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玉和沈明霄日渐熟悉之后,终于有机会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这人三人又在一起喝酒,方文玉借着酒劲儿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道:“世子,方某虽然跟你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在方某眼里您是胸中有丘壑之人,且对朝局了如指掌,为何迟迟不愿入仕”
沈明霄端起酒杯,冲着方文玉敬了一杯道:“谢谢你对我的高看,不愿入仕,只不过是不想被朝堂的纷争之中被人当做棋子,相较之我还是更喜欢运筹帷幄的感觉。”
一番话说的极尽傲气,令方文玉佩服不已,这才是那个文书批注里的沈明霄,是真实的沈明霄,是真正有抱负的世子。
但是,沈明霄很快意识到,这话如果有非他们三人的其中一人在现场的话,很可能就会被认为有忤逆的嫌疑,所以急忙岔开话题道:“其实不愿入仕者,何止我一人呢,你问问世宁,他可是自愿入仕的”
见话题引到自己这,楚世宁呵呵一笑道:“楚家世世代代从文,自我曾祖父起就已经是一代大学儒了,但是对于文人来说,真正喜欢的地方却不是高堂庙宇,而是山水之间。”
楚家是文学世家,文人自有文人的清高,高堂庙宇那是政治家的向往,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朝堂,文人觉得沾染了污浊之气。迎来送往,人性圆滑的商场,文人又觉得沾染了铜臭之味。
所以,文人皆清贫。
楚家即使是一代文学世家,但也摆脱不了清贫的命运。
新皇上任,刚打下的江山,自然需要文人来稳固,作为当时的大学儒,楚世宁的父亲楚鸿,就被请到了朝堂之上,主要辅佐太子。
太子登基之后,楚世宁的父亲楚鸿也厌倦了草堂的纷争,决定归隐,但是皇上不肯。几分僵持下来,就把楚世宁留下来了成为了内阁首辅。
可惜的是,楚世宁对政事也并不感兴趣,那个手幅一直又是个闲差事,让他有时间去做更多他喜欢的事儿。
楚世宁品着杯中的小酒,好像在欣赏一个美人儿一般,转动酒杯道:“早年跟着父亲游历山水,那应该是我一生之中最美好的时光。”
沈明霄了然的哈哈大笑道:“时光再美,也不及时光里遇到的人儿美,对吧”
两个人斗嘴,楚世宁从来都没有示弱过,这次也一样,他不甘心的回击道:“你此刻不就正在为美人犯头疼吗”
“是啊,我已经十二天没有见她了。”沈明霄倒也毫不掩饰自己对多天未见江寄遥的懊恼和遗憾。
“到底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呢。”楚世宁哈哈大笑,调侃道:“想就去见呗,搞得藏藏掖掖的,一点儿都不爷们。”
连相对比较保守的方文玉都建议道:“你们都已经被皇上赐婚了,还要避讳些什么呢”
“毕竟男女有别,我也不想连累了她的名声呀。”沈明霄依旧有所顾忌。
倒是楚世宁怂恿道:“那你就找到一个既不连累她名声,又能相见的办法呀。你的轻功也不差,怎么脑子就这么差呢。”
这一番话说的格外的明显,沈明霄有些犹豫,回去想了一个下午,自己确实太久没有见她了,万一,江寄遥也刚好在想自己呢。
最终,沈明霄还是换了身暗色的衣裳,趁着夜色翻墙进了定北将军府。
绕过府里晚上巡逻的侍卫,一路小心翼翼的到了江寄遥的小院。
按理说,尚未出阁的小姐的院子里晚上都是有人守夜的,但是江寄遥的院子里除了日常巡逻的人,江寄遥却没有要求丫鬟们守夜。
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着实不太习惯,有人在自己门外,仿佛能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让江寄遥觉得安全感不强。
另一方面江寄遥自己的功夫也足够,日常的警惕性也很高,所以,即使病重,也不愿意丫鬟们守夜。
房间里的灯还没有熄,窗户上倒映出来女子的轮廓,温暖的灯光下,仿佛冷清的气质也减弱了几分,和边月衡的气质更加相似了,沈明霄不禁有些看呆了。
他抬起手来想要敲门,却又不知道自己见到江寄遥,会想她说些什么,一时之间抬着的手也只能愣在半空中。
近乡情更怯,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犹豫了半天是名校,最终还是放下了敲门的手,在窗口多看了几眼窗户上的投影。
沈明霄在心中暗想:或许这样的距离刚刚好吧。
沈明霄正准备转身离开,屋子里却传来一个冷冷清清的声音道:“进来吧,晚萤。”
没想到江寄遥竟然把他当作了自己的侍女,沈明霄有点意外,又有点惊喜之下,总算找到了光明正大进去的理由。
推门而入,一股药香夹杂着沉水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还是沈明霄第一次进入江寄遥的闺房,她的闺房不像普通的女子家的闺房那般,布置得粉嫩而鲜亮,满满的脂粉香味。
里面用的多数是原色的木条和淡雅的轻纱,飘逸又疏离,很是符合江寄遥冷冷清清的淡雅性子。
此刻的江寄瑶正背着门口坐在软榻上看书,因为没有出门,所以,头发松散地挽成一个发髻,未施脂粉,一条淡色的毯子,斜依在她的身上,比平时的冷冷清清,更多出来了几分慵懒的气质。
多日未见,或许是因为病痛的原因,此刻的江寄遥,比之前瘦了许多。
听到开门声,江寄遥头也没有抬,指着软榻旁边的茶几道:“今天晚上的沉水香多熏一点吧。”
沈明霄略通一些医理,熏沉水香多数是为了助眠祛梦,是睡眠不好的人长点的香。
“可是晚上睡不好”听江寄遥这么说,沈明霄不禁有些担心直接就问出了口。
塌上的江寄遥一直以为进来的是晚萤,突然一个男子的声音冒了出来,她吓得直接从软榻之上站了起来。
等到定睛看清楚面前站的男子后,江寄遥有些惊讶的道:“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