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一个中午, 能过的没几条，万利心塞地不拍了，挥挥手让顾之善一边玩儿去, 改拍其他人的镜头算了。

    头一回拍戏被嫌弃赶去一边玩儿去的顾之善“”脸都烧红了, 这会儿祖宗还盯着他看呢。

    一捂额头，他平时不是这样的, 主要是真龙气场太大了, 他怎么也忽视不了。

    想到这个，一想日后极大可能同一个剧组，同一个剧组之后自他每天都会遇上这种情况, 并且有可能情况会更加糟糕, 光想想他就开始头疼。

    这往后的日子可经怎么过哟。

    脑壳疼。

    像是给他的打击还不够似的, 飞羽手里握着不知从哪儿得来的一包牛肉干, 一边啃得津津有味，一边往他这儿凑。

    她觉得今天小后辈似乎有困难，身为祖宗长辈, 总需要多多关心关心小后辈的。

    越是避免, 越是会主动凑上来。

    顾之善见到越来越近的小身影, 内心很挣扎, 挣扎着要不要一溜烟跑掉，但又觉得有些无法承受这带来的后果, 内心矛盾实在太煎熬了。

    也不容他多想, 飞羽就来到他身边, 看到边上的小马扎，不仅不请自来还非常自觉地坐下，一点都没见要客气的样子。

    见人要站起来做礼，她伸出小肉手拉了一把, “都是在外头，说了不用多礼。”那头总会投来似有无若的窥探，不管无意还是有意，她都能感觉得到。

    “是。”顾之善悻悻然坐了回去，两个位置离得挺近，远远望去，一大一小，都长得十分妖孽，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幅美景除了大的那位顾美人表情有些复杂之外。

    小团子虽是坐了下来了，可她似乎并没有要说的话，就坐那儿慢慢地嚼着牛肉干，她小米粒似的牙齿咬得有些费劲，一小片能啃老半天呢，看着都让人替她着急。

    飞羽过来是想帮助小后辈的，但坐下来后又不知要说些什么了，主要是她不太明白小后辈在为何事而烦恼，隐约觉着与自己有些关系。

    一大一小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还是顾之善先有了动作，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取出了一绣纹精致的小袋子，两条长腿挪动把身子移了个方面，半面对着小马扎上的小团子，双手捧上。

    “祖宗，感谢您赐予的灵水，此宝物小辈不敢私收。”他有些拘谨地顿了顿，“原想找个体面的盒子装下，奈何再好的盒子也容不下此宝，实在惭愧。”

    啃着牛肉干抬眼是那熟悉的物件，这是师尊给她的东西，所以这会儿小手一伸，就接了塞回腰间，“不打紧。”

    师尊的东西，寻常妖兽是受不得的，修为不够只会有损，得不偿失，她原也没想过真的送出去，只是当时装着灵水需要，只好连袋子一并给了顾忌。

    还了宝物，长袖善舞的狐狸居然又再一次默然了，他太拘谨，也太过敬畏，这是弱者对强者本能的一种从内心油然而生的东西，是普通人对伟大存在的一种天生的敬畏。

    飞羽看人坐得笔笔直，小手一伸，手上是抓握着的是包装袋子，奶声奶气的，“吃一根方才那小鼠精给的，他好像叫易属吧，没什么修为，和人类差不多。”

    这要放在她未受损以前，随便一爪子就能拍扁的小弱妖，如此弱小的她以前极少接触过，接触的那些甚至可以和她打一架的。

    盯着递到面前的牛肉干，又听得对方主动开声，顾之善伸手捏了一片抽出来，小小地“谢祖宗”一声，稍低着头，啃得有些漫不经心。

    “当下九州之中，像小易助理那样的小精怪数量是最众的，他们看起来非常普通，唯一与人类不同的是，会变回原形以及身上流淌着稀薄的修为，如果能有大机会，总还是会有机会增进的。”

    只是当下灵气稀罕，要想有机会，是真的难如登天。

    所以八大族才能如此威震九州，像八大族里的存在，在一些小精怪处那是天上底下最顶端的存在了罢，因为在它们眼中，八大族是最接近飞升的存在了。

    然而它们却不知道，在八大族眼中，真龙神尊才是更顶端的存在。金龙从降生开始，就位列上神，尽管大家没亲眼所见，但必然都是对大能司空见惯了的。若说谁都不清楚上界是否真的存在，若真的存在又是如何模样

