走到她身边坐下,将她揽在怀里,伸手替她轻轻地捏腰。
“沈喃喃,咱们只生一个,以后不会再让你这般辛苦了。”
沈蕴如道“不辛苦的,能给夫君生孩子我觉得很幸福,我想给夫君生两个,一儿一女,咱们一人一个小情人。”
谢幼卿轻轻笑道“还小情人,你这么贪心的,我呢,只想全心全意爱你一个,剩下的给一个孩子都不够,还怎么给两个孩子分呢。”
沈蕴如伸臂搂着他的脖子笑了起来,“夫君你好可爱,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呢,我们的孩子是我们爱的结晶呀,也是我们生命的一部分呀,等宝宝生下来,你自然而然就会很爱他了。”
沈蕴如禁不住又伸手抚了抚小腹,“夫君,听闻脉象也能摸出男女,我肚子里怀的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
谢幼卿目光微微闪烁,“才三个月,还摸不出来。”
过了三个月后,沈蕴如的孕反才渐渐好了,比起头三个月的吃不下,便又觉得饿得慌,经常想吃东西,尤其是零嘴甜点,想吃了便让花糕上街给她买来。
但她其实也怕长胖,往往是买了许多来,每样只吃个一两口,便不吃了,笑眯眯地看着谢幼卿,“我看夫君吃能解馋,夫君吃了就当我吃了。”
谢幼卿眉梢微微一挑,戏笑道“想让你的夫君变胖”
沈蕴如笑道“我都胖了,你也胖一点,这才公平。”
怀孕五个多月,沈蕴如只长了两个地方,胸脯和肚子,四肢依然如怀孕前一般纤细。
谢幼卿打量了她几眼,轻飘飘地道“你倒是胖得恰到好处。”
谢幼卿没有浪费的习惯,他本也不希望她多吃,只能代为效劳了,将她像猫儿一般啃了一点的甜点都吃进了肚子。
自她怀孕以来,沈蕴如便觉得他好像敛起了身上所有的脾气,仿佛她是女皇帝一般,他只有听命的份。
怀有身孕需要多多走动,谢幼卿每次休沐,都会陪沈蕴如逛街。遇上庙会,人群熙攘,两人走在街上,实在是瞩目。
沈蕴如边走边买,糖葫芦,糖人,蜂糕、枣糕、糖窝窝,煎饼谢幼卿的手里和怀里都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包跟在后面。
路过之人无不艳羡。
很快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权势熏天的次辅大人,甘愿在妻子身边鞍前马后,乐此不彼。
于是谢幼卿自天才宰辅的名头上,又多了一个更为响亮的名号爱妻如命。
这一晚,两人刚从书房回到内室,沈蕴如感觉肚皮动了一下,里头像有小鸟纤弱的翅膀扑腾了一下,带给她一种奇妙的感觉。
她有些激动道“谢小满,宝宝在踢我了。”
谢幼卿倒是很平静,“嗯,你先躺下。”
沈蕴如躺在床上,凝神地感受着肚子里的胎动。
谢幼卿凑近,看着她已经明显隆起的肚子,伸掌抚了上去。
他感到她的肚皮颤动了一下,像蝴蝶的翅膀在他掌心颤动。
他掌心抚过的地方,仿佛擦过丝丝的电流,往筋骨蔓延。
谢幼卿俯下头,将耳朵贴在她的肚皮上,“我听一听。”
沈蕴如低头看着夫君聆听她肚皮的画面,心里都是为人妻为人母的柔软与甜蜜,忍不住伸指穿入他的发髻中轻轻摩挲了一下。
谢幼卿气息微乱,原本放在她肚子上的大掌滑下,掀开她的裙摆,再慢慢往上探了上去。
擭住一双山峦耸翘的柔软,只觉香腻盈满指缝。
他这样一碰上来,沈蕴如忽然觉得身上一阵空虚,自怀孕以来,他们已经四个多月没有鱼水之欢了。
这数个多月来,她其实有好几次睡得不甚踏实的时候,半梦半醒间,见夫君起身去了盥室,好久才重回榻上。
沈蕴如双眸盈满水波,嘤咛了一声道“可以吗”
谢幼卿继续抚着她,“我轻点。”
谢幼卿双臂撑在她的身侧,不敢去压她的肚子,唇瓣贴上她的肌肤。
温柔如雨丝,细细密密,潺潺缓缓,落遍每一处。
沈蕴如侧着身子,半咬着唇,怀孕时身上仿佛愈加敏感,一纳入便有一种浑身都充盈的满足。
她身体里面的仿佛植入了一个带着节拍和韵律的钟摆,哐哐当当的敲打,一阵又一阵轻微的宫缩,连着宝宝的胎动,身上的全部毛孔仿佛都愉悦得舒张了开来。
终于等到了生产那天,谢幼卿在产房外来回地踱步。
“用力,再用力”
听着里头稳婆镇静的声音和妻子疼痛的哭喊声,他一贯平静无澜的神色也焦躁起来。
好在沈蕴如怀孕后期有按谢幼卿给她画的图册锻炼盆骨下方的肌肉,且孩子长得不大,故而生产得很是顺利,从破羊水到房内响起嘹亮的婴儿啼哭声,不过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
房门打开,稳婆眉开眼笑地抱着孩子出来,“恭喜大人,母子平安,是个小公子。”
