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玉袅从沉睡中醒来,这一觉她睡得无比安稳。
从云国被灭之后她便一直在做一个梦,玉族被邻国入侵,一族被屠杀殆尽。
昨夜她依旧做了那个梦,但之后却感觉到一种极其包容的温暖,让她及时从噩梦中脱离出来。
“昨夜你似乎做噩梦了。”江寄遥的声音传来。
玉袅看向窗前,江寄遥似乎一直呆在那个地方整整一夜都没有移动过,就仿佛是一尊望夫石一般。
“据说圣人做梦都是现实中的某种预兆。”江寄遥好似自语一般喃喃道。
玉袅开口说道“我是圣女并非圣人,不管什么梦做过忘掉就好了。”
“若你真的如此想法,那也不用表现得如此急躁,选择在楚世宁回来之前进京,你应当是做好了某些牺牲的准备。”
江寄遥回过头来,由于背着阳光玉袅看不清楚她的脸,但她能够感觉得出此时的江寄遥脸上应当是带有一丝怒意。
玉袅并没有回话,躺下来身体侧向了另一边,天气渐凉人总是会倦懒几分,此时的玉袅这种感觉更盛,她甚至想着就此长睡不醒也是极好的事情。
“今日你不出门”江寄遥问道。
“如今我也没了去除,就老老实实地在此处呆着吧”玉袅有气无力地回道。
“将在族里等你的数千族人搁在一旁,你能够说得着”
玉袅索性一拉被子,将整个脑袋捂住,就好像是一个赖床的孩童。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而后从外面传来了韩先生的声音“圣女可有醒来”
江寄遥看着已经卷缩成一团的玉袅心中一叹,而后来到门前将门打开,自己拦在了门口。
对于江寄遥的身份,韩先生自然是知晓的,要不然也不会放任玉袅在江寄遥的房间里留宿。
“圣女还在休息”韩先生一脸愁色。
江寄遥点头道“圣女昨日为我疗伤耗损了功力,今日有些疲惫。”
言罢江寄遥回过头来看了玉袅一眼,而后对韩先生说道“若是先生信得过我,关于京城之事可以来找我商量。”
韩先生的眼中露出犹豫之色,有了江寄遥的身份,在这京城行事自然会顺畅不少,但之前玉袅与族长有过约定,不能够去利用她的朋友。
当时韩先生其实很想反驳玉袅,朋友应当是要在关键时候派得上用场的人,否则这“朋友”二字就毫无意义。
“不用顾忌圣女,这是我自己的决定的,只是你们来的时机不对,福安王傲慢太过,只会接受臣服,而非什么条件交换。”
江寄遥戳破了玉族现在所面临的困境,若是玉族真的选择以这种方式臣服,那势必会被当做去对付孟国的急先锋,那时候整个玉族能好存几人都是未知之数。
韩先生叹了口气道“作为一名谋士,这句话本不应当说,但韩某还是想要代整个玉族问上一句,如之奈何”
江寄遥沉吟片刻道“此时你们应当做的就是等。”
“等就算是那位楚公子回归,能够借助楚家的力量,也应当改不了如今福安王监国的事实,有对抗福安王能力的,也不会选择此时与福安王对抗。”
韩先生所言自然是沈明宵,在皇帝重新退居幕后,福安王再次掌权之后,整个御史台就忽然禁声,就连平日里最为活跃的御史吴白,上朝之时也如木偶一般,静默不语。
至于礼部尚书文明礼和户部尚书方文玉,如今也是处处受制,除此之外唯一能够在正面威胁到福安王的唯有定北将军江傲,此时的江傲却已远在边疆。
“所以我说你们赴京的时机不对,若是再早一些,或是在迟一些,就算你们不能达到预期,也不至于先如今一般进退不得。”
“等就会有结果”
江寄遥说道“等并非是什么事情都不做,如今至少得弄清陛下不上朝的真相,你们玉族有很多不为外人所知的秘法,福安王之所以如此排挤你们,应当是不想让你们与天子接触。”
听了江寄遥的话,韩先生眼前一亮道“您的意思是,天子之病是福安王所害”
“就算并非福安王所害,但整个京城最想让天子卧病不起的一定是福安王。”
“若真是那样,那我们的处境岂不是非常危险。”韩先生一惊“得让圣女早些转移才行。”
“这倒是不用,你们玉族立足百年,不过弹丸之地,但对外还算硬气。”
听到这话,韩先生就算并非真正的玉族之人,也感觉到有些脸红,能够专门培养圣女去给人家当玩物以求苟安,这可真算不得硬气。
今日可以让出圣女,来日自然可以让出其他宝物,这一定程度造成了如今别人随意拿捏的局面。
看着韩先生脸色变化,江寄遥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是事实,你们能够在云国败亡之后击退孟国的得胜之师,已经足以让天下震惊,这对于福安王来说便有了压服你们的价值。”
“那您能如何帮我们”韩先生开口问道。
这些日子以来他所遭受的待遇也印证了江寄遥的话,只是,有些事情就算知道其中的困难也不得不去做。
“那就看圣女阁下是否愿意信任我了。”
韩先生也瞄了屋内一眼,沉吟片刻道“圣女不让您参与的理由,便是不想让您参与其中并因此而受伤,这不是不信任,而是太过信任。”
江寄遥点点头,对韩先生使了个眼色,韩先生微微一笑,对着江寄遥一拱手转身离开。
重新回到屋内将门掩上,江寄遥重新坐回了床边,看着床上的被子有明显挪动的痕迹,江寄遥的嘴角不禁勾出了一丝弧度。
也没有做任何动作,默默地靠在了床沿边背对着玉袅。
约么过了小半柱香的时间,江寄遥终于听到背后传来嘻嘻索索的声音,回过头时,玉袅已从被子里露出了半张脸,那双极有灵气的眼睛,正在静静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