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这御史台骂得厉害,但因为没有确切的证据,最后也只有不了了之。
和御史台看中德行不同,昭国坊间有这样一种论调,为官不在乎是否贪墨,只要能够为百姓做实事就成。
这样的言语,一经传出,便在官场流行起来,这完全是给官员贪墨找了一个借口。
我贪墨,但我能够做好本分,所以我依旧是好官。
殊不知那些所谓的政绩,不过是损耗另一部分国家利益而得来的,且着损耗的部分自有极少部分是用之于民,而大多数都落入了自己的腰包。
这些道理江寄遥很早之前就明白,如今昭国的论调不过是云国的重演。
清廉之官,被骂刚而犯众,做什么事情都不成。
但要知道,在某些时候,吏可比官权力要大的多,他们已经形成了一个圈子,清廉之官融不进去,自然就是寸步难行。
讽刺的是,到最后千夫所指的是那些坚守道德的人,而被人追捧的却是鱼肉祸害国家之人,只因为他们从牙齿缝中抠出了一点利益给人看见。
罗丰心中一直压抑着火气,但在经过了太多的事情之后,他知道如何不让这火气爆发出去而害了自己身边的人。
但一想起江寄遥之事很可能是由福安王在幕后操纵,他就忍不住上王府去质问那位监国王爷,那些在这场混乱中丧命的禁军将士和差役的命是否算得上是人命。
罗丰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心中的烦躁压了下去,绕至了府邸的后门,向门内投了一块石头,没有听见犬吠,也没有听见人声。
“情况似乎有些不妙。”罗丰喃喃自语道。
说着,罗丰一跃便上了围墙,进入府邸之内四周并无一人,但从四周留下的一些痕迹来看,这里的人是刚离开不久。
“难道说是有人提前报信,或者说是那万机阁做两头生意”罗丰皱眉道。
罗丰虽说身在官场,但对于一些江湖上的套路还是清楚的,情报贩子两头卖情报这种事情并非什么稀罕事情。
只是万机阁这个被人已经吹得神乎其神的地方做这些事情实在是有些掉价。
罗丰摇摇头,事已至此,来都来了,总是要找点东西回去,否则他自己这一关也过不去。
这府邸不愧为众多权贵争夺的存在,里面的园林布局已经快赶得上一些王府。
在走了一圈之后,罗丰最终确认,这地方的确已经没有人了。
但这也是罗丰奇怪之处,这里已经确认了是福安王的产业,要归置这样一个宅邸,里面无论怎么着都应当留下一些仆人才对,但这里面却连一个人都没有。
这不久是在告诉他,这里的确是那些头裹白巾之人的据点。
“还是说,有人将这一切往福安王身上引。”罗丰揉了揉眉心,如今他能够想到的只有这个可能,若非如此,这一切未免太过凑巧。
在另一边,边寻抬起头来,抬头看着门上匾额之上所书“国相府”三字,嘴角有些抽搐。
国相宋宇,那可是福安王的人,这宋家看不会与他们走到一块儿。
不过回想起江寄遥的话,边寻的心头似乎又有一些了然。
若是宋府真的愿意接纳他们,还真可以说是呆在那些抓捕者的眼皮底下,毕竟谁都无法相信,国相爷会窝藏月主江寄遥。
“别愣着,你去叫门,就说是宋主事在北边的好友。”江寄遥紧了紧兜帽,压低声音对边寻说道。
边寻此时去了头巾,束了头发,与通缉画像上的人相比对了不少的书卷气,寻常人仅仅是依靠着官府的通缉令根本无法判断出此人就是前些日子劫囚的白巾贼。
边寻上前去,依照着江寄遥方才的说法告知了门房,门房瞥了江寄遥一眼,此时江寄遥一身书生打扮,身上并无多少配饰,这未免让门房有些轻看。
宋家乃是大族,一年到头有不知多少“旧友”,都想要借着国相府登上青云道。
就在门房言语敷衍的时候,江寄遥在身后摇了摇头,上前来从袖中摸出了几片金叶子,递到了门房手上。
门房掂量了一下重量,顿时眉开眼笑,开口道“既然是我家少爷的友人,就在此处稍后喝茶歇脚,我去去就回。”
门房走后,江寄遥开口说道“在京城这个地方就要遵循这个地方的规矩,不要自诩清高。”
边寻沉默了片刻说道“我出来时候师父并没有让我带钱财在身上,他老人家说跟在月主身边是不缺钱花的。”
江寄遥被边寻这话呛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没有再说话,但心中却还是腹诽了几句,这知云老道对于自己的徒弟还是有够吝啬的。
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不多时门房便去而复归,在身后还更了个丫头。
“夫人已经答应见你们,可不要失礼。”门房开口提醒道。
“夫人”江寄遥皱了皱眉,她方才已经说过了,他们二人此番是来寻宋青元的,为何是去见什么夫人
记得没错的话,宋青元应当无家世才对。
“国相夫人说我家少爷少有友人,若是你这个友人连她都不敢见,那就回去吧”侍女开口说道。
话虽如此,此时江寄遥总感觉里面透露出一股不寻常,哪有外客一来就见府中内眷的,这事情若是那那些士人知道,怕不是又多了一桩艳谈怪事。
“既然公子没胆量,那就速速离去,夫人说公子虽历四方,但按照宋家祖训不能结交不肖之友。”侍女一本正经地说道。
听闻此言,江寄遥虽说觉得这一切有些莫名,但还是抱拳对着侍女躬身一理道“那就请姑娘带路吧”
侍女很满意地说道“听公子这话音不像是那些沽名钓誉的读书人,若真是我家少爷的友人,公子自然也不必担心。”
说完,侍女转身在前方带路,江寄遥与边寻相视一眼之后便跟了上去。
如今整个京城都在寻他们,若是没一个稳妥的落脚处,他们很难逃过追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