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人营地之外，正准备离开的阿图回望了沈明宵所在的营帐一眼，脸上满是无奈之色。
在那个关于京城的情报收到之后阿图就在考虑是否将之告知于沈明宵。
阿图并不怀疑这消息的真实性，只是这消息实在是来得太过凑巧，就好像是在故意想要以此来牵制这位世子殿下的行动。
一位王爷无辜背上造反之名，这里面定有蹊跷。
作为草原商人，他自然愿意沈明宵在这草原上闹起来，那样能够让他取得更大的利益。
但要想与沈明宵这样的人合作下去，这情报又不得不如实相告。
想到这里，阿图不禁叹了口气道“如此好的客人，已经合作不了多久了。”
杨墨白犹豫了片刻问道“现在是否能够告诉我发生了何事”
“这应当是将军的私事，若无他的允许，我无法向您透露。”阿图露出无奈之色。
“若你不想告知，就不会当着我的面说出这番话来。”杨墨白毫不留情地说道。
阿图看向杨墨白，眼神中似乎隐藏着某种期待，这让杨墨白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他还不习惯被人当做货品一样注视。
“昭国那边传来消息，永亲王因叛乱获罪而死，世子妃在逃下落不明。”阿图语气平缓地说道。
听了阿图的话，杨墨白的嘴角有些抽搐，但很快面色就恢复了平静。
“就这样”见杨墨白没有回应，阿图有些疑惑地问道。
“难道我需要作出什么回应”杨墨白看向了营寨之内“我相信头儿会好处妥善的办法，不会让我们这些人死在这风雪弥漫的北地。”
阿图眼神微动，嘴角露出了笑意“阿图我不了你们这些军爷之间的信任，但若真如杨兄你所言，那阿图我觉得这一趟总算是没有白跑。”
说完这句话之后，阿图指了指马车山满载的货物，开口道“报酬我已收到，物资在约定的时间内会送来。”
“那就有劳了。”杨墨白对着阿图抱拳，目送车队离去。
在阿图离开之后，杨墨白的脸上有了担忧之色。
就在此时，一个飞骑士卒来到了他的面前，杨墨白收敛了神色开口道“何事”
飞骑士卒敬畏地看着杨墨白，这位将军副手在战斗之时虽没有冲锋在前，但那一手极其犀利的箭术射杀了敌人不可计数，也救了不少将士的性命。
“兄弟们都在喝酒庆祝，想问杨副将您是否愿意过来和兄弟们喝几杯”
杨墨白刚想要拒绝，但余光看向了那边聚集的兵卒，一直在生死一线上挣扎的人总需要寻个机会放松一下，毕竟自己也是个凡人。
“好，我们去喝几杯”杨墨白拍着飞骑的肩膀说道“忘了问你叫什么。”
飞骑士卒站直了身体说道“阿努，红枫部阿努。”
杨墨白微微点头，拍了拍阿努的肩膀与之同行。
入夜，即使燃着炭火，也很难驱走冰寒。在草原北部就是如此，最大的敌人并非是敌人的军队，而是那该死的严寒。
当初从昭国带来的飞骑，有一大半都是折在严寒之中。
沈明宵营帐之中应燃起了灯火，沈明宵看着眼前的草原地形图，眼中布满了血丝，一副生人勿进的气息，
“头儿，我能进来吗”就在此时，杨墨白的声音从营帐外传来。
“进来吧”沈明宵声音干涩，并没有抬起头来。
杨墨白进入了营帐之中，手上的托盘满是酒食。在进屋的时候，看这角落里那些已经冰冷的食物在心里暗自说了一句果真如此。
“头儿，吃些东西吧”杨墨白开口道。
“放在一边吧，我得空就吃。”沈明宵回道。
杨墨白沉默了片刻，开口语气带上了几分严肃“头儿，你常对我说为将者当喜怒不形于色，但你现在的模样”
沈明宵抬起头，静静地看向杨墨白，那强大的威压让杨墨白想要退避，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站住了脚。
“三千七百五十三人的性命都放在您的手上，不对，现在还加上你未经商量扛在身上的人，这么多条人命，您一念之间便可将他们毁去。”
沈明宵深吸一口气，杨墨白感觉到压力顿消，只是沈明宵的脸上出现了难得的颓丧之色。
在这一刻，杨墨白的脑海之中忽然蹦出了一个词，叫做“无助”。
“头儿，若是你愿意相信我，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商议。”杨墨白开口道。
“你已经知道了”沈明宵看向杨墨白。
“阿图是个商人，他总是会去做符合自己利益的事情。”杨墨白语气平淡地回答道“不知您准备如何做”
“我要回去。”沈明宵双眼赤红地看着杨墨白。
杨墨白心头一叹，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自己在为国抛头颅洒热血，自己的家人却丧于国内，无论换成是谁也无法将这场战争持续下去。
“我会准备好撤军事宜，这一路上势必会十分坎坷。”杨墨白的想法很简单，阿图既然能够得到这个情报，别人未必不能得到。
如今草原上想要他们命的人不知凡几，即使做好了部署，杨墨白也不认为他们能够从容离开。
“我的意思是我自己离开，你带着飞骑的兄弟留在此处，如今草原上种子已经撒下，若是就此离开对那些丧命在草原上的兄弟不公平。”
“难道将这一切交给我，就算对那些死去兄弟的交代”杨墨白的言语之中满是怒意。
对于沈明宵选择回昭国杨墨白并不反对，但若是沈明宵想要左右摇摆，那他便会让沈明宵明白何为为将之道。
沈明宵此时的心绪平静了下来，指了指面前的地图“作为我的副将，没有谁能够比你更能够理解我们在草原上想要做的事情，如今我回归，不过是比预想中的要早一些而已。”
杨墨白低头沉默，事实上在跟来的时候他本想简单的作为沈明宵的护卫而存在，但沈明宵所为更倾向于将他培养成独领一军的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