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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再摆宴
    银月教中女子不多, 几乎都是未成家的,没谁愿意在二八年华揽下一个照顾奶娃娃的责任,特别这奶娃娃同她们还并无血缘之亲。

    于是教中弟子皆相推辞, 直到林和泽下属搬出教主之命, 直接指派一名女弟子来照顾小瞎子。被选上的女弟子面上百般不愿意,却仍旧不敢违抗教主之命,一脸不情愿地从这下属手里接过小瞎子,乖乖带回去养。

    红线便就跟在这名银月教女弟子后面, 一路走到她住处, 而后眼睁睁看着小瞎子被她随意扔在床上, 不被理会。

    “妗月当娘了,哈哈,妗月当娘了,恭喜恭喜。”

    “谁当娘了我才没有我才不是他娘”

    红线身后,一群少女在嬉笑玩闹, 开某个少女的玩笑, 调侃她摊上个照顾婴孩的任务,提早当娘。而那少女被众人取笑, 说不过她们,一下子恼羞成怒摔门离开。

    “砰”的一声重重的摔门声惊得睡梦中的小瞎子小身子一颤,同时也令红线心里没由来地生出一股反感。林和泽大费周章从她手里夺走小瞎子, 竟如此随意,随便给他指派一个少不更事的少女照顾, 气得红线手抖。

    可她气恼并没有什么用,她什么都做不了,司命所写的命格如此,小瞎子便逃脱不开这条“悲惨”之路。

    屋里的少女们见妗月恼羞成怒摔门跑走后, 笑得更大声了,她们言语间打趣妗月,笑她年纪轻轻当人“娘亲”。待笑够,她们对妗月的注意力转开,全部被吸引到床上的婴孩身上,少女的好奇心普遍重,她们见孩子躺在床上安静过久,一个一个都跑过来凑上前来,扒开襁褓往里望。小小一团的婴孩被裹在三四层布料中,白瓷的皮儿滑嫩白腻,小孩子模样周正圆润,倒是顶顶讨人喜欢。

    可然而,她们的喜欢却并非主动呵护,少女们好奇地将孩子身上的襁褓扒开,揉揉捏捏他身上的软肉,半裸的小婴孩终于被身上毫不不怜惜的动作捏疼了,哭醒过来。

    红线站在一旁,就这么看着她们上下其手,她手指上的灵光随着情绪忽明忽暗,小瞎子哭了有多久,她如此忍耐便就有多久。

    少女们见孩子忽然哭起来,一个个未经世事,从没遇到过眼前状况,片刻间全都慌乱成了一锅粥。毕竟这是她们教主交代要照顾好的孩子,若是被她们“玩”坏了,那定是要被重重处罚的。

    她们一个个的都不想摊上这责任,所以一群少女只好手忙脚乱地将孩子周围散开的襁褓重新拢起,然后草草将妗月床上的被子拉过来给孩子盖上,便一个接一个马不停蹄地跑了出去,假装这间房里从未发生过什么。

    片刻间,人去楼空,屋里恢复寂静,婴孩的哭声清晰地从厚厚的被褥底下传来,短促沉闷。

    红线深呼深吸,将心头涌起的暴躁按下,把床上的被褥掀开,将小瞎子轻轻地从里面抱起来,为他整理好身上襁褓,然后按照她这段时日学会的哄孩子手法,放轻声音,用手掌轻拍襁褓,一声一声将小瞎子哄安睡了,才将眼神暗下去。

    司命、司命,司命司掌人之命格,月老司掌人之姻缘,他俩的仙位应是同阶,待她继承她家老头的仙位,司命天府宫一干众人,一个都别想从她月老府求得半根姻缘绳

    红线边咬牙边撒气,将自己脑海中司命的影像好好折腾一番,然后叹气,可她家老头命硬,她倒像是个命浅的,她还不知她有生之年还能否看到她家老头写退位文书呢。

    红线叹完气,刚巧门外再次传来动静,红线便又重新将小瞎子放回床铺,隐形的手从小瞎子软乎乎的脸蛋点过,没留下半分痕迹。

    是方才恼羞成怒摔门离开的妗月回来了,红线站在屋子一角,凉凉地看着她。

    妗月明显不会照顾孩子,甚至同方才那群少女一般无二,并没有做好当“母亲”的准备,她回到房间见其他女孩都不在了,察觉到自己正单独和婴孩独处于一片空间,忽然就变得格外心浮气躁,坐在桌边提壶倒水,一杯接一杯喝下。

    然而她心不静,小婴孩本该轻浅的呼吸对此时的她来说格外明显。最终,她还是放下杯子,起身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往床上望。

    小婴孩圆圆的脸蛋并没有对她产生吸引力,她只是好奇,这孩子是何身份,教主为何特地将他养在教中而竟然只有她一人这般不走运,摊上这么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来

    想到这,妗月更加心浮气躁,见小婴孩一直安静熟睡没有吵闹,便不再看他,转身再次出去。

    红线从旁边走出来,视线落在少女背后,目光随着她渐渐走远而再次一点一点沉下。

    直到站在这里等了小半时辰,她意识到时辰好似差不多了,才退出房间,飞到城外,找到一片林子,寻到动物取到奶,再回到这将小瞎子抱起来喂食。

    随后,红线等了一夜,少女始终没有回来。

    如此,妗月明面上是小瞎子的抚养人,白天时不时带来羊奶喂小瞎子,夜晚时候勉强在屋子里同小瞎子待了几夜,但很明显她不适应和婴儿相处,不懂他为何时不时忽然哭闹起来,哄不好便转头离开房间,宿在了别处。

