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色缓缓而落, 染在石山上不再同山脚下瞧见的那般阴森恐怖,倒相似女子轻抚般令人心旷神怡。
时若看着已经走出数步之外的两人多少有些担心,但想着自家师兄的实力也不至于真出了事才是, 毕竟要同一个化神期的修士正面对决怕也是难活命。
这般想着他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动手撕了一张风符隔绝了自己的气息同时也护住了身形,这才缓步跟了上去。
只不过他才走出几步却注意到了异样, 就见脚下的台阶发生了变化, 方才还是青石台阶此时却变作了红铜木阶,就连走在前头的两人也不见了。
满是诧异之下他朝着四周看去, 发现不仅仅是台阶发生了变化就连周围的树木也有了变化,就好似从山前突然换作了山后。
猛地想到了这点,他惊呼着出了声“糟了, 是阵眼”说话间侧身遁入了边上的山路,同时撕了一张随行符快速离开了原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醒了他, 顿时清楚为何他们只将人送至半山腰,除了害怕之外定然是那妖兽下了指令, 有人来这儿指引所以才止住了上山百姓的步子。
再者这半山腰竟是一个阵眼,有人过阵眼就会启动直接断开入山的路。
想到这儿他看着前头的路皱了眉, 心尖更是染上了一抹担忧, 担忧着自家的傻师兄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也在这时,随着他的身形快速略过留下了一道青影,不远处的平地突然出现了数道身影,从掩盖的泥土底下爬了起来。
一个个也不知在底下埋了多久,破烂的衣裳处露出了里边森白的骸骨,皮肉就同那骸骨连在一块儿散发着令人骇然的尸臭味。
时若瞧着这一幕惊得飞身一脚踏在了身侧树干上,同时从布包中掏出了一物猛地丢了过去。
只不过他在看到丢出去的东西时被吓着了,竟是一只手持金莲的小布娃娃, 惊呼着道“前辈”
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取了火字符篆,怎么丢出去的却成了白童子。
至于被丢出去的白童子还有些迷糊,呢喃着睁开了眼。
可这一睁眼可把他的魂都给吓走了,迎面就是那些尸骨,残破的身躯令他一阵反胃。
但还不等他真的反胃,那些尸骨却是已经站起了身,明明双腿都已经变成了白骨连站都站不稳,可却仍是挥舞着手一副要将白童子撕成碎片的模样。
白童子见状被猛地给吓醒了,哪里还去在意自己是怎么从小床上到了这儿,金莲一拂化出了他八岁小童的模样。
金莲拂过白骨留下了一道光影,顷刻间便全数化为了尘土,他这才摔在了地上,低喃出声,“哎呦,摔死吾了”
“前辈你没事吧。”时若看着摔在地上的小人儿没忍住笑了起来,不过方才的一幕还是令他诧异了许久。
他本以为白童子除了吃睡以外便什么都不会了,毕竟他可是多次试验过,这人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结果让他诧异的是,这白童子竟然顷刻间就将这些白骨全数化为了尘土。
虽然就是再简单不过的术法,可这是不是证明了白童子本身实力不容小觑,怕就怕之前的一些都是他装傻充愣的。
白童子持着金莲起了身,见时若站在前头偷笑顿时不高兴了,轻哼着道“吾怎么可能有事,到是你个小弟子好好的怎么把吾丢出去了,吾险些被你给害死,一点儿也不懂得疼爱小孩子。”
“咳,小孩子。”时若听着他的话被惊得轻咳了一声,看着他的目光也都是诧异。
一个千年的老人家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小孩子,传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他的这么一番话白童子也听出了意思,他轻哼了一声看向了四周,也不知是瞧出了什么,道“你怎么跑来这个鬼地方了,咦,你那道侣娃娃不在呀。”说着还瞧了瞧时若的身后,并未发现庄容才轻飘飘的过去了。
