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如此, 在挑选餐厅以及菜色时，赤澜还是偏于更适合飞羽的，她现在虽然不算是凡体肉胎, 但也无异了, 只能算个几岁小孩子的体魄，除了食量比差不多大的小孩要大些, 其他还是按着小孩子的标准来吧。

    于是这一点, 就点了满桌子的菜，分两家送的。

    点的餐厅挺高级，都是餐厅里的员工新自配送的餐, 笑得十分灿烂并且关怀, 善意地提醒“先生您的午餐时间有些晚, 如果可以, 请尽量时间规律些，对您与孩子身体都好。”

    赤澜没说话，飞羽朝人笑着点头, “知道啦。”

    她会告诉这些人, 其实他们已经用过午餐这是下午茶吗

    尽管他们的下午茶点的是正餐料理。

    都是吃进肚子里的, 没区别。

    第二日, 半湿漉漉的飞羽从灵水池被拎了起来，她睡得一塌糊涂, 小张微张着, 口水都流出来的, 换是过往那是龙涎，无比珍贵一滴万金也难求。然而此时，她就只是个普通小娃娃。

    “唔，师尊, 困。”

    睡了几百年，没恢复也就算了，现在更是直接变成一小凡人了，知道困，也会真饿。

    小屁股被拍了拍，“醒醒，刷牙了。”没了修为避尘，很容易被世间那些看不见的细菌入侵，口臭什么的，也是有可能的。

    然后小团子半睁着眼站在洗漱台前的凳子上，握着被人塞进手里的刷牙一动不动，小牙刷是电动的，手不动牙刷也会自己震动。

    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看起来是真的很困。

    赤澜看她这模样，“昨晚晚睡”她与自己都一样，需要睡眠，也需要进食，但小家伙可能还没适应自己差不多变成小凡人的状况，没有早睡早起的观念。

    “唔嗯。”闻声晃了晃脑壳，一看就还没完全睡醒，迷迷噔噔的有点可爱。

    昨晚她刷手机一个不小说就刷得很晚了，身体有点受不住睡着了手机险些掉水里。

    洗了脸刷了牙后，飞羽被送进淋浴洗了个澡。她昨晚泡了一夜灵水，可身体不够修为维持不住避水，算是小半个身被水泡了一晚，洗个热水澡能舒缓泡皱的皮肤。

    早餐是珏冉领着人送来的，她过来才做的话，需要花费的时间有点长，赤澜干脆就没让她做。

    在用早餐时，珏冉开始收拾他们的住所，飞羽望了一眼，然后视线看过桌子对面，“珏冉是做错什么事惹师尊不高兴了吗”

    赤澜眼也没抬用餐，淡着声音反问，“为何这么想。”

    为何这不很明显吗，随便看都能看得出来。

    不过听师尊这口气不承认，飞羽也没追问，师尊的事情她向来很少管，总归做什么她都是盲目支持的那一个。

    用过了早餐就出门了，瞧着一身西装整个笔直笔直的师尊，飞羽一边伸着小手臂用力爬上车，一边困惑，坐下后她师尊也跟着上车，她才疑问出口，“师尊也要出门吗”

    最近是静养，赤澜本不应该出门的。

    “嗯。”赤澜回了他一声，安静地坐好，这车上还有后排，但珏冉却自觉地回到自己的车上去了。

    飞羽只是看了一眼后车镜，没再问为什么。

    车子开得依然平稳，一路往剧组拍摄地去，飞羽昨晚才路过一次，所以认得一点路，龙的记忆力是很强的。

    她扭头看了一眼又翻开看文件的赤澜，那内敛的模样，带着书卷气息，有那么点儿文人儒雅的感觉。

    “师尊，给我请个夫子老师呗。”她现在又快变成文盲了，师尊如此厚学，她一个文盲似乎有辱师门

    赤澜头也没抬，“不必了，为师教导你便是。”

    一直以为都是他为她师表，倒真没请过别的夫子老师，而且当时也无人能做得了她尊长。一是她的身份地位兼脾气，二是因为赤澜的存在。

    到了现下虽然修为有损，也不必沦落到需要找外头的。

    飞羽眨眼，然后她师尊伸手，推了一把小冰箱门，里头摆了些饮品，“先喝着，等为师一会。”

    “”行吧，好脾气的飞羽也不与他争执，从一摆饮品中挑了颜色最靓的，居然还是温热的。

    于是她选了一瓶看起来不太甜的拧开，用手背撞了撞埋头工作的男人，“师尊也喝。”

