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保住重华城。”林霄认真地说道“即使战死在此处,我也不会轻易将此处拱手让人。”
江寄遥在心中暗自摇头,自己都将话说得这么明白了,这人依旧不开窍,该说他是倔强顽强,还是死脑筋。
“林霄从云孟战乱之中活了下来。”空念不知道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似乎在给江寄遥解释林霄为何会抱有如此态度。
那就难怪了,江寄遥看向林霄,作为战争亲历者,很难以理性来思考问题。江寄遥不明白的是,重华门怎么会派这么一个愣头青来承担这个任务,难道是来给自己添堵
江寄遥回想起在重华门中师父重华大师传授徒弟们技艺之时的场景,那是一个极其愿意给徒弟设置障碍,并且还乐在其中的人。
“你想要保住的重华城还是这里的人”江寄遥开口问道。
林霄冷笑道“这又有何区别,若是保护不了这个地方,这里的人便没有归处,外面那些人你们这一路行来也看见了,他们大都会在仇恨和饥寒中走向终结。”
“对我们的仇恨。”林霄在最后补上了一句,这话语里面充满了自嘲和无奈。
“朝廷担心云国人聚众谋反,对这里的人口和土地都加以限制,无法进入这里的人便只有成为流民,或者回到原籍成为奴隶。”边寻在江寄遥的耳边小声说道。
“对了,在这里他们并非被称为奴隶,而是被成为枉人,枉为人。”边寻这话几乎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的。
这还是江寄遥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已经之前见过于曲。先入为主之下,认为孟国既然已获其国,应当会善待其民。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土地和人民都是珍贵的资源,除非他们只是想要劫掠一把,便退回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去。
很显然,孟国皇帝并没有这样的想法,他甚至都将都城迁移到了云国曾经的都城,如今那里被称为孟城。
“无论你们怎样决定,我会誓死守卫此处”林霄坚定地说道。
“我亦如此”江寄遥还未及开口,边寻便先应声道。
江寄遥在心中暗叹,这边寻果然还是不会给人做家臣,哪有主人没有说话,一个家臣先将任务接过来。
江寄遥想了想,看向了玉风,在这个时候,她有必要知道重华门的态度,或者说是师父重华大师的态度。
感受到了江寄遥投递过来的视线,玉风开口说道“别忘了,是你师父让我将你带回来。”
“此处之事,你可以一言而决。”空念也跟着说道。
听了这两人的话,再看着边寻和林霄那视死如归的眼神,江寄遥顿时感觉有些头疼。
其实,孟国派兵之事其中定有一些她尚不知道的原因,在这个时候摆出对抗的姿态,其实对于云国人对于孟国朝廷都不算是好事。
忽然,江寄遥心念一动问道“你可知孟国军队已经行至何处”
林霄说道“应当是黑武崖一代。”
“黑武崖,那到这里还有不到三天的时间,急行军应当一日就到了。”江寄遥喃喃自语。
而后拍手道“如此,这时间也够了,边寻你负责组织民兵城中之中垒砌石墙,务求在一日之内构建出一个像样的防御工事。”
边寻本来听到江寄遥揽下这活还有些高兴,但接下来这话可让他犯了难。
重华城听起来是城,但事实上只是一个聚集起来的大型村落,要在一天之内要在这里构建防御工事,除非有天协力,否则的话,根本就无法完成。
看着边寻吃瘪的表情,江寄遥心里算是痛快了一回。
不过,此时已经算得上在战场之上,自然不能站在一旁看人笑话。
“并不需要太过强大的工事,只要能够唬住别人就行了,一日之内建城,可见此城之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抵抗之心。”
“能做到吗”边寻小声地嘀咕道,就算只是唬人的,但这时间也太紧了一些。
“能”江寄遥想起了那个卖云泥糕的老者,更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那不是随波逐流的无奈和妥协,那是灵魂并未被折断的云国人。
这样的人,江寄遥相信在这座不是城的城里还有很多。此处虽未有城墙,但却能以人心为城。
“我会尽力而为。”边寻深吸一口气道,大敌当前,应当相信主将的判断。
“林霄,你也我同行去敌人的营地走一遭。”江寄遥开口道。
“啊”林霄满脸疑惑“若是想要查探敌营的请款,我已经派了斥候,他们都是顶尖好手,用不着主帅亲自出马。”
江寄遥深吸一口气,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可听说过一句话,不战而屈人之兵乃善之善也。”
不战而屈人之兵,这句话应当只是说说而已,毕竟以他们的实力根本就无法做到这种程度。
“我只是打个比方,不管如何,在这个时候这一仗能够不打起来是最好的。”江寄遥叹息道“若是真打起来,将全副身家压上去,即使胜了,最后活下来又有几人”
林霄还要说什么,江寄遥却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你自己也说过,今次当以我为首。”
“是”林霄躬身道。
“需要我护卫吗”玉风起身说道。
江寄遥摇头道“只是去看看而已,人多了反是不美。”
说完江寄遥转身对林霄说道“事不宜迟,我们快走吧”
江寄遥与林霄离开,边寻也去办江寄遥所交代的事情,屋内瞬间冷清下来。
“真不告诉她”空念开口将沉默打破。
玉风的眼中流露忧色,摇头道“如今是鞭长莫及,真没想到那位世子殿下居然一点都不懂隐忍,与那福安王发生了正面冲突。”
空念开口道“我虽没见过那位那位世子,但也知晓其为血性之人,至亲之人蒙受不白之冤,若是不做出什么才是怪事。”
“怕就怕,那里的某些人会拿这两个孩子做文章。”玉风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