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时间,他们应当已经退到白水城了,我们现在首要目标是要快些赶过去,玉城破了之后,孟国军队便会直面白水城,这恐怕是一场真正的苦战。”沈明宵深吸一口气道。
“玉袅”江寄遥最终还是没忍住想要确认一下玉袅的状况。
沈明宵叹道“遇见你之前我是不相信这世间有被卖了还要去帮人家数钱的人,见到你之后,我算是相信了。”
“这话可算不得什么好话,不过你放心,我会把握好尺度,尽量在别人交易之时抽身出来。”
“那时候恐怕你已经生不由己了。”沈明宵摇头道。
说完,沈明宵将摆在桌上的枪提在了手上,今日之后,这柄一直跟随在自己身边,几乎没有机会施展机会的铁枪有了它的名字“痴”。
很显然,这个名字是意有所指,沈明宵在想,大概以后在战场之上握着这柄枪的时候,就会时刻想起江寄遥,这可是一个丝毫不能让人大意的人。
“玉袅已经被我救出来了,至于她是否愿意来见你,那就是她的事了。”沈明宵说完便提枪而出。
听了沈明宵的话,江寄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至少这次能够将这朋友保住。
或许应该去见见于曲了,反正都是让,不如卖他一个顺水人情,以后也许能够用得上。
玉城之中,于曲又被带回了他原先住的地方,和之前不同,看管他的人变成了两人,这几乎是一种不设防的状态。
于曲感觉那位月主对他就像是在画地为牢,是走是留,全凭他自己。
这不禁让于曲在心中感叹,月主还是同以往一样不懂得弯弯绕绕。只是,这君子之法只能够约束君子,却不能够约束小人。
能够照成实质伤害的往往也是后者。
于曲看了看桌上,今日的饭食只馒头和一碗野菜汤。
他不禁皱起了眉头,之所以如此也并非是因为感觉到被怠慢了,跟何况他是一个出逃过的囚犯,自然不奢求有好的待遇。
但外面守卫的兵卒与他吃的是同样的东西,这便已然证明了一件事情,城内不但缺兵还少粮食,说的直接点,就是这城已经守不住了。
于曲来到外面,对着正在啃着馒头的玉族勇士说道“能够让老朽再去见你们统领一次”
玉族勇士抹了抹嘴,正想要拒绝这个疯老头儿的话,却听于曲补上了一句“你应该知道,若是我想离开,你们是拦不住的。”
这话倒也是事实,他听向前守卫此处的人说过,这个老头儿似乎会撒豆成兵的本事,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变出一帮活人来,并让他对这老头儿客气一些。
想到这里,玉族勇士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平和一些,不要惹得这位老神仙不快“我们副统领说过,这些日子您就老实留在此处,时机到了她自然会来见你。”
听了“时机”二字,于曲下意识地看向了玉族勇士的碗。
那玉族勇士以为于曲没有吃饱,脸上露出挣扎之色,但最后还是将碗递向了于曲。
于曲先是一愣,而后笑道“小兄弟你不必如此,我屋内还有一些,若你不够可以拿去。”
玉族勇士嘿嘿一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吃人嘴短拿人嘴软,虽说玉族勇士依旧没有应承带着于曲去见江寄遥,两人好歹能够说上话,于曲顺势坐在了门槛之上,静静地看着玉族勇士将食物塞入腹中。
“你看起来并不恨我。”于曲说出了在此时最不能说的话。
玉族勇士手一僵,顺势将空碗摆在门外。
“怎能不恨,是你们孟国人将我们赶出了玉族,侵占我们的土地。”玉族勇士握拳道。
“但一码事归一码事,你现在既然被关在此处,那就是我们的俘虏,玉族勇士是不屑于对手无寸铁的老人动手。”
这是属于玉族人的骄傲。
就在此时,院门被缓缓打开,衣甲鲜明的江寄遥从门外走了进来,玉族勇士见到江寄遥之后连忙过来见礼。
对于这些留守的士卒来说,江寄遥几乎已经可以与圣女对等。
江寄遥摆了摆手道“你先下去休息吧,我有话要对于先生说。”
玉族勇士应声而去,整个院内只剩下江寄遥与于曲二人。
那名玉族勇士出了门之后对自己的同伴抱怨,统领大人来此处视察为何不告知他,当时他可在和犯人聊天,就怕自己也被统领大人当成了是孟国的暗谍。
同伴开口安慰,说统领大人明察秋毫,不会对这些小事斤斤计较。
不过,他们这些下成的兵卒也有其相应的智慧,他们也能够感觉到已经到了离开的时候。
院内,江寄遥也学着于曲的模样坐在了门槛上,甲胄碰撞的声音,让于曲感觉背后发凉,那股还没有散去的血腥味正在告诉于曲,此人已经夺取了不知多少人的性命。
这是个女子,是一个被云国遗族赞之位英雄的女子
“您刚才既然已经和守卫聊过,应当能够感觉得出,我们呆在这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江寄遥缓缓开口道。
“所以,你今日是想来与我道别”于曲笑着说道“那老朽还真是倍感荣幸。”
江寄遥瞥了于曲一眼,开口说道“若我是您,一定会先听完别人说的话,然后才下判断。”
于曲说道“还有一句话这样说,聪明人说话,总是不需要言明的。”
江寄遥瘪瘪嘴,这老头儿居然给自己扣上个聪明人的帽子,这脸皮还真是够厚,这也能够说明为何于曲能够信誓旦旦地说出自己为孟国谋划,实际上是为了云国的话语。
即使这其中确实能够经得起推敲,但江寄遥依旧有些不能接受。
若是反叛者,能够将反叛说的如此理所当然,那这世道还真是礼崩乐坏。
此时的江寄遥,倒是有些明白凤栖山上的那位老人为何数十年盯着威远侯不放,或许在这位老人心中,就是想要对世间言明纲常伦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