    这会儿赤澜才抬眼看了看她以及手中的饮料，接了过去，低眼看文件时先喝了一口。那一口的大小，能看得出他对飞羽选的这瓶还算喜欢。

    看到师尊喜欢，飞羽也高兴，小身子挪挨着座椅，安安静静地喝她的果汁，翻看手机，像极了个网瘾小孩，幸运的是还不会被家长控制时间的小孩。

    手机是个好东西，能让飞羽快速地收到各种新闻头条，还能学到不少知识。

    也是近些天来的学习让她明白，人类或者说是当下社会发展得如此迅速，仿佛大家都想把一切抢在时间之前，与过往那种悠然而漫长的渡日截然不同。

    谈不上喜欢或者讨厌，也没有太大的不习惯，只是单纯的感慨一下时世局势的不同。

    也许，这跟人类的短暂的寿命有关吧。如果再沉睡一次醒来，世界可能变得更加不一样了。

    在抵达目的地时，赤澜的工作似乎还没做完，但却还是放下了手中工作与飞羽一同下了车。

    “啊。”果然是这里，飞羽抬头看了一下先下车站在车门等她的人，她递出了自己小小的手，被牵着时还有些呆愣。

    师尊很高大，也可能是她太小个儿了，被牵着手时，她得把手举得高高的，然后是她那小小的手包裹在那大手之中。师尊的体温有些偏低，这很奇怪，毕竟她属龙的，体温只比蛇类高那么一点点。

    她抬头边走边问，“师尊是要和万利签合约吗”所以亲自过来了。

    珏冉就跟在他们身后，同她一起的还有一名男子，看起来是个人类，头发疏得一丝不苟，戴着金边眼镜，斯斯文文的，但那双眼看起来很精明。

    赤澜放慢着脚步配合她的小短腿，同时也非常好说话地回答她的疑问，“嗯。”尽管这个回答真是太过简短了些。

    万利昨晚接到电话告知，确定他的小公主角色家属今天要来与他谈合约之事，兴奋得一夜没睡，这会儿早早就等到片场了，中年油腻还熬夜，看着精神却亢奋得很，一点都不萎靡。

    这会儿听到小助理大步跑来汇报，一看时间，上午十点，是昨晚约定的时间，非常准时，多一分钟都没有。

    为了不给人拿乔的机会，万利故作矜持，态度非常一般地，“嗯，随便找个人去接一下就行，不用表现得我们太郑重。”不然一会不好谈。

    易属“”也不知道谁翘首以盼了一个早上，把拍早戏的人都给累坏了，尽管没有拖拍摄进度，甚至还拍得挺顺利的。

    心里这么吐槽着，晚属还是非常自觉地出去迎接去了，这也算是他的工作之一。

    当看到牵着那个可爱小团子进来的男人时，小鼠精混身一抖，那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往往只有遇上天敌时才会出现，它觉得自己的毛全都炸起来了。

    缩了缩身，再看过去，嘶怎么看，都是个普通人类啊。

    难道是错觉吗

    再看其后，还是昨日那个女强人似的珏冉小姐，以及一位抱着文件袋的普通人类男子。

    错觉，错觉。

    吸了口气，易属堆着笑脸迎了上去，“这位就是小公主的家长了吧，您好，我是助理易属。”

    易属在离得有一米多外就没再靠近了，那种感觉还未全部消失，求生本能让他本能地保持着距离，自然也没有伸出手与对方握手。

    赤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反倒是牵着的小团子开了口，“今天还是那么热闹呢。”

    虽然不知她指什么，易属非常配合地点头，笑得很灿烂，“是的呢。这边请”

    一行人被带到了会议室，里头打扫得很干将，别看万利那种看起来很糙的汉子，人家好歹也是一棵万年青，这卫生清洁还是非常在意的。

    马上就有小助理送来瓶装没有开过封的饮料，易属笑着赔礼，“诸位稍候片刻，导演还在拍一则镜头，很快就过来。”

    人已退到了会议室门口，也不提如果导演忙的话可以让助理过来。

    事实上，他们没等多久，几乎是易属的话刚说完不到一分钟，万利就出现了，气喘吁吁的，但在门口边稍停了一下稳住气息，看得一边的鼠精没忍住翻白眼。

    这么在乎还装什么蒜呢。

    他不懂万利内心的骄傲，多么想矜持一下，但想到人家昨晚的表现，根本就不在乎他们这个剧组，心里老担心了，于是一边装一边赶着就过来了。

    矜持什么的，吃能吗。

    会议室除了那金边眼镜男之外，其他人全都知道万利赶来了，他身后还跟了一群人，不过被他打发了没让跟进来。

    万利一进会议室，脚步就不自觉地顿了顿，他扫一眼会议室里的几人，目光有些疑惑，但还是不着痕迹地掩饰了起来，端得一脸严肃，走近。

    “万利。”他主动伸出手，报出自己的名字，看起来态度还是可以的，但现前四人中陌生的两名男子，一个冷清淡然长得俊美不凡；另一个精明锐利一股子铜臭味。两人都没有伸手，不过一秒后，精明那个金边眼镜脸上立马溢开了职业笑容，伸出双手握住他。

