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寄遥虽然不想昭国人参与到云国人的战争中来,但却也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现阶段而言几乎可以说是唯一的选择。
在他们达成了共识之后,只等辞别师父重华大师。
又等了三天的时间,眼见局势恶化下去,江寄遥不能再做等待,便做出了不辞而别的决定。
只不过,当他们刚收拾好行李的时候,重华大师却找上了他们。
“师父,虽说弟子想要侍奉于跟前,但如今情况有变不得不离去,还望师父能够原谅弟子。”江寄遥来到重华大师面前躬身说道。
重华大师摆手道“你们年轻人要做的事情我管不住,也不想管,只是不想我的徒弟以后一直生活在痛苦之中。”
说完,重华大师将一个锦盒递给了江寄遥。
“这是为师这一月所炼制,能够舒缓疼痛的丹药,一共两瓶二十四丸,每月一丸丹药,两年之后,若是情况还没好转,为师就算是抓,也要将你囚禁在重华门。”
江寄遥接过锦盒,胸中有一阵暖流过。
“好了,你还剩最后一个问题可以问我。”重华大师开口提醒道“你在失忆之前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江寄遥先是有些疑惑,但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又多了几分犹豫之色。
“问吧,否则这个问题一直积压在心里面也不好受。”重华大师催促道。
听了重华大师的好话,一旁的沈明宵似乎也想起了什么,脸上流露出了黯然之色。
“师父,当初徒儿求援信您是否收到”江寄遥终于下定了决心问出这个自己在当年没有敢问出的话语。
当时云国已破,江寄遥担心自己这个问题若是问出了口,得到了那个自己不愿意面对的答案,她便连最后的安生之所也失去了。
重华大师认真地答道“受到了。”
“是吗”江寄遥眼神一暗,理性虽然告诉她师父做出不派遣援军的决定是正确的,但心里面的那股郁结之气却始终是难以释放出来。
“收到求援信的时候,已经是云国败亡之后,为师亲自下山探查,接下来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重华大师叹息道,很显然这也是一件积郁在他心头已久的事情。
师父重华大师遇到了她的父亲边锋,以及当时已经失魂落魄的她,并在她的强求之下,帮助她抹去了记忆,这便是之后所发生的事情。
“你们既然离开了,也把你师兄带走吧,有那家伙在,重华门迟早都会被弄个天翻地覆。”重华大师摆了摆手,眼中露出了疲惫之色。
这些日子他在炼丹之余,便是应付那些监管者。
“师父,既然您对他们不满,为何不将监管者解散掉,难道是因为空念师叔的缘故”沈明宵在一旁问道。
“你师叔空念其实也并不在意这帮人,只是我也老了,以后重华门人下山将会成为寻常之事,那些人需要一个可以监管他们的组织。”重华大师的眼中露出了无奈之色。
只要没有超脱人的范畴,就算再高寿也有个限度,重华大师修习天道,对于自己的命数自然是有所感应。
“监管者可以制约着那些山下之人,而你们大师兄还有你们能够盯着监管者,让他们不至于太过偏离,如此为师就能够放心去了。”
“师父”江寄遥已经听出了重华大师言语中的意思,声音中难免有些哽咽。
重华大师摆手道“放心吧,你们师父我还有好些年头,若你们能够尽快让这乱世平复,说不定还能够见我这把老骨头最后一面。”
说完这句话之后,重华大师转身离开了房间,留下凝固如冰的气氛。
屋内的沈明宵和江寄遥陷入了沉默之中,虽说心头已经做出了决定,但回想起师父如同交代遗言一般的话语,让他们心中有些戚戚然。
就在此时,门忽然被一脚踢开,便见余伏一脸晦气地进入了屋内。
“我得离开这里了,否则我怕我自己真的有一日会在山上杀人”余伏肃然道,而后看了一眼沈明宵二人的包裹。
“你们也准备离开了”
江寄遥说道“如今义军战事不利,我们需得在另外一个地方寻求破局的契机,否则的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付诸东流。”
“你的意思是”余伏看向了一旁的沈明宵“你就没有什么说法”
沈明宵正色道“孟狄一旦成为了孟国皇帝,对于我们昭国来说危害巨大。”
“你也算找了一个合适的借口。”余伏若有所思地说道。
“那大师兄您呢,下山之后准备做什么”江寄遥问道。
“就暂时跟在你们身边吧,你们一个昭国王爷一个定北将军之女,只要入了昭国,在你们的庇护之下,想来那些监管者也不会轻易来寻我麻烦。”
“大师兄你居然还惧怕他们”江寄遥有些惊讶地看着余伏。
余伏摇头道“并非是我惧怕他们,只不过一个个的年轻气盛,若是折在我手上,那重华门岂不是背上了个同门相残的坏名声。”
江寄遥笑着摇摇头,很显然余伏此言有些口不对心,抛却天下第一剑客的身份,他依旧是哪个代师受人,并受到师弟师妹们爱戴的大师兄。
“对了,今日为何不见萧先生”余伏环视四周开口问道“难道他老人家想要在这山上与师父坐而论道,不再管这世间俗世”
“萧先生正在山腰处等候我们,我们稍后便与先生汇合。”
下山比之上山要轻松得多,但萧良毕竟已经年老,只能让余伏背着下山。
看着那样老实地当人家坐骑的余伏,上山那些监管者们有些目瞪口呆。
在他们的印象之中,大剑客余伏是一个六亲不认,嗜杀成性的狂人,没能想到还有这样的一面。其实就连余伏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一天,平日里都是大个子孟力扛着他前行。
“师兄,若是想要将余伏禁锢在山上,这已经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监管者中的一人开口对站在最前方的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