“恩,弟子误入阵法同师兄走散了,这会儿正要去寻他。”时若说着又看向了山顶,明明山顶近在咫尺可他知道这不过就是假象,阵法效果下的假象罢了。
意识到这儿,他转过了身继续去寻阵眼。
白童子瞧着他离去的身影乖乖地点了点头,随后也跟着飘了过去,道“难怪你们两个形影不离这会儿就剩下你一个了,不过你也别担心,你那道侣娃娃实力比你高多了,这鬼地方困不住他。”
“自然。”时若一听有人夸自家师兄了也不知怎得心情极好,以前他可是最不屑甚至还觉得烦,现在却是巴不得别人多夸夸,很是高兴。
而他的这份自傲可把白童子给酸坏了,轻哼着道“哎呦可把你给傲的,吾说的是你那道侣娃娃又不是说你。”
时若听着这话并未恼反而是轻笑着往前头行去,毕竟这可是自家师兄,夸师兄就是在夸自己。
两人很快便没了话音,徒留下浅浅的脚步声。
至于已经出了半山腰的庄容同样注意到了阵法的变动,不过是刹那间他就惊觉一直跟在后头的时若没了气息,就好似突然消失了一般。
他猛得回过了头,可后边哪里还有人,有的也不过就是一片死寂。
这时他才注意到原来半山腰处也被下了阵眼,可见立下阵法的人是多么的谨慎,这是多怕有人闯过山脚入山。
意识到这儿,他低下了眸用着神识去寻找。
很快他发现这里头的咒术竟还下了封闭咒,当即就挡下了他的神识,下意识皱了眉。
不过他也只是微微皱了眉便直接越过了咒术寻着时若的身影,终于是在半山腰不远处寻到了同白童子走在一块儿的时若,见时若也不知是听到了什么的傲气模样轻笑了起来。
他就这么一直用神识注意着时若,偶尔还会抬眸去看走在前头的枯瘦丫头,但很多的还是瞧着半山腰的人。
虽说他听不到时若同白童子在说什么,可依着时若那时不时轻扬的嘴角大约也知晓应该是什么高兴事。
而这也让他多少有些难受,眉宇间再次染上了忧色,低喃着道“阿若在笑什么呢,好想知道啊。”说着轻笑了起来,散去了他眼底的忧色。
只是片刻后他又收回了神识,侧眸看向了一侧的密林,见里头有一道黑影快速略过不由得皱了眉。
不过他并未动作而是一直关注着,直到前头的领路丫头被冲出来的黑影斩断了头颅他才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暗黑色的血水顺着地面涌到了他的脚边,染红了他的衣摆。
来人看着倒在地上的枯瘦丫头这才抬眸又去看庄容,见庄容低着头只以为他是在害怕,小心翼翼地道“没事了,今日他还在闭关我带你走。”清亮的话音还带着女子特有的娇柔。
女子
庄容听闻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个跟了一路,又没有同时若一样被困在阵法中的人竟是女子。
也在同时,女子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只不过下一刻她却是愣了神,诧异地道“你不是女的”
“自然。”庄容轻笑着抬起了头,方才还空无一物的指尖下出现了他常年持着的白莲拂尘,在女子诧异之下横扫而去。
随着拂尘的拂过,女子侧身逃离,哪里还去诧异庄容是男是女。
只是实力的悬殊却又让她生生扛下了拂尘的一击,猛地摔了出去,落在了不远处。
“咳”她捂着嘴角吐出了一口血,抬眸又看向了庄容,哑着声道“你不是献祭的人你和他是一伙的”话音中还带着一抹恨意,可却不知是在恨着谁。
而这抹恨意庄容也听了出来,虽说之前的计划被这突然出现的女子给打断了,可依着她的话多少还是听出了些,疑惑地道“谁”
“我要杀了你”匍匐在地上的女子厉喝着出了声,可她被拂尘伤的不轻,这话才落就又吐了一口血,整个人狼狈不已。
庄容见状轻皱了眉,方才不过只用了一成的术法,若是再用一成怕是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可看这情况好似一成都有些重了,也不知这突然出现的人是谁。