    “您好，万导演是吧，久仰大名。黄学，是这二位的律师。”黄学松手后递出了自己的名片，非比寻常的熟练。

    万利不着痕迹地挑了一下眉，原来是律师。

    再抬眼看向那长相的确出众的男子，对方的目光已经收了回去，自然地坐下，拉了拉小团子，小团子笑得一脸乖巧。

    这是小公主的家长

    虽然冷傲了些，但论长相都一样长得好看，血统很强。

    万利就像没有看到对方的冷淡到失礼的行为，对着黄学笑着，招呼坐下，他这边没带律师，但带了助理，助理就像是万能似的，身兼数职并且都要非常完美地完成。

    交涉过程中，只有律师在与他们对话交谈，小团子与家长几乎是不发一言，即便他和律师最后几乎要争得脸红脖子粗，他们依然一副事不关己泰然似山。

    最后签订的合约中，单片酬这方面就让万利咬牙切齿，居然足足比原先那三名演二代高出了一倍单以身价来说，这简直可以一鸣惊人。

    但，他还是咬牙签了。

    这事让制片方知道了，又得找他吵个没完了。

    合同签完后，万利瞪了一眼一边一脸乖巧状的小团子，心里哼哼可别让我失望啊，小公主。

    “走吧，先去试妆。”把文件扔给助理，万利转身把人带往拍摄地，说完这话他自己都有些自嘲似的笑了。

    连妆都没试他就以高出市场价的片酬签下了一个新得不能再新的，甚至不是演员的演员，这话说出去都让人不敢相信。

    这要是换了别人这样跟他说，他也是一定不会相信的。

    试妆有些麻烦，因为要定型，按照原来制定的，他们选了一个感觉上更接近飞羽的造型。

    飞羽的头发是齐肩齐刘海的娃娃头，发质柔软纤细，虽然很好看，但做造型却有些麻烦。

    造型师方面，顾之善让自己的团长参与进去，万利瞪眼时他也瞪眼，“别逼逼了，先把造型做出来再说。”剧组里的造型师工作量大，难免会有疏漏，再加上飞羽是纯新人，顾之善担心她被人轻视了。

    没做出来之前，谁也不知道哪个方案更适合这张小脸蛋儿以及她周身的气质，所以多个团队跟着未尝不是好事。

    万利因为签了一个自觉得不平等条约，心情很不爽，也没管造型室那边，嚷着顾之善过去就继续拍戏。

    小公主出现在第十集左右，还早着呢，有的是时间慢慢来，就是不知那小孩子能不能有那个定性让人长时间地给她折腾了。

    一般小孩子都没什么定力与耐性，也许也包括这个小团子

    然而出乎意料的，万利还没拍下一条，那头就传来了骚动，影响了他的拍摄，正好cut完一条，于是没有喊下一幕。

    不耐烦地抬头望过去，一般只要他瞪视，剧组的人都会自觉收声闭嘴，可这一眼望去，他自己先闭上了嘴。

    那是一个小脸肉呼呼但五官十分精致的小姑娘，额前发丝微微被打乱向两边松开，额的那一点洁白的皮肤处，点了一滴朱砂；兜风耳鬓几根小青丝散落，被撩至耳后简单地绑了个小半结；红色绣花上衣，下湛青色襦裙；白嫩的小手轻轻地抓着襦裙，大眼微垂，裙下一双小白布鞋，正害羞地半掩半藏在襦裙内。

    什么是小仙女

    这就是

    万利双瞪大圆，一下子扔下拍摄器就朝小仙女冲了过去，还边冲边喊，“我的滴个乖乖”

    他的眼光真他妈的好

    太好了

    这绝逼能配得上顾之善那只狐狸精的容貌，甚至还力压他一筹万利拍着大腿高兴得。

    先前一直选不定演员，都是因为顾狐狸的容貌太过出采，再如何丑化，别的演员都很难压得住他。

    可，现下好了

    万利双眼精光闪闪，凑到根前左看右看，满意得不得了，“好、好、好真是太好了，太完美了就这造型吧，别改了”

    虽然看起来简朴了些，但这种返璞归真的美好更适合在这样的一个小仙女般的娃娃身上，太附和他的小公主形象了

    造型师们还有一丝担忧，因为没给小姑娘来得急接发，瞧着导演如此满意，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这发还是得接吧”

    后面头发看起来实在是太整齐了，那个朝代的人除了满一百日时，会第一次剔乳发，之后便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这么一提，万利才留意到这个，他伸着脖子往后瞅去，的确没有来得急接头发，不说要多长，但留了六七年的发头，怎么也得要到她的背以下了。