孩子在稳婆的手中小小的一团,谢幼卿只看了一眼,便直奔到沈蕴如的身边。
“沈喃喃,你辛苦了。”
沈蕴如笑道“夫君,看来老天终于偏爱我一些了,给了我一个小情人。”
谢幼卿心中涌过一种奇异的感觉,想起方才瞥见的孩子,眉眼依稀有他的模样。
谢幼卿伸指将她汗湿的鬓发抿了抿,轻轻笑道“都如你所愿了。”
稳婆把孩子抱到沈蕴如身边,沈蕴如看着孩子,眼睛便移不开了,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可爱,小宝宝的眼珠子乌黑滢亮,机灵地转动着,看看她,又看看谢幼卿,再看看四周的环境,嘴巴张成一个小圆圈,然后竟然弯起,笑了起来。
沈蕴如模拟着小孩的语气笑道“宝宝在想,咦,这是哪里呀,抱着我的那么美的女子是我的娘亲吗,坐在旁边的那么俊的男子是我的爹爹吗,这个房间好大有好多晶光闪闪的宝贝,一看就很富足,我出生在这个家,我好开心哦。”
谢幼卿失笑,“这小子将来估计跟你一样皮。”
沈蕴如伸指碰了碰小宝宝粉粉的小小的手掌,“我们的宝宝,好小的一只,真的好会长,完全是按着我心里的样子来长的,长的好像你,尤其是眼睛和鼻子,不过,我也不是没有一点参与感“沈蕴如认真端详了一会了说道,”宝宝嘴巴应该长得像我。”
“夫君,你看他是不是好可爱,真的好可爱呀。”
谢幼卿看着她的全副心神都沉浸在孩子中,心中竟有些酸溜溜的,只盯着她,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夫君,宝宝的小名就叫星星好不好”
孩子还未出生的时候,夫妻两就孩子的取名商议了好几个晚上,谢幼卿博览群书,学识渊博,拟了好几个出来,既有意蕴又好听,但沈蕴如想在孩子的名字里包含他们两个的爱情意义和对未来的美好祝愿,最后还是听了她的意思,删繁就简,敲定了孩子的名字,倘若是儿子便叫谢幸,是女儿便叫谢星。
幸是幸运,星是光芒和浪漫。
沈蕴如一直觉得,遇上他,就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是他改变了她的命运,重新赋予她生活的希望。而他们结为夫妇,便是一辈子都怀抱着光芒和浪漫。
谢幸出生后,于他们又是全新的生活体验。
谢幸遗传了谢幼卿的绝顶聪明才智,才半岁便会叫爹爹和娘亲,七八个月便会走路了,比别的孩子快了一程。
一岁便说话很流畅了,童言童语经常把沈蕴如逗乐。比如说娘亲,为什么我的脸上的两只眼睛不能在一起,是不是因为鼻子才被分开的
又比如他看着沈蕴如纤细的腰身说道,娘亲,我真的是从你肚子里生出来的吗,是不是我也像神话故事里一样会变身呀,在你肚子里的时候是只小猫咪,生出来后才变成了小娃娃。
不过皮也是真的皮,但他从不弄娘亲的梳妆台,却把爹爹的书房都拆了好几次了。
谢幸大约能察觉出爹爹宠爱娘亲胜过于他,于是特别黏爹爹,只要谢幼卿一下衙回来,他便会屁颠颠地跟在他的身边,要他抱抱,谢幼卿无论去哪都跟着,去盥室也跟着,无时无刻想在爹爹面前博取更多的关注。
谢幼卿看着这个长得跟小时候的他一模一样的儿子,真恨不得给他穿件隐形衣。他每天处理朝政忙得要死,回来还得伺候这位小祖宗。
这个时候,却往往是沈蕴如最惬意的时候了,小尾巴会跟着他的爹爹,由他的爹爹哄睡,她便可以美美地护理头发、面上的肌肤和一双细嫩的手,护理完后,再看看话本,练练舞。
这辈子有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爱她守护着她,她觉得很幸福很满足,每一天的日子都是光和诗意的浪漫。
从一颗响当当被捶打的铜豌豆,变成了被偏爱被捧在手心的豌豆公主。
每每想起,她会感谢自己曾有过一段被上天反复击打的苦难时光,她才能因此遇见她生命中的神祗,也很感谢自己一次次不屈不挠地靠近他,像抓住生命一样地抓住他,才有了他爱上她的契机。
他几乎补偿了她曾经所遭受过的一切,让那一段苦难的人生有了弥足珍贵的意义。
她很爱这个世间,也很爱恨爱他。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还是偏心了,小谢这辈子只能爱小沈一个女孩。
古代的时空就停留在这里,他们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下一章写平行番外,身患疑难心脏病的美女漫画师和最年轻的心外科主任医师的故事。
是你让我的心脏可以正常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