“师兄”
也在这时,时若的声音传来了。
庄容听到声音回眸看去,就见方才还在同白童子说话的人这会儿出现在了后头,扬眸轻笑了起来“师弟。”美眸里边染上了笑意,犹如那万千星河入了他的眼,漂亮的不像话。
“小心”
时若这才从阵法中出来就瞧见自家的傻师兄孤身站在前头,至于方才领路的枯瘦丫头则是被断了头颅倒在地上,满是疑惑之下他才出声唤着。
只是才唤出不久却又瞧见一道银光朝着庄容袭去,惊得他诧异出声,这才发现前头黑暗中竟是还有一人。
他不再去理会倒在地上的枯瘦丫头,袖口处落下一把银质剑刃,在他的灵气渲染下化为了指剑猛地朝着银光袭去。
当
一声脆响传来,银光被指剑袭中换了方向刺在了不远处树干上,光亮散去竟是一颗细小的珍珠,此时已经被指剑斩断化成了两瓣落在地上。
时若也在瞬间到了庄容的边上,将人抱在怀中很是担忧地瞧着,“怎么样,可有伤着哪儿”边说边扯着他的衣裳,一副要脱了衣裳检查的模样,慌乱的厉害。
相较于他的慌乱,庄容却是笑着摇了摇头,“没事。”
只是时若哪里将他的话听进去,方才那突如其来的银光可是他亲眼所见,就差那么些距离就能将自家傻师兄的眼睛给毁了。
自家傻师兄的这双眼如此漂亮,怎么可以被毁了,怎么可以
这般想着,他侧眸看向了黑暗中的人,眼底涌上了一抹冷意。
方才飞出去的指剑也在此时回到了他的手中,缓步朝着黑暗处行去。
庄容也注意到了他的异样,一眼就知道他是生气了,缩了缩脖子也是不敢出声。
可瞧着他朝着那名女子行去,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惊呼着出了声,“阿若你别伤她”
作者有话要说 是不是都以为没了,嘿嘿,今天是三更哦,另外附赠小剧场一篇
小剧场
清明这天庄容早早就起来了,破天荒还穿了一身素色衣裳,这会儿就站在衣柜前头。
时若看着他的漂亮身子,下了床后走了过去,低眸倚在他的肩头,笑着道“师兄昨夜不累”说着还动手去解他才系上的衣带。
“阿若你别闹。”庄容轻笑着按下了他的动作,又道“这会儿还早,阿若再睡儿吧,我去去就回来。”
去
去哪里
时若疑惑地轻应了一声,可随后却皱了眉,因为他发现今天师兄很奇怪,非常奇怪。
于是他抱着人就丢在了床榻上,在庄容惊呼之下低身俯了上去,捏着他的下颌才道“要去哪儿”
“没去哪儿啊。”庄容讪讪地笑了笑,目光却是怎么都不敢去看眼前的人,躲闪的厉害。
这也使得时若越发好奇了,甚至一度怀疑师兄是不是背着自己要去寻哪个小师弟游玩,是自己老了吗
“哪个小弟子”他搂着人不高兴地说着,心中更是有酸意不断涌了出来。
庄容见状轻笑了笑,可很快却又压下了笑,轻应着道“是要去见个人,阿若也想去”
“哼”时若轻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后头他应着庄容的话穿了一身素色衣裳,虽然很不高兴可既然是自家傻师兄的话还是要顺着些,还帮着提了一坛醉仙酿以及一些糕点。
这也让他更不高兴了,见什么人还这么讲究,又是拿酒又是带糕点的。
不过很快他就懵了,因为他看到庄容居然把东西摆在了自己碑前,一副要碑喝酒吃东西的模样。
“你准备这么多就是来祭拜我”他诧异的出了声。
庄容见状轻撇了撇嘴,道“没有啊,还有师尊。”说着还笑了起来,一副没有错的模样。
“我觉得你是欠收拾了,等拜祭了师尊再收拾你。”时若真是被庄容给闹笑了,拜祭师尊连带着自己也给拜祭了,看来昨天晚上收拾的还不够,不然今天怎么还这么有力气。
他决定这两天都不会再让庄容出寝殿门了,就是连地都不会让他再下。
两人又在师尊的碑前坐了许久,同他说着平日里发生的事,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才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