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三明,你不是常说如今京城安宁,福安王对于政事处置得当,朝廷内外无比感念君恩,怎的到了长公主和和顺郡主这儿就变成了祸事连连。”
沈隆眼神微眯“还是说,她们二位是欺瞒于朕”
就算借冯三明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去说长公主的不是,连忙磕头道“是奴婢偏听偏信,才会闹出如此大的误会,还请陛下留奴婢一条性命,他人好偿还陛下的再造恩德。”
“废话就不要多说了,去告诉老三,云国遗族也是我大昭子民,若是他连此事都不认可,那又以何监国”
冯三明此时若是应了,那便坐实了自己已经归于三皇子派系,这对于内侍宦官来说可是大忌讳。但若是不应,冯三明已经感觉到了沈隆身上的杀意。
就在这进退维谷之际,长公主忽然开口道“就让臣与冯公公同行吧”
沈凛不禁摇头,他这位皇姐实在是太过于仁慈,本想借此机会整顿一下宫闱,好让这些奴才分清楚内外,但这一开口,他便还有借坡下驴了。
“冯三明,宫里有宫里的规矩,过去的事情朕也不想追究,但你需知道朕还在这龙椅上坐着,若是你在这个时候寻了其他的主子,后果你应当能够想到。”
冯三明磕着头连道不敢。
去往福安王府的马车之内,捡回一条性命的冯三明对于长公主连声道谢,并言明这救命之恩,此后一旦加倍报答。
长公主却并没有让冯三明去记这份恩情,在她看来,冯三明对他最好的报答便是好生地侍奉皇帝,那可是她用生命保下来的帝王。
三日之后尚书房,皇帝亲临此处,让在此议政的诸位尚书心头一凛,方文玉一直做自己的事情,对此自然是不以为意,但孙正的背后却冒出了冷汗。
他才得到消息,长公主和世子妃一起进宫,而后皇帝陛下便出现在了很久没有来过的尚书房,其中的原由已然明了。
礼部尚书文明礼在尚书房中一直都是和稀泥的存在,毕竟礼部那地方,来事的时候可以忙得人晕头转向,但闲的时候,文明礼可以很放心地喝酒读书。
在整个尚书房中,便属文明礼最为淡然。
看着文明礼那张老脸,沈隆的心情顿时平静了不少。
见礼完毕,沈隆让众人各行其是之后,来到了文明礼身边坐下。
“文尚书相比于其他各位而言,是否有些太过清闲”沈隆笑问道。
文明礼肃然道“得闲者是因为在此前已经将该做之事完成,至于忙而乱,那只能说是做事不得其法,或者是心里生起别的心思。”
“孙尚书,您的笔掉了。”就在沈隆与文明礼说话之时,方文玉开口提醒道。
这声提醒并没有刻意地压低声音,沈隆和文明礼自然是能听到的。
孙正强挤出一个笑容道“多谢方尚书提醒”
说完对着沈隆拱手一礼“请陛下恕臣下失态,数日以来京城案件频发,已经是案牍堆叠。”
“哦,那这就要怪老夫将你们唤来这尚书房,耽误了刑部尚书大事。”
文明礼虽不是尚书令,但却以礼部尚书主尚书令事,当然,文明礼手上的这个权力象征意义大于实权,他并不能去干涉六部日常事务。
“文尚书言重了,六部之事以月为计来尚书房汇报进度,这是惯例,文尚书代行尚书令之事,自然是没错的。”孙正一边在心里骂着文明礼倚老卖老,一边应和着。
“虽说这刑部做的是一本正经,断人生死的事情,但刑部尚书这说话处事还是十分妥当圆滑的,想来此后也会持续如此才对。”
说话间文明礼看向了沈隆“陛下,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沈隆笑道“文尚书说得倒是不错,只是不知道这京城之事多久才能够平息下来,我可听说,如今那些云国遗族,在人前生怕提及自己的身份,在暗地也骂朕不守信义。”
“那这些人还真是怪错了人。”文明礼摇头道。
“那文尚书认为,此事应当怪何人”沈隆说话之时有意地瞄了孙正一眼,孙正连忙低头,就要大声告罪。
文明礼先他一步说道“那自然是怪陛下。”
孙正此时低着头,他此时心里已经完全放空,若非如此的话,他真害怕自己被文明礼这个老货给说得风邪入体,大病不起。
“哦,那文爱卿可与朕说道说道,为何要怪在朕身上”沈隆问道。
文明礼正色道“陛下对于云国遗民的安排,出于金口见于诏书,要将他们当成我大昭百姓来对待,如今从云国之乱开始已过三年,还有自诩为云国之民者,便是陛下您施政不当。”
话到此处,就连方文玉也停下了手中的比,而方旭老早就在欣赏孙正吃瘪的模样。
文明礼此言可谓尖锐,但也让人无法找到错处,若是大昭真的已经让那些云国逃难过来的人安居乐业,他们自然不会再有客居他处之心。
如今这京城之乱,已经乱及朝堂,说到底便是云国人对于大昭并没有归属之感。
沈隆正坐于文明礼之前,以弟子询问师父的态度问道“那当如何解决”
文明礼看向孙正“这就看刑部如何行事了,若是再为了一己私欲摆出一副和稀泥的态度,弄不好百万云国遗族可以寻一地起势,裂土封疆,在我大昭建个国中之国。”
孙正苦笑道“还请文大人指教,在下当如何行事,才能够阻止这祸乱大昭的行为”
“孙大人早已知晓当如何做。”文明礼肃然道。
“若是就此作罢,恐怕世子殿下那边过不去。”孙正犹豫了片刻说道。
“这倒是用不着孙大人操心,一家仇怨是小,一国安危才是大事。”就在此时沈明宵缓缓走进门来,而他身上又穿上了御史的六品官袍。
“微臣拜见陛下,诸位大人”沈明宵对着众人一礼道。
见此一幕,孙正的心头一阵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