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以往沈明宵一直感觉所谓士林名士全都是只知道清谈的人,但如今看来这其中也有不少有才之士,淡泊名利者,报销无门者。
这应当就是皇帝很干脆地答应他将御史台的职责卸下的原因,让他能够接触天下之士,不要拘泥一个小小的京城。
沈明宵一边想着今日以来的事情,一边独自在凤栖镇内逛着。所为近朱者赤,与凤栖山这样的宝地为邻,镇中所贩卖的东西也少了些市井气息,多了些雅兴。
在此处,随意一件墨宝,都可能是上等珍品,因为随意一个小摊位的摊主,便可能是在士林之间极负盛名的文人雅士。
其世不明,圣人潜藏,明明坐拥天下才士,但朝上放眼尽是尸位素餐者,对此沈隆也有些无奈。
大昭得国不过百年,皇帝只历三世,这天下间亦有不少人心念前朝,其中周溢便自诩为大周孤魂,让那些对于现实不满者有了主心骨,能够安心在野。
有言,大昭兴在野,而非在朝,想到这里,沈明宵不禁一叹。
“凤栖大会本就才士如麻,先生您若是没能如愿也不必叹息,不若在我这儿买一个凤栖诸言,此番回去研读必有进益。”
沈明宵寻声一看,只见一位摊主正拿着一本制作粗糙的小册子向他宣传,沈明宵翻了翻,这其中还真有不少凤栖会上的人说过的话。
一些对于朝廷的悖逆之言被刻意地摆在最为显眼的位置,这倒不是说整理这所为凤栖诸言者包藏祸心,在这个时代敢于抨击时政的都会得到士林同道的称赞。
不过,能够将与会之言记录得如此详细,可见这凤栖山也并非不是人间烟火。
沈明宵掏出了钱递给摊主,摊主却并没有伸手去接,嘴中不断地说着“奇怪”二字。
“老板,您果然是这条街上最像生意人的人。”沈明宵调侃道。
放眼望去,摊主们的脸上全都是一副你爱买不买的模样,就算是在商也要保持着自己作为文人的气度。
老板接过银两来笑道“早年跟着一位游戏人间的前辈高人学了些相面之术,先生有贵人面向,此生却有些坎坷。”
沈明宵一愣,这摊主似乎还真有些门道,又取出了一锭银子放在了摊上“这世间所为相面玄术,大都是些察言观色后说些奉承之语,不过在下今日得闲,倒是想听老板说道说道。”
摊主嘿嘿一笑将银两收了起来“所为玄术大多是信则有不信则无,我那师父应当是有真本事的,至于在下不过是照本宣科而已。”
说着,摊主利索地抽出了把椅子摆在了摊位旁边,显然已经不止一次做个生意了。
在仔细盯着沈明宵看了一阵之后,摊主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先生这贵气之中带有血煞之气,这种面相最有可能就是兄弟争夺家产而导致家族分崩离析。”
沈明宵眼神微动,这摊主若非是事先知晓她的情报,那所为的相面之术还真有些门道。沈明宵依旧面不改色,静静地听着摊主说下去。
摊主见沈明宵没有反应,心中也有些犯嘀咕,之前的几位客人在谈话之中面色多少会有些变化,但眼前这位“贵人”却面色不明,若是自己说什么话得罪了这位贵人
沈明宵也看出了摊主心中的想法,开口说道“老板,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就是了,就算有些许不中听,我也不会寻你麻烦。”
说完,又从身上掏出了一锭银子放在了摊上。
摊主眼睛发亮,这前后得有十两银子,这客人出手可真是阔绰。
不过,出尔反尔的人这摊主也算是见了不少,之后的言语也和众多江湖术士没什么两样,尽是挑好的说,沈明宵摇摇头就要离开,但却被摊主叫住。
沈明宵回过头来说道“怎么,还没有奉承够”
摊主犹豫了片刻说道“先生今日或有祸患,还望慎之,若是风吹两边倒,到最后非但一无所获还有可能反伤己身。”
沈明宵沉吟片刻道“那就多谢老板良言了,不过,现在我身上可没有多余的银子给你。”
摊主笑道“那倒是无妨,若先生能够将此灾祸转为机遇,再见之时再打赏一些散碎银子,也不枉费你我相识一场。”
离开摊位过后,沈明宵也失了继续逛下去的兴趣。今日以来他一直觉得心神不宁,方才摊主的那些言语更是让他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霾。
到客栈门口,沈明宵停顿了片刻,朝着客栈旁的小巷行去。行至深处,一人飞身至其身后,正是暗卫子衍。
“主人,京城来信。”
沈明宵从子衍的手上接过一封有着王府标识的信件,拆开一看,面色顿时阴沉到了极点。
沉默了良久,沈明宵开口说道“你去给楚世宁他们说一声,我现在要赶回京城。”
说完便将书信交给了子衍“若是他们问起缘由,照实说就行。”
夕阳西下,一匹快马急行于驿道之上。
“世子妃被刺成了重伤”方旭从楚世宁的手上夺过了书信,一目十行将整封信件看完,啪的一声将起拍在了桌上。
“这些云国人实在是可恶”
楚世宁正色道“这句话可不能从你我嘴里说出来,云国已灭,云国之民就是我大昭之民。”
方旭叹道“事到如今,就那他们本身都不会这么想吧”
“总是有人不把别人的性命当命,以为自己要做的事情才是最为崇高的,为此可以选择去牺牲一切。”
楚世宁说完不禁苦笑,自己或许也在此类,说不定又朝一日他也会做出这些事情来。
“听你的口气,是知晓其中缘由了”方旭皱眉道。
“或许能够猜到一些,但那老道士居然会选择在定北将军离开京城的当日对定北将军之女下手,这简直是在挑衅整个大昭军方,甚至可以说是对整个大昭进行挑衅。”
方旭沉吟片刻道“这是在做给某些人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