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但在得知顾闾居然以那种极为难看的方式投降,江寄遥心中自然有些愤怒。
顾闾曾经与萧阕一样,都是她的左膀右臂,其统兵之才江寄遥甚至觉得已经超过了自己。
顾家为将门,其先祖顾珏乃是云国的开国元帅,顾家一直以来都把持着军队。
当初江寄遥被选做云国统帅未必没有制衡顾家的意思,不过顾闾似乎并不在乎这些。在应对别人的质疑之时,他都会站在江寄遥这边。
当江寄遥看到顾闾投降的记载时,心中除了愤怒之外,也有自我反省,顾闾并非是没有怨气,而是将怨气压抑在心中。
“云国人心未灭,复国大计就不会结束。”边不惑开口说道。
江寄遥依旧沉默似有心事,边不惑也没在说话。二人是叔侄也是师徒,家国破灭之后居然是以这种方式见面,难免让人唏嘘不已。
“到了”就在江寄遥陷入思考之时,边不惑开口说道。
“在此处”江寄遥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的院落,相比于山上的其他建筑,这里显得更为规整,若要说的话,这里才更向是一山首领住的地方。
边不惑说道“萧先生好歹也是天下名士,总不能将他关在真正的牢狱之中吧”
江寄遥讽刺道“对于萧先生来说,真正的尊重应当是让他治理国家让百姓丰足。”
“治国求安,而我们现在需要的并非是一个安平之事,我们需要的是混乱。”边不惑淡淡地说道。
江寄遥冷声道“真不知道你哪来的勇气说出这样的话,战乱一起尸骨遍野,你就算没有亲临战场,应当也听过从前方传来的战报。”
边不惑正色道“这世间国家通常都是由乱而治,当初云国能够有数百年的安稳,便是因为先人能够在乱中求存,如今我们这些后人自然也要有此等觉悟。”
看着一脸狂热的边不惑,江寄遥心中不禁摇了摇头,若是站在云国人的立场上,她认可这个说法,但在昭国人的立场上,云国人此番作为无异于是吃了主家的饭,连主人的碗都砸了。
“青云已经去后山传令,让他们停止攻击,我会守在屋外,希望你不要做太过激的事情。”边不惑见江寄遥的表情没有任何松动,也绝了说服他的念头。
其实在边不惑看来,没有人比自家侄女更为适合统领云国人,但若其不允,即使能够将他带回云城最终也只是一场空。
江寄遥微微点头,进入了小院之内,来到萧良所在的房门之前,此时的门边已无守卫,不知是青云提前来知会过,亦或是对于萧良这位老人压根就没有防备。
不过,江寄遥愿意相信后者的可能性要大一些,边不惑对于萧良的尊敬是发自内心的,而在江寄遥看来,边不惑与青云之间不像是上下级的关系。
整理了一下因为大战过后有凌乱的衣甲,江寄遥敲响了门。
“我说过,你想要学有所成,需要先将我交给你的东西吸收掉,而不是每日来学习新的东西。”
萧良的声音从屋内传来,这短短的一段话中,让江寄遥理解萧良此时在鹤山上的地位,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他最怕就是萧良伤着碰着,毕竟其年岁已不小,又不似那些世外之人。
“萧先生是我,江寄遥,来此处接您下山”江寄遥开口说道。
屋内好一阵沉默,当门缓缓打开,江寄遥便闻到了里面的一片墨香,地上书案上桌上乃至于床榻之上,皆是写得密密麻麻的纸。
江寄遥前行几步之后,已经发现自己没有了落脚处。
萧良见此情形有些尴尬地笑道“让世子妃见笑了。”
听了萧良如此称呼,江寄遥不觉皱了皱眉,不过一想自己本身就不愿意承认那个身份,刚才自报姓名的时候更是用的“江寄遥”这个名字,也不怪萧良会做此回应。
“看萧先生这满地墨宝,想来寄遥前来应当是多此一举了。”江寄遥瞥了一眼身边一张纸上的内容,上面写的是白水城周遭的良俗风气。
这些零碎的情报,若是放在有心人的眼中甚至可以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或许眼前这位老人也已经将心放到了青云他们所说的复国大业之上。
萧良把把江寄遥周边的稿纸拾了起来,拍去了上面的尘土将起交给了江寄遥“看看”
江寄遥有些疑惑地看了萧良一眼,一目十行将上面的内容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不觉从第一页开始又重新看了一遍。
萧良当初在离开之时,交给了江寄遥一分关于白水城周遭的水土报告,并注明了各处水土能够种植的作物,还有就是河流如何开渠,才能够尽可能多地养活白水城的人。
看着那一份建议,让江寄遥感觉萧良就好似一个勤勤恳恳的老农。而方才萧良交给她的那些手书之中除了周遭的风俗之外,还有如何收拢山民,以强大己身。
这时候萧良便是那个执掌万民的宰相。
“萧先生,寄遥不知可否将这些全部带回”江寄遥开口问道。
萧良笑道“这件事情你最好绕过青云那老儿,至于边将军。”
提起这位云国的禁军统领,萧良有些唏嘘道“边将军是可用之才,但无善用之人。”
话到此处,笑脸有意地看了江寄遥一眼,那暗示已很明显。
江寄遥沉吟片刻道“寄遥本事低微,虽粗通战场权变之法,但却无统领一国之才,边将军他的选择并没有错。”
此话一出两人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其实不止是江寄遥,就连萧良自身也在犹豫徘徊。
他之所以回去八皇子的手下,便是想要尽量为云国人争取一片乐土。如今青云和边不惑也抱有与他相同的想法,但他们用的方式却不一样。
萧良选择以治而富民,而青云和边不惑想的却是以武力夺取土地让云国人真正从客人变成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