    真龙就是生来便通天惯底的那一种存在了罢。

    所以地位崇高，不可亵渎。

    然而，一些族老们缺妄图对真龙不利，有这种想法已是非常愚蠢之极，没想到还有人真做出此等举动，便是被灭族，也是罪有应得了罢。

    “八大族”他开口，可又不知要怎么说。怎么说都是辩解，都是狡辩，他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八大族的一员。

    等不到下面的话，飞羽叼了一根牛肉干，抬眼看他，“八大族怎么了”说到这个，“其实八大族结果我也不太清楚，听说被废了不少人吧”话中，没有为之歉意，也没有为此气恼，似乎所谓的绞龙大会并非针对她似的，与她毫无相关，也完全的置身事外的态度让人有些迷惑。

    总的来说，也的确跟她也没有过多的纠葛，整个过程她都没有与八大族正面冲突，只和巴蛇有过一击之还罢了。

    现在回头想，她甚至都不太记得当时的场景了，太过随便，这与当年兽族全族追杀她与师尊的场景、以及那一次六界大战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

    所以，她的确没将那次的事放在心上，她唯一在乎的是师尊的身体因此事而受到了重闯，这事让她有些懊恼。

    “嗯，不少族老与族人都没了，八大族受影响的程度不同，顾家和胡家算是最幸运的。”除了参与进去的两名族老带领的四十八族人，其他族人没怎么受到波及，至于之后内部的混乱，即便没有真龙，依然会发生的，这事要怪只怪人心不足。

    这也是他不太喜欢掺和进族内事的原因。

    他张了张口，想问真龙有否记恨此事，记恨八大族，可话到嘴边，总也是问不出口的。

    说到底，他也是其中一员。

    他，不想被记恨，即便只是被讨厌了也不想。

    所以他不是问不出口，而是不敢问。

    飞羽点点头，这事她知道，“胡家倒是一直置身事外，也成全了他们熟湖一族的福气。”往后百年，只要胡家不作妖，大概会成为最顶流的大族之一了罢。

    想想的确是胡家该有的福气，要不然，听雕青说，以师尊那打算，是要将胡家抹成平地让胡家从此消失也是有可能的。

    这坐福气，也全仰仗了飞羽。

    “唉，说到底，师尊在人间的这些年，脾气变得有些不太好。”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尽管出发点都是为了她。

    顾之善“”这话他不太好接，应是与不是都不太对，于是只能缄默了，静了一会，他转移话题，“祖宗为何想出名”

    一条真龙想红，这真是天下第一怪事了罢。

    飞羽已经将叼在口中的肉条啃得只剩一小截，但仍不妨碍她开口说话，“好玩啊。”答得可真不上心，“总还要在这世间挺长一段时日的，我如今又无事可做，找些事情来做做也可打发时日。”不然，她还得继续沉睡下去，“听说要赚人类的钱，出名是最快又最简单的”

    “”这话的确不假。

    但他又觉得事情不会是如此简单，然而祖宗不愿说，他也就不会追问的。

    就这么随便聊聊，顾之善的情绪居然逐渐恢复了过来，让他高兴的是，自己在面对真龙时，情绪上多少能放松些不再那般拘谨难受了。

    再开拍时，回到了那个极少被ng的顾老师模样，万利的表情才稍稍好转了些。

    没等顾之善的戏拍完，飞羽就离开了剧组。带着雕青一人，赤家的司机送完珏冉后，早就等回了剧组的停车场，二人上了车后开出了大路，等待着指示。

    望着大路另一边的小林风景，飞羽忽然平静地开口，“阿青，师尊到底在寻找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雕青痞帅的表情一僵，但他立马就恢复了，“不知道啊，你去问老板”

    飞羽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是过去相处中一样，大大咧咧地回视着她，毫无畏惧般，似乎也没有心虚。

    飞羽没有追问，只朝司机开口，“回去吧。”

    不被注视后，雕青偷偷地暗送一口气。

    没想到这小龙崽心思如此敏锐，一下子被问得提心吊胆的雕青带着防备，可对方却一改态度居然没再追问，这不仅不能让他放松下心，反倒更加紧张了。

    她，到底知道了什么知道了多少

    是谁告诉她的

    目的是什么

    而她的打算又是什么

    这一串串的疑问争先恐后地冒出来，压得他都开始有些烦躁了。

    虽然这小龙崽看着软软呼呼还十分单纯的样子，平时看起来大度得似乎什么也不放在心上，就连八大族的背叛都引不起她一丝情绪。可雕青却觉得，这龙肯定不如表面如此单纯干净。

    可他的疑惑又不能问，多问一个字他都觉得有被套话的危险，这小龙崽肯定不傻的。

    回到住所，雕青想了想，还只是把人送到门口，没有进去，看样子是不打算赖在这里不走了。

    这让飞羽很诧异，“真的要回去了啊。”

