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江寄遥离开之后许久,沈明宵也没有挪动半步。
他与江寄遥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为了应付恼人的亲事而走到一起的同伴,还是能够一起共事谈论风月的知己,亦或是只是边月衡的替代品。
沈明宵抬头看向门外,也许这件事情真应当好生思考一番。
永亲王世子与威远侯共赴凤栖山,这个消息在士林之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这是向士林中的绝对话语者进行挑衅。
仅仅是这一点,便能够将大多数的目光吸引过去,如今更是加上了宋青元,这下可好,被誉为大昭最有前途的两位读书人楚世宁和宋青元同时来到凤栖山,这颇有些新老更替的意思。
于是乎,众人的目光从最初的威侯之辩,放到了年轻一辈如何挑战老一辈的威严之上。
虽说都是圣人教化,但大昭国情至此,立国不过百年,宛如新生朝阳,有些人免不了拿大昭与前朝周做比,而周溢坚持在凤栖山上,其实也一定程度代表着前朝文人的风骨。
京城之外,目送自己刚回京城来不久的儿子离开,本来意气风发的国相大人精气神都消减了不少,这只幼麟终究还是束缚不住。
“舅舅,青元如此您应当庆幸才对,你不总说宋家不如楚家有底蕴声望,纵然在朝堂上能够占据上风,但终究被他们压上一头,若是青元此番真能名动天下,那这声望就补齐了。”
沈凛别看嘴上说着这样的话,但前几日在听说宋青元居然要舍了他铺就的青云道离京之时,心中也是窝火了一阵,在王府大骂宋青元。
最后还是由七公主的提醒,才反应过来宋青元去凤栖山并非是坏事。
宋青元无论是否愿意,宋家与福安王府之间的关系是无法斩断的,宋青元所获得的成就,沈凛自然也能够从中受益。
于是乎,王府一封书信下去,沿途各州府全都打点完毕,让老舅宋宇心中安心了不少。
宋宇心中也担心宋青元任性之举冲撞了沈凛,有了沈凛此举之后,也算是省去了去自家妹妹嘉贵妃面前负荆请罪。
“那小子不过是心血来潮而已,周夫子是何人,那可是大昭乃至于诸国的文坛领袖,一个宋青元和一个楚世宁是无法撼动其位的。”宋宇摇头道。
沈凛正色道“您这话就有失偏颇了,拳怕畏老壮,周夫子学问再高终究还是老了。”
“王爷可别忘了,周夫子的弟子可是遍布天下,说俗气一些,他那些徒弟就算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够将宋青元给淹了。”宋宇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他在心中已经不止一次骂宋青元,这康庄大道放着不走,偏要去悬崖边上溜达,还真就不怕此后尸骨无存,读了这么些年的圣贤之书,却连基本的孝悌都做不到。
只不过这抱怨归抱怨,宋宇心中多是对于宋青元前途的担忧。
沈凛此时也能够了解宋宇的担忧,开口许诺道“舅舅你且放心,这一行无论如何,我都会让事后那帮人无法闹起来。”
宋宇眼皮微微跳动,不着痕迹地说道“那就多谢福安王了。”
“没想到你居然会选择留在京城。”永亲王府寄思园内,林婉儿开口说了她进入王府之中的第一句话。
她此时的视线并未放到身边的江寄遥身上,而是看向了在院内练功的方羽,与在侯府相比,此时的方羽似乎自在了不少。
江寄遥回道“你真正没想到的是威远侯居然会将方羽送到王府中来,看你眼中血丝未尽,昨夜心中应当没少想这些事情。”
林婉儿嘴皮动了动,终究是没有否认江寄遥的话。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与方羽之间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方羽接受了她成为侯府的一员。
当被方旭做出决定留在京城的方羽提出要到永王府暂住,并让方旭带走老马之后,林婉儿才明白,在这孩子的眼中,自己终究是不受信任的。
“那孩子心思是重,但却没有太多不好的心思,他选择到王府来或许并非是因为不信任你,只是单纯地觉得在王府比在侯府自在。”
林婉儿回过头来看向江寄遥“你这看算不上是安慰,无论是出于那种心态,其实都算是我的过错,侯爷已经给了我足够多的机会去与二公子相处,但结果却是不尽人意。”
江寄遥说道“若你真想融入到侯府,走进方羽那小子的内心,你首先应当改掉的是二公子这个称呼,那可不是作为家人该有的。”
“我听闻你常唤那位做世子殿下,是否也意味着你在这王府之中也将自己当做外人”林婉儿面露嘲讽之色。
江寄遥皱了皱眉,这女子为何如此不晓事,自己明明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善意,这还是摆出了一副针尖对麦芒的姿态。
果然想要与这位才女好好相处,最后还是换来自讨没趣。
“看来还真是如此。”林婉儿不禁摇头道“那位世子殿下可是大大的痴情,除非是真正的边月衡,否则的话,即使有相同的相貌,最后也不过是他身边的过客而已。”
江寄遥深吸一口气道“你就如此喜欢摆出一副刻薄嘴脸惹人厌恶本来是位温婉女子,却要故意摆出如此姿态,你不觉得累,我看着就挺累的。”
林婉儿的笑意逐渐收敛,冷声道“若非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我或许能够如你所言温婉下去,但如今却是不行。”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既然是大昭第一才女应当明白这个道理才对。”
“道理,为人子女不忘父仇,这才是道理。”林婉儿切齿道。
看此时的林婉儿面色居然带上了几分狰狞,江寄遥不禁了摇头,若是站在林婉儿的角度,也不能说她这话是错的。
但就江寄遥自己而言,也着实感觉冤枉,若这个案子不查个水落石出,那这罪责便会落到父亲江傲的头上。
果然是不能好好相处吗
江寄遥看向了院外,若是这孩子知晓自己的努力没了作用应当也会难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