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傲的所言,正是江寄遥所顾虑的,长公主如今身在后宫,而后宫又是以嘉贵妃为主。
若是她去了,嘉贵妃肯定会将她交给刑部。
为了福安王,嘉贵妃不会有丝毫顾忌。
“我是和顺郡主,长乐长公主的义女,在这个时候不管如何都应当去京城一趟,想来他们将长公主关起来就是因为有这样的盘算。”
江寄遥不禁在心头自嘲一笑,月主可谓是义薄云天,若是连自己的母亲都不施以援手,之后应当不会有人再信任她,虽说她心里并不在意这些虚名。
“明知那里是龙潭虎穴,你还要去”此时的江傲用的并非是一个父亲的语气,而是与江寄遥平等处之,他不想让江寄遥为亲情所束缚,但同时也不想长乐长公主发生什么事情。
他江傲这一辈子驰骋疆场所向无敌,对于昭国他无愧于心,唯有长公主,他欠得太多。
江寄遥笑道“如今这京城我都已经回了,还有什么地方我不敢去,这便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江傲摇头道“这一点你倒是和你亲生父亲很像。”
听了江傲的话,江寄遥不禁皱了皱眉。
见此情景江傲叹道“在那个位置上,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也许有朝一日你能够体谅他。”
“至少不是现在。”江寄遥摆手打断了江傲的话“女儿到回京城之后,便一直在王府之中,对于外界的事情并不知晓,还请父亲告知京城如今是何状况。”
江傲苦笑着指着自己的鼻子道“这件事情你问我也没什么结果,即使我没有被关在这里,对于京城暗中的道道,我至今都还没有弄明白。”
说完这句话江傲看着江寄遥意味深长地说道“军人还是在边疆守卫国家得好,若是进入了权力争夺之地,只会让刀剑生锈,铠甲蒙尘。”
这句话江寄遥或许在最初的时候并不十分理解,但现在却不同了。
只不过明白是明白,但让他做到长袖善舞八面玲珑,这辈子应当都不会有那个火候。
“不知萧先生如何说”江傲试探性地问道。
江傲从永亲王那里得知江寄遥居然能够得到萧良的青睐心头也很是震惊,在萧良离开云国朝廷,孟国尚未入侵的时候,就有不少人请过他出山辅佐,其中就包括那时候还在边关的江傲。
就像那位凤栖山的周溢周老夫子不为名利入朝堂一样,萧良也不为名利出山。
士林之中曾有言,南周北萧可见其名。相比于周溢,萧良的治国之才已经得到了证实。
其实江傲心头有些怀疑,萧良选择跟在江寄遥身边是别有用心。但永亲王却提醒他,虽说自身遭到了他人的算计,但万不可因噎废食。
纵然萧良心中有他的考量,但有一件事情是他们可以确定的,那就是萧良是不会去害江寄遥这个将云国之民放在心上,并为之搏杀的人。
江傲接受了永亲王的说法,虽说永亲王并不参与政事,但江傲却相信他看人的眼光。他曾与孙正为友,那时候孙正还不是刑部尚书。
那时候,永亲王就对江傲说过,孙正是一个小人,与他相交只是想要借用将军府的力量向上攀爬,至于以后,有句话叫做大恩如仇。
事实也证明了永亲王的说法,如今在京城对付他的人当中,孙正是最起劲的那一个。
“萧先生他说静观其变,且静未必有所得,但若动则必乱。”江寄遥开口说道。
江傲陷入了沉默之中,以江寄遥现在的处境,这话可是极有道理。
“父亲,您放心,女儿定会将母亲安然地带回”江寄遥认真地说道。
听了江寄遥的话,江傲面色一囧“你这话很容易引起他人的误会。”
江寄遥正色道“既然是郎有情妾有意,有何必在乎他人说法,该忘的就要忘却,该拿起来的就要紧紧握在手里,不能够让其轻易溜走。”
“这可不像是对父亲说话的语气。”江傲开口道。
江寄遥展颜一笑“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您才拿出了您作为父亲的威严。”
江傲沉默,在江寄遥恢复记忆之后他心头便一直很纠结,不知道该以何种面目来面对江寄遥。
从把江寄遥带回昭国,到后来江寄遥离开京城,他们以父女这个身份相处不到两年的时间。
后来在江寄遥嫁入永亲王府之后,父女两人见面的机会更少了。
对于江傲而言,他并不知道现在的江寄遥是否还对他抱有女儿对于父亲的感情。
江寄遥也明白江傲心中的想法开口说道“父亲,女儿回来了。”
江傲下意识地想要回一句,我知道,只不过这三个字并没有说出口,因为江傲已经明白了江寄遥话中的意思,有些事情过于强调反而是不美。
“我见过江旬了,他和父亲您一样,都有名将之姿,稍加磨炼,便能够成为国之栋梁。”
提起了江旬,江傲的脸上也有了笑意“那小子和他兄长相比都还差些距离,虽说有些想法,但也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
江寄遥笑了笑,江傲虽然如此说法,但心中那股自豪之感是无法掩饰的。
江虎成和江旬作为将门之子,战功却是实打实地积累而来,其才能毋庸置疑。
“如今是多事之秋,也是建功立业的时候,有他们在,一定光大江家门楣。”江寄遥叹道,此时她在心头补上了一句,也不知道自己那否撑到那一刻。
如今身在京城,便是龙在浅滩,虎落平阳。
江寄遥回想起自己在战场之时,再对比于现在,心头难免有些落寞。她不想让江傲看到她此时的表情,便将头别向了一边。
“身为军人,渴望在战场之上建功立业,但却更想家国安宁,刀兵入库。”江傲摇头一叹。
“孟国人心中却不这么想,他们的刀兵永远都是锋锐异常,在他们心里没有和平,只有掠夺。”江寄遥说着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