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宵初时还没有明白江寄遥这话中之意,但很快就琢磨出味来。
“你的意思是玉袅想要去送死”
江寄遥咬牙道“应当是所为的求仁得仁,不管是为了让玉族人心不散还是为了弥补自己拒绝昭国帮助以至玉族有亡族之威,这女人已经没有准备活着回来。”
江寄遥摆出佩剑,就要下令整军出去搜寻玉袅,但却被沈明宵拦住了。
“我不知道你是以何为判断依据,但我知道一件事情,身为一军统帅不能凭借自己的臆想而坐出冒险之举。”沈明宵肃然道。
“那你觉得我应当如何做才好,放任她不管”
江寄遥的情绪明显有些激动,这让沈明宵不禁一叹,她本来以为江寄遥掌兵之后便会从那种不正常的状态脱离出来,但眼前的江寄遥还是让他有些失望。
虽恢复了一些以往的气势,遇到身边的人出事还是容易失控。
“若是真要去寻玉袅的话,还是由我去吧”沈明宵开口道“现在你应该忘记我的身份,将我当成你手上的力里干将,将最危险功劳最大的任务给我去执行。”
看着沈明宵一本正经地说出玩笑话语,江寄遥的心情缓和了不少。
终究是回不到以前,江寄遥无声一叹,那个能够掌控千军的统帅,仅仅是作为别人的副手都有些力不从心。
“平静下来就好”沈明宵深吸一口气道“若你以方才的状态对我发布任务,我十有会拒绝,现在你可以说说营救玉袅的计划。”
“计划啊”江寄遥苦笑,如今城外局势不明,城内又如此混乱,出城营救本就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哪有什么计划可言。
“那我明白了。”沈明宵做出恍然状。
“你明白什么”江寄遥的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现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救援玉袅,只能用随机应变之法,既然是随机应变,这计划自然就无从谈起。”沈明宵笑着说道。
“确实,这种事情似乎没有什么计划可讲,只能向诸天声神佛求得你安全归来。”江寄遥深吸一口气道“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必须突破一些障碍才行。”
当江寄遥话音落下,城门之前孟国军队已经开始聚集。
从数量来看,这些都是老朋友虎卫军,平南军的行进依旧在招受玉袅的骚扰。
“从对方愿意用诈取城门这样的计策来看,虎卫军的统领似乎想要独吞先登功绩。”江寄遥揉了揉眉心道“我亲自统兵好他们做过一场,你趁机待人溜到他们后方寻找与玉袅踪迹。”
看着沈明宵脸上依旧有犹豫之色,江寄遥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放心,我这状态应付大战或许有些吃力,但应付这些小角色还是绰绰有余,更何况”
说话间江寄遥环视四周,城墙之上的玉族勇士眼中皆有悲愤之色“该说璞玉宫的那场火烧得不错,至少现在将玉族勇士的血性给烧了出来。”
沈明宵点点头“你是主帅,我自然听你的,不过我有个提议希望你能听一下。”
“你可以说,但是按照你说的话去做,那就另说了。”江寄遥笑道。
此时的沈明宵眼中却没有任何笑意,肃然道“我的意思是,不管之后的事情如何,你,或者我们应当寻个时间去重华山。”
江寄遥眉头一皱问道“我的记忆已然恢复,已经用不着回重华山了。”江寄遥的拒绝十分坚定,并没有留任何余地,这让沈明宵很是不解。
在重华山上,江寄遥可是极受师父重华大师的宠爱,不提寻回记忆,就算是回去看师父他老人家,江寄遥也应当没有理由拒绝才对。
沈明宵想要问江寄遥其中的缘由,但江寄遥已经命令城头的掌旗官开始对城上的士兵下达命令整兵出发。
撤离之路上,族长玉衡如同普通的玉族人一样和族人们相互扶持,属于族长的豪华马车也用以族人的搬迁。
身为上位者与下面的人同甘共苦,这是获得人心最好的方法。
相比于玉衡的冷静,身为族长之子的玉平此时双目无神,由家仆牵着马驮着前行。
他始终没有弄明白,只要依附孟国他们便能够拥有原来的地位,为何玉袅要坚持与孟国作战,还是在拒绝了昭国帮助的前提之下。
而身为族长的玉衡,除了装病之外并没有做出任何反抗。
如今他们已经一无所有,就和族中的那些贱民一样,他恨玉袅,也恨自己的父亲不停劝说,才会落得如此结局。
对于自己儿子的怨念,玉衡很明白,他并没有对其做出任何解释,如今的玉族就应当保持这种愤怒。
在迁徙的队伍之中,杨家的旗号格外显眼,杨家家主杨照此时正远远盯着玉衡,那眼神恨不得将玉衡給生吞活剥了。
“你现在最好不要有任何动作,玉衡现在是整个玉族的精神支柱,你若是动手便立马会被群起而攻之。”余伏开口提醒道。
杨照冷笑道“只要到了白水城,那些都不足为惧,我怕的是你,你就这么甘愿被人使唤”
“你不必激我,我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余伏盘膝坐在杨家的车上,闭上眼睛。
杨照嘴皮动了动,似乎是在诅咒余伏。
就在此时,车队忽然停了下来,前方出现了白水城的人马,由藏锋和卫义领头。
玉衡整了整衣襟就要上前去交涉,却见另一人已经走了出来。
昭国使者楚世宁,从玉族开始迁徙起他便已经得了自由,玉衡甚至将自己的卫士分给了楚世宁,让他作为这只队伍的主导,以此来讨好楚世宁,或者说是讨好昭国。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玉族到了白水城之后,便只有仰人鼻息,族地已失,族不成族。
“可是白水城人马,本官楚世宁”楚世宁来到队伍前方,将自己文书令牌递给了在队伍最前方四处张望的卫义,想让其确认身份,但卫义却并没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