    瞧着就不是能安份的人，赶都赶不走的人忽然要回去了，是真的待烦腻了，或许又想到什么凑热闹的事了想到这里，飞羽双眼一亮，“是有好玩的吗带我去吧。”

    然后，她身后出现了一高大的身影，雕青一脸谄笑，边说边退，“没有，绝对没有我回家睡觉去了，灰灰”说完转身冲向电梯，刚开一条逢他就往里挤了，那电梯厚重的门活像是被他挤大了。

    飞羽“”行吧。

    转身看到立于玄关廊的人，小嘴一咧，“师尊。”

    赤澜走上前来，替她将门关上，声音平静且淡然，“回来了。”

    “嗯”小团子笑着，二人进入屋中，原本觉得狭窄的住所只有二人时，其实还满宽敞的。

    “师尊今日用过餐了吗”师尊肉体凡胎，唯有吃食上需要可靠外的注意，这个她总惦记着。

    赤澜正好在沙发上坐下，抬起了大长腿搭在另一条上，“用过了。”抬眼看她四肢并用地爬上沙上，“午间珏冉送合同过来时一并做了，留了你一份，要吃吗。”

    他每顿的食量与普通人类没有区别，但飞羽不一样，她很能吃，尽管最近体魄受损，吃得少了，但也比普通的小孩要吃得多，她似乎也是个不能饿着的主。所以，他让珏冉也一并将飞羽的份也做了，留在那儿热着呢。

    意外的，小家伙却摇头，从腰间包里一样一样掏了不少东西出来，全是零食，有牛肉干，有果肉干，饼干以及很多东西，甚至还有两瓶可乐。

    “”

    瞧师尊那神情，飞羽咯咯地笑了，笑得很开心还有些小得意，“都是剧组里面的人给的，这个肉干好吃，师尊你要不要尝尝”献宝似的从中捞起了一包，然后举起来递到他面前，想了想又收了回去，非常暖心地先撕开包装口，拉开了密封带，往上挤出一根，又重新递过去。

    她递来的东西，赤澜从来没有拒绝过，即便他不需要或者不想吃。

    凑下头微张着嘴两牙间咬住了挤出来的那一小截，轻轻一磕，就断开了。那一小截非常有幸地被她师尊吃进了嘴里，脸颊的肌肉轻轻地动着，那是嚼食的动作，与普通妖兽进食时那种狼吞虎咽完全不一样，很轻很缓，但说不出的好看。

    “怎么样，好吃吗”小团子两眼睁得大大的，满怀期望地盯着他的嘴，仿佛一个不小心，她就会因这美食的诱惑给咬上去似的，看得人不自觉的生了些惊心动魄的错觉。

    赤澜轻点了一下头，回应她，“好吃。”

    虽然可能他并没有吃出什么味道。

    轻咽下之后，他才又问，“剧组里的演员都带着零食”虽然对剧组的事情不了解，但据他所知，所有演员艺人几乎都要控制着自己的体重，以此保持住外型。

    外型对艺人很重要。尤其是饮食方面更是严格到苛刻的地步，就没听说过哪个整个剧组的演员都私藏了零食，并十分大方地给了她这个新人小朋友。

    从一堆零食中，飞羽挑了包水果干撕开，边回答，“不是啊，都是里面的工作人员给的，演员还不太与我说话。”

    倒不是她在抱怨那些小明星或者大明星不与自己来往。她几乎都在顾之善周围，别人想来找她就等于找上男一的顾之善了，顾之善那顶流的身份摆在那儿，今日他的状态又不太好，没人敢上来找晦气。连带着也没人找飞羽这个可能会与他们成为同事的小新人。

    “里面的人都喜欢我。”小家伙十分得意，“师尊我与你说，里面除了人类，还有不少妖兽呢。万利是棵植物精，但一点都不温和，说话特别大声哦，对了，万利是导演，和阿善吵了不少次，阿善吵不过他就瞪眼，一瞪眼万利就认输嘿嘿。”

    说起里面的事情，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两眼弯弯的，两角横v字开形，可可爱爱，“很有意思的。”

    因为那些人和妖兽精怪们都不知道她的身份，没有那种过份的拘谨与小心翼翼，让她体会到了些几百年前独自下山游荡时，四处结交好友的感觉。

    那时，大家都不知道她的身份，所以爱与她玩，后来知道了，就渐渐没人与她玩了。

    摆在赤澜膝盖上的是飞羽的签约合同，他垂着眼，耳听着小家伙喋喋不休讲起了剧组里面她觉得有意思的事情，明明对于赤澜而言，都是无聊的并且从来不会过耳的事情，可从她小嘴里说出来，配上脸上生动的表情，叫人闻之心神向往心情愉悦。

