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若即若离的关系，江寄遥虽说并不喜欢，但也有些无可奈何，沈明宵的心中终究有着边月衡的影子，而她自己，一直陷入失去了过去的阴影。
若是找不回自己，江寄遥觉得自己恐怕会和沈明宵一样，永远都走不出咫尺方圆。
“她始终没有告诉你，她到底是孟国人还是云国人”沈明宵抬起头来寻了一个看起来很合适的话题打破了沉默。
江寄遥摇头道“没有，不过既然是我父亲认可了青石仙子作为江妍留在我身边，那就说明了她是一个信得过的人，既然如此，我自然不会去怀疑她。”
“被冠以江姓，那便是你们江家的家臣，若非信任，那边无法做到这一点。”沈明宵喃喃道“只是，这样的信任我应当是很难得到。”
说话间，沈明宵将头转向了别处，似乎是在有意避开江寄遥。
“若你说的是威远侯的事情，那我觉得你还是把一切说清楚比较好，他为人磊落，情义归情义利益归利益，不会讲二者凑合在一起。”
沈明宵转过头来，静静地看着江寄遥，在很多时候，江寄遥都会和他记忆中的边月衡融合在一起，他有时候甚至在想，是否可以把江寄遥当做替代品。
但这个念头每次一生起，都会被他很快地压下去。
抛去相互利用而逃避各自的宿命之外，江寄遥对于他来说是朋友是自己。
就像此时，自己一开口江寄遥便明白了他在想什么，这一点就连边月衡都做不到。面对这样的女人，即使是一丝一毫的多余念想，都让他愧疚不已。
“看什么”江寄遥抹了一把自己的脸，以为上面有脏东西。
沈明宵说道“你很好看”
当沈明宵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才意识到这话可以做出其他的解释，这张脸可以是江寄遥的脸，也可以是边月衡的脸。
“我是说你很好看”沈明宵补上了一句。
江寄遥笑道“你也不用解释，是真心还是假意我还是能分辨的，但话说回来，方旭与你结实不一月的功夫，做不到与你以心相待也是理所当然的。”
沈明宵摆手道“其实这都无所谓，男人之间更多只是利益纠葛，大家都是明白人，在权衡利弊之后，即使心中会有隔阂，但最后依旧能够达成妥协。”
“你真是这样想的”江寄遥随手将沈明宵面前已经快要冷掉的茶倒掉，重新为他添上了一杯。
看着上面浮动的茶叶，沈明宵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佩服老侯爷是真的，借着方旭在京城到处吃瘪的机会伸出援助之手也是事实，这“利用”二字似乎已经坐实了，但为何自己心里会觉得如此不舒服
这种感觉沈明宵说出来，江寄遥自然也无从安慰，毕竟对于江寄遥，他也隐瞒了自己作为皇子的事情。
也许，是时候坦白他是大昭皇子这件事了
沈明宵的眼神逐渐变得认真起来，见此情形，江寄遥也正襟危坐。
“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沈明宵开口说道“也许你会觉得这有些无法想象，但这一切都是真的。”
看沈明宵那一本正经的模样，江寄遥终究是没忍住扑哧一笑，这一笑，让沈明宵不知是否该将那件事情说出来，而说出来之后，会不会被江寄遥当成傻子。
“对不起”江寄遥强行将自己笑意压了下来“世子殿下，您接着说”
沈明宵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是大昭太子，是当今天子与前朝公主的儿子。”
“嗯”江寄遥轻轻应了一声，大概是说了太多的话喉咙有些干涩，她将沈明宵面前的茶杯拿了过来一口饮下，茶水尚温，面颊绯红。
“就这样”沈明宵一脸错愕地看着江寄遥，在沈明宵心中有过很大的猜想，但却没有一个能够对上江寄遥现在的反应，实在是太过于平淡。
江寄遥深吸一口气道“难道说，让我现在跪在你的面前，高呼皇子千岁”
这话语之中带着戏谑之意，沈明宵心中却是大石落地，此时他才明白，自己并非是因为方旭而纠结，而是因为面前的江寄遥。
或者说，他沈明宵渴望被江寄遥所了解。就好像当初进入重华门之后，他总是想要去边月衡面前晃悠惹她生厌一样。
“你就不怕与我有了如此牵连之后，你和将军府都会被引入夺嫡之争去”沈明宵疑惑地问道。
江寄遥说道“就算没有你，将军府也是皇子们在争夺之中绕不开的，说句大不敬的话，有了我爹的支持，可以说是半只脚踏上了皇位。”
话到此处，江寄遥做恍然状“话说当初我爹被派去边境的事情实在是太过突然，毕竟孟国还有蛮族只是稍有动静，而并非是大规模地进宫，但现在看来，陛下他也有诸多考量。”
“老将军所掌之军是我朝根本，内里不管闹得再厉害，只要定海神针不倒，就不会步云国后尘。”
“我倒是不觉得，一国兴衰系于一人之手本来就是笑话，若政局不稳，祸及民生，大昭成不了云国，或许会变成另外一个大周。”江寄遥正色道。
沈明宵愣了一下说道“其实老楚也这样对我说过。”
“将楚大才子和方尚书这样的人才聚集在你的身边，可见那位对你真不错，只要你能够按部就班，抛去权谋，而转向其他的地方，那胜算只会更大，听说八皇子在北边做得挺好的。”
沈明宵点头道“蛮族滋扰民心不定，堂堂大昭皇子出现在那里，自然有利于凝聚人心，我们的陛下看来也没有下定决心这天下的归属。”
“那不时理所当然吗”江寄遥淡淡地说道“储君之位可是关系到一国兴衰，不能因为一人好恶而做出决定。”
话到此处，江寄遥的语气柔和了几分“你真正要做的应当是信任自己，若你觉得自己不行，那有些东西你这辈子都得不到。”
这句话，江寄遥是在对沈明宵说的，但似乎又是在提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