    他摸着下巴，“接。”

    拍正面还好看不出来，但侧面乃至背面就有点出戏了。

    造型师了然地点头，但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们，“我们晚上回去自己接就行。”

    众“”目光纷纷转向声音的来源，是安静在一旁的那个男人

    众人恍惚才猛然间发现，这男人长得真好看，完全可以与顾美人一较高下

    顾美人是那种近乎雌雄莫辩的美，但面前这个男人更俊美，冷淡的模样透着一股子的生人勿近那种禁欲高冷，那种说不出的魅力冷冷地瞥你一眼都能帅得让人腿软

    万利瞪眼，赤澜继续，“还有服饰及其他要用的，整部戏的服装造型设计图都给我助理，不用剧组费心。”

    “”

    众人皆惊，也包括万利。

    他今天大出血了

    但，现在他似乎听到了一个非常好的事情。

    “你是说，整部戏所有的关于小公主的服饰道具，全部”

    赤澜面无表情地点头，羽儿穿不了这些粗糙的料子。

    瞪着这个不像在开玩笑的男人，万利脑中快速地运算，这是多大一笔费用然后得出了非常客观的数字。

    于是，双眼一眯，“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如果到时不符合的话，还是得接受居组的安排。”

    赤澜瞥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转向飞羽，“去把衣服换回来吧。”这粗糙的布料看着就扎人。

    至于到时剧组会不会满意他们自带的戏服，那种可能性根本不需要想，因为低至零。

    只要对方给得起设计图，他就能做出一模一样的出来。

    既然如此，那就拭目以待吧，万利心里美滋滋，定妆照也不急着拍了，反正人签下来了，一切好说。

    “换完衣服，一会过来看看怎么演戏的。”他高兴地交待一句，也不管人家家长还在，抖着胸就回到拍摄区去了。

    飞羽仰着小脑袋，笑得两眼弯弯，“师尊要先回去，还是等我呀吗”

    “去换。”赤澜没回答她的问题，但小家伙听他这么说，便高高兴兴地跟着那些人回造型室去。

    瞧着小家伙高兴，赤澜的目光都柔了些，他挥了挥手，“你们先回去。”

    珏冉是公司老板助理，老板在这里偷懒，她就只会更忙，这会儿一直待在这里的确不适合。她与律师对视，然后点头后先离开，没有多废话，两人的专业素养都极高。

    人离开后，赤澜就变成了一个人，一个挺拔的西装男俊美得让人腿软的男人，明明看着与这里忙乱十分的格格不入，却没人敢怠慢。

    易属提着椅子，“您看是要在临时休息区坐着，还是往导演区都行。”

    最后，他挑了一个离导演的拍摄区不远、离休息区也有十来米的距离的地方坐下，明明是烈日如鞭，正无情地抽打着被晒到的每一个人，但日光落在他身上，就像小绵羊一样的温顺，软软的。

    飞羽出来后被带到了拍摄区，万利十分安静地指挥着拍摄器，拉长放近都只靠手势或者对着对讲机说，并没有打扰到演员的发挥。

    昨天虽然看了两小时，但只当是有意思来纯围观，今天的性质很不本样，飞羽是要先学习的，她自己也明白这个。

    毕竟的确不会演戏。

    至于视镜那一幕，她也不是演出来的。

    那只是过去的一点记忆，她将封存起来的记忆给翻出来了而已。

    于是，易属拿着小剧本，要给她念她的演戏里的对白，易属似乎对她的要求并不高，除了念对白，甚至没给她讲解怎样的对白要有怎样的情绪或反应。

    “咱们先把对白记住了再说，认识字吗”

    小鼠精跟她说话语调总会不自觉放轻，就像哄着孩子似的，飞羽不讨厌这种被当小孩子的状况，非常配合点点头，“会一点。”

    只要她尽快把简体字认全，她就再也不用被当成文盲了。

    “很棒”易属表扬，现在五岁小孩都会认字，就看认得多还是少了。

    被表扬，飞羽非常矜持地弯了弯眼，看起来一点都不骄傲。

    一边听小鼠精念对白，一边看前方的表演，飞羽学得还是挺专心的，看着就像是个十分能定得下心的小朋友，让人不由得心生喜爱。

    但没过多久，她就有些坐不住了，小屁股先是小频率地动了动，然后越来越频繁，活像震动器似的，易属看了看念了三分之一的剧本，有些发愁。

    “是想上厕所吗”他问得委婉，没有上来就问她是不是听厌烦了。

    作者有话要说　　如题，哈哈哈哈哈，只是发得有点晚了qaq，我想恢复傍晚六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