    “真想加入吗”他在飞羽中断停下啃东西的时候，开口问，“那样的工作很容易乏味并且会很辛苦的，没有自由。”

    很多新人进圈，别说自由，还总会被迫做些不愿意的事，没出道之前更是每日重复又重复的训练，好累又麻木，容易让人产生排斥甚至恐惧。

    那是一个载满梦想的地方，又是一个埋没梦想的地狱般的存在。

    小家伙自然不是那种脆弱的人，那里也不会有她的梦想，但她从来自由惯了，哪里受得住那样的约束呢。

    明知她可能坚持不多久，但，飞羽回答他，“想啊。”他就点头同意了，“嗯，那就加入。”

    他甚至没有进一步告诉她，圈子里头也并不全是好玩有趣的事情。

    反正，日后只要她不跑，他总会护着她的。

    得到师尊的同意，飞羽笑得更加开心了，小肉爪一抓，抓了一把果肉干塞他手里，“这个也好吃，酸酸甜甜的。”

    “”瞅着掌中的小果粒，赤澜头一回产生了拒绝食物的念头，趁小家伙低头挑喜欢颜色的捻，手一抓，握住的拳头中果粒已经消失不见了，不想她又追问，于是主动开口，“你是当着别人的面就这么放进龙囊的吗”

    因为她方才就从那扁平无物的腰间往外掏出的这一堆，根本就没有袋子装。

    挑着小果干的手一顿，小家伙眼神有些躲闪，这很明亮是被问着了。

    如果这样都没有被那些妖兽们发现，肯定是因为雕青在一边做了手脚，不过这事，他还是交待了一句，“下回带上背包吧。”他翻出手机，在购物区找了一下，将商品图片递给她看。

    “人类的背包都是这样的，可喜欢”

    飞羽扫了一眼，往嘴里塞了一把果干，点头然后凑过去。她两只手都没空，于是赤澜抬起另一只，在屏幕上点了点翻了下一页，待她看完，又再翻下一页。

    一共看了十多页，才选了一款粉粉的，一张可爱圆脸顶了两只小绒耳的卡通小背包，配她身上这一套新衣服，特别好看又可爱。

    赤澜当下就下了订单，都是顶级名牌的东西，对方客服立马弹来好几个对话框过来，态度非常好地询问了一些小细节，最后特别郑重地问了一句需要装大东西吗

    这问题听起来有点怪，小背包不大，能装多大的东西呢再说用这种小背包的孩子体力也不会太大，装不了太重的东西。

    赤澜很快回了一句需要。

    对方没有多问，飞快回答明白。货物马上就给您准备，最快傍晚之前就会派发，请您保持通话正常，谢谢

    飞羽不懂这些，她半趴在沙发上，枕在赤澜的大腿与手臂盯着他手机的回复，有一些字还认不全，她仰起头回，“装很大的东西把我自己装进去算大吗”

    她指自己的龙形。

    那可真大，普通袋子可装不下，即便装下了也没人背得起来，算差不多把一间房给背在肩膀上了。

    “普通人类使用的都是这般大小，用的也是普通材料，装满了便满了。但若使用者非普通人，那就需要特别材料制作的特别背包了。”对于小家伙的疑问，赤澜极少如此耐心的回答，可能跟太见不见有关，也可能与这次都受到了重创有关，让他逐渐的，在改变了。

    经他这么一解释，飞羽双眼汪汪的，这几乎就是一个现代版的乾坤袋能装半个房间的东西，再好一点的，可以放置一亩三分地呢。

    这么一说，飞羽有些懂了，“我是龙啊，哪天忽然变回原形，如果是普通材料的背包会一下子撑坏掉，对吗”

    得到师尊点头，她开心地继续，“但如果是特别的背包，不仅不会坏掉，还可以装很多很多吃的，对吗”

    “是的。”赤澜回答，“所以有什么东西往里放，在别人眼中就不会觉得奇怪了。”不然她总爱往自己的龙囊里塞东西，若遇上些心术不正的妖兽，起了打她主意的念头，可就叫人不太愉快了。

    赤澜心境平和，如果真的不太愉快，可能会有不太好的事情发生。

    “懂啦。”小家伙特别乖巧地点头，还趴在他腿上仰着头，嘴里含着果干，大眼忽闪，特别认真，“对了师尊，什么是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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