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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 那人那年
    “这世上能够和师叔应当不多吧”江寄遥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

    默默地抬起头来,看着姣好的月光,江寄遥却并没有生气赏月的心思。

    还记得当初在山上的时候,沈明宵每逢如此月色之时,便会去提来不知在哪里弄到的酒来寻她赏月。那时候她还一直嘲笑沈明宵附庸风雅,学那些酸朽士人姿态。

    如今想起那段时光,江寄遥觉得沈明宵或许望了不是月,而是故乡,也无怪那时候她觉得沈明宵身上身上总是流露出寂寥之色。

    “古人望月思人,今日月主看来也是如此。”就在江寄遥陷入回忆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萧良的声音。

    “有月无酒不可。”萧良说着摇晃着手上的酒葫芦。

    江寄遥有些惊讶地看着萧良“我一直以为萧先生是不喝酒的。”

    “非常之时非常饮,此正为非常之时。”说话间萧良将酒葫芦递给了江寄遥。

    江寄遥捧着酒葫芦,却并未将起打开,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酒葫芦,似乎又一次陷入了回忆之中,他总感觉某人曾经对她说过相同的话。

    似乎是在战场之上,似乎在山崖边上。江寄遥暗自恼火,这还没闻到酒气怎么就在犯迷糊了。

    江寄遥摇了摇头,打开了酒壶狠狠地灌上了一口,喉头的辛辣之感,让江寄遥感觉到清醒了不少。

    “先生此时来问我,我应当也不会有答案。”江寄遥这话说得极小,就仿佛是自语一般,但萧良虽老,但却还算耳聪目明,对着话也听得真切。

    “这话可不能从一位君主的口中说出来。”萧良沉声道“那样会使你的臣民与你一同陷入迷惘之中。”

    “受教了”江寄遥起身来恭恭敬敬地站在萧良面前。

    萧良忽然面露笑容道“在人前自是不可如此,但在老夫面前就不必遮掩,否则老夫这个军师就没用了。”

    “您这话倒是没错,萧阕他就是这么与我说的。”江寄遥笑着回应道。

    提起萧阕两人陷入了沉默之中,对于江寄遥来说,萧阕是亦师亦友的存在,但却为了她丧命于沙场之上。

    虽说萧良一直都没有责备之言,但江寄遥心中始终都保持着愧疚之心。

    “月主你这人有个最大的缺点,老夫觉得您应当不会将其带到战场上去。”萧良一本正经地说道。

    “什么”江寄遥下意识地问道。

    “那就是做事太没有决断,喜欢瞻前顾后。”萧良肃然道“经过沙场的月主,应当知晓这对一个将领来说是致命的。”

    江寄遥默然,若非有这个毛病,她也不至于到如今这境地,不管是进也好退也好都是深渊。

    “看来你自己也明白。”萧良说这话的时候毫不客气,对于主上之错误能够及时提出来让其改正,这才是一个军师该做的事情。

    萧阕就因此而自责过,只让江寄遥学会了如何在战场之上百战百胜,却没有教会江寄遥如何防备后方的暗箭。他以为自己能够抵挡得住,却没有想到终究是没有撑下来。

    “我那弟弟到死都没有娶妻生子。”

    就在江寄遥沉溺在过去之时,萧良忽然的一句话让江寄遥一愣,不知他说这话是何意。

    “他对你是有情的。”萧良并没有给江寄遥反应的机会,让江寄遥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如同被重锤击中一般翁文作响。

    “并非是男女之情。”萧良瞥了发蒙的江寄遥一眼,让江寄遥连手脚都不知该置于何处。

    萧良这话看似再圆场,实则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毕竟他向前那句关于萧阕临死未有妻室的话语,就足以让人揣摩出不寻常的含义。

    想想自己遇到萧阕的之时,萧阕不过而立之年,虽说老成持重,但在京城也算是受人追捧的才子,这样的人在上战场之前就算自己不愿,族中也会给他找一方妾室。

    但事实却是,萧阕的确是独身到老。

    江寄遥用怀疑地眼神看向萧良“不会是您听了什么风声吧”

    “也算不得什么风声,只不过每次与我一起的时候都在不断地称赞你,但样子就像是在向人炫耀自己的宝物一般。”

    萧良似乎回想起了萧阕那时候的模样,本来严肃的脸上也带上了淡淡地笑意。

    江寄遥此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搭话,或者等有朝一日回云国之后,可以在他坟前祭拜一下,说不定会给自己托梦,告诉自己他当初为何如此拼命。

    若真如萧良所言的男女之情,那自己一定要好生笑话他一番,到最后居然是为了一个女人而死。

    江寄遥抬起头来,眼中仿佛进入了块垒一般。

    “不说男女之情,人生得一知己也算是老天带他不薄了。”萧良说完这句话之后也学着江寄遥的模样狠狠地灌了一口酒。

    酒下肚之后,这老先生即使是在月光之下也能够见其面色通红,而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果然,萧军师是不善饮酒的。”江寄遥在心头默道。

    这句话是在一次打了胜仗之后,萧良因为亲卫为他挡箭而死,难得没有让自己保持清醒。

    在亲卫扶他去营帐睡觉的时候,那亲卫对江寄遥说了这么一句话。

    如今思之,此言之中也大有学问。统兵之道,有上下之分,却无尊卑之别。

    再次看向萧良之时,萧良已经抱着酒葫芦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在嘟哝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语之后,便沉沉睡去。

    “不食而饮可是犯了初饮者的大忌。”江寄遥看着躺在地上的萧良轻声说道。

    就在江寄遥要将萧良带回去休息的时候,边寻从一旁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将萧良背在了身后。

    “有劳了”江寄遥对边寻说道。

    边寻摇头道“这可算不得什么体力活,萧先生已经是皮包骨了。”

    “是吗”江寄遥看向边寻身后的老者,那枯槁的形容让她忍不住鼻子有些发酸。

    “万莫辜负。”边寻背着萧良向营地走去,留下的话语让江寄遥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