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了牢骚之后,沈隆问江寄遥道“寄遥,你说他这话是否合理”
江寄遥心头一动,此时的沈隆称呼她以名,这说明皇帝此时并非是以天子之名与她对话。
“为臣则不合礼数,甚至可以说是大逆不道,但为人子可也”
话到此处,江寄遥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若陛下应下此事,成全定北将军忠诚之名外,还能以孝义申天下。”
“也就是说,你觉得朕该应了江中郎这些要求”沈隆面沉如水。
“不是臣下如何认为,而是陛下您觉得应当如何去做,天下人需要一个说法,定北将军需要一个公道。”
沈隆对着江寄遥怒目而视,江寄遥的没有任何退避的意思,起身对着沈隆躬身抱拳“请陛下还定北将军一个公道”
气氛开始变得凝固起来,嘉贵妃虽然心头窃喜,但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再去火上浇油,她知道那样得不偿失。
嘉贵妃也有些佩服江寄遥,居然敢当着一朝天子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
要知道现在的情况是江旬拥兵于外,而江寄遥节制禁军于内,两相比较她江寄遥对于皇城的安危才是最大的威胁。
江旬最多不过是在城外嚷嚷,此时江寄遥的行为已经可以定义为逼宫了。
“也好,你自己找死也省得我麻烦。”嘉贵妃在心头暗道。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沈隆深吸了一口气,将神色收敛。
江寄遥说道“臣下只知道一件事情,义之所向道之所存,陛下既然能够称呼义行军们为义士,心中定然有海纳宇宙的雅量。”
“退下吧,你跟江中郎说,他的条件朕会考虑。”
而后只见沈隆眼神一凛道“正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得来的结果是他无法回避的。”
江寄遥眼神微动,最后还是选择了闭嘴。兄长江旬既然把事情做到了这地步,自然也预见到了结果,若这是他的选择,自己又如何拦阻
“退下吧在军务之余,也去永王府看看,你毕竟是他的王妃。”沈隆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疲惫。
“陛下真的希望我回去”
“朕说过,你是他的王妃,回府去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过,你现在有军职在身,不能如寻常王妃一样长留,想必你也能够理解,如今这昭京之中看似人才济济,能为朕所用者几何”
沈隆的一声喟叹让江寄遥知道,皇帝是真的老了,这些天所展现出来的模样只不过是昭国所有人想要看到的模样。
江寄遥很想知道沈隆的身体是已经好转了还是他在硬撑,若是后者的话,如今这昭京的平静恐怕是持续不了太久。
出了皇城,江寄遥便看见了抱剑等候在皇城正门的余伏。在此处已经聚集了近五百名禁军,围堵在余伏的前方。
在必要的时候,他们会用自己的性命把余伏拖在此处。
但他们不明白的是,余伏这天下第一可不是他们这些个普通人能够抵挡的。
“围在这里干嘛,快散了”丰禾来到队伍跟前,就好像这里的布置与他无关一样。
此时江寄遥离进入皇宫已经快到一个时辰,丰禾无法去催促皇帝,只能够在此处布置防御,并祈求江寄遥快些从皇宫内出来。
不然的话,他们将会面临这世间最为恐怖的杀星。
禁军退去,丰禾抹了一把脑门儿上的汗水开口道“好在今日无事发生。”
江寄遥笑了笑说道“或许只是表面没有事情发生而已。”
听了江寄遥的话,丰禾的神情一僵,而后苦笑道“月主您不要开如此玩笑,在下若是被吓死了以后可没人替你们传话了。”
“也对,不管是之前老宅救援,还是其他的,我现在都要与你道声谢。”
丰禾一闪身,避过了江寄遥这一礼。
“月主若是真的感谢在下,那就让这昭京不要再起风云,如今我已经有些后悔来到此处。”丰禾一脸无奈的说道。
江寄遥笑着说道“你之所愿也为我之所愿”
“希望月主记住今日之言罢”丰禾摇摇头对着余伏和江寄遥一拱手转身回到了皇城。
“结果如何”余伏开口问道。
江寄遥深吸一口气说道“圣意难测啊,只希望兄长能够忍得住”
“走吧,师兄随我再去勤王军军营一趟。”江寄遥说道。
福安王府,相比于以往的贵客盈门,府门前的车水马龙,如今的福安王府显得十分冷清。
对于这样的情景,沈凛也没有多说什么。
自古以来锦上添花者不知凡几,而雪中送炭者都在少数。跟何况,如今和他沾上关系的不但得不到一点儿好处,反而会受到上面的猜忌。
孟国最大的暗谍头子居然是福安王妃,单凭这一点,沈凛已然自觉于昭国。
沈凛在意这些
当然在意,从一开始他就为权力而奔走,好不容易就要获得尊位,如今却要落得个一无所有的结果,不管是谁都很难接受。
但相比于这些,更让沈凛无法接受的是,当他在府内寻不到孟梦的影子时,他的内心深处居然会感觉到失落和恐惧,害怕再也无法见到对方。
“这是错觉”沈凛在心头对自己说道,而后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酒。
明明是一等一的佳酿,但此时非但是入口无味,甚至让他越喝越清醒。
两壶琼浆下肚之后,沈凛放下了酒杯。
“你不应该来这里。”沈凛抬起头来,沈明宵正站在他的面前。
“心头有些疑惑想要福安王解惑。”沈明宵淡淡地说道。
说完这句话后,沈明宵很自然地坐在了沈凛的跟前。
沈凛不禁一笑“我记得以前我们也有这样过,那时候还有八弟,不,现在应当叫他云王才是。”说着,沈凛为沈明宵满上了一杯。
“你想知道的东西,我未必知道。”
沈明宵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而后继续说道“虽如此,明宵依旧得问福安王,孟七公主现居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