    但其实,小瞎子的所有,仍是红线一手操办,有时见妗月喂奶喂急了,呛到小瞎子,她便施法让她睡过去,自己端起她手里的羊奶喂小瞎子。有时见她抱孩子抱不习惯,头脚不平衡将小瞎子颠难受了,她便再次施术让她沉睡,将小瞎子哄好放上床榻。

    可以说,妗月这奶妈,其实完全没起到任何作用。这段时日,红线极其忍耐地跟在她身后看她折腾小瞎子,多番想将小瞎子夺下带走,可也多番将这想法死死按下。

    他命定要在这里长大,红线无可奈何。她一次次决定干脆不再跟着,直接调转回头,回黄泉捞月老,可一次次见妗月那般照顾小瞎子,她离开的脚步便半分都无法再挪动,如此犹犹豫豫一整个月,她仍旧一直隐身默默跟在后面。

    直到

    这日,银月教再度摆宴,迎接金银护法归来。

    时隔月余,红线再次见到老夫妇二人,她一动不动似一段树桩,守在怀抱小瞎子、站在人群边缘的妗月身边,冷冷看向高台那一干人等。

    同她饮毒酒那日的宴席一般,高位上坐依旧是林和泽这个教主,银月教长老分别坐在下座左右两边,老夫妇这两名银月教的护法,因是此宴席中心人物,此时正坐在林和泽下面不远处。

    只不过不知他们是因路途遥远长途跋涉而来太过疲累,还是因为身上伤重未愈,两人皆呼吸粗重,面如黄纸,却仍是将眼神偷偷睇向高座上那人。

    “两位护法一路长途跋涉而来,辛苦。”林和泽面不改色坐在上面,嘴角噙笑,让人看不出他这一脸祥和之下都藏了些什么,“来,本教敬两位护法一杯,感谢两位护法卧薪尝胆三年,为我教尽力,着实劳苦功高”

    “金银护法艰苦三年,属实劳苦功高来来来,喝一杯”底下的人附和着一同敬酒。

    老夫妇二人身体还未恢复,肢体不协调,但仍是极力端稳手中酒杯,回敬道“不敢不敢,此番皆是为我教将来筹谋,我教中事,便是我等分内之事。”

    说完,他们将杯中酒饮尽。

    林和泽笑着看他俩动作,也抬手饮尽杯中酒,下面的人见他们的教主如此,随即相继饮酒。

    林和泽道“两位护法信件由弟子代笔,其中有许多叙述不清,本教有几点不太明白。”

    夫妇二人放下酒杯,道“教主但说无妨。”

    林和泽眯着眼看他们,进而勾起嘴角,直接道“两位护法辛苦三年,必有所成果,那么,药人手稿如今何在”

    夫妇二人闻言一顿“我夫妇俩无能,未能将手稿安然带回来。”

    林和泽面上笑意加深,可眼深处,却有东西在一点一点沉下去“本教记得,你二人信中言,手稿被毁。”

    夫妇二人解释道“月余前,我们离开那村子的前夕,遭鬼怪袭击,手稿便就是在那时被毁了的。”

    林和泽只当他们所言全是托词,丝毫不在意他们口中的“鬼怪”二字,反道“若本教记得不错,你二人在信中还曾言,手稿在你们二人手中一待三年。”

    夫妇二人道“确然不错。”

    林和泽道“那想必以你二人之过目不忘之能,三年时日,总该能把一纸手稿上所记载的字句,都记得分毫不差了吧。”

    夫妇俩一顿,同时意识到林和泽的打算,但即使林和泽不提,他们一开始便就是如此打算的“教主英明,我们夫妇住在村里时,多次借村中人试验手稿内容,虽都无故遭鬼怪打断,但关于药人的炼制过程,我们已将它牢牢记在心里。从乐阳出发回来禹城的这一路上,我们都在不间断回忆手稿内容,尝试复述记录下来。”

    说到这,夫妇俩抬手,将这一路跟随照顾他们的一名弟子招过来,弟子双手捧上来一只黑木盒子,盒盖打开,里面躺着一面绢书,夫妇两将绢书从盒子里拿出来,道“这便是我们夫妇二人在路途中凭借记忆复述而出的药人手稿。”

    林和泽眼前一亮“快呈上来。”

    说着,他身边的下属收到示意,抬步往台下走,准备去接夫妇俩手中的绢书。可没想到夫妇俩口中的话一转,又道“只不过虞乐枫手稿内容精细,每一步骤旁都标明忌讳和作用,我们夫妇试验药人,反复数次都被打断在第一阶段,后续步骤始终没有机会施行,后面的要点便记得没有前面牢靠。而且,关于每一步骤中用药用毒所对应的忌讳、作用这一项,我们属实记不清晰”

    林和泽听到这,打断他们“无碍无碍,两位护法带回手稿已算有功,炼制药人的大体步骤记载清晰便可,其间小节模糊,不影响大局,且快快将手稿呈上来,让本教看看”

    “是。”老夫妇二人站起身,下属从上面走下来,将二人手中绢书取走,递到林和泽面前。

    林和泽心中的激动无以复加,他双眼微睁,小心地从下属手里接过绢书。

    徐徐展开,几幅草图并一面小字映入他眼帘。

    底下的长老们也十分兴奋激动,恭喜林和泽终于得偿所愿拿到药人手稿“我教有望未来有望药人手稿终归教主所有,此乃大喜大喜啊”

    随后,他们激动的声音渐消,其间几人道“药人手稿到手,那便该立即启动药人炼制,为我教造出一批无人可挡的大军,届时挥师北上,莫说黑白两道同敛剑阁了,便就是这天下疆域,都将是我教囊中之物”

    众人再次激动起来,紧接着有人问“可禹城城空,城民早年便四散逃离,我们是否要潜入他城,抓几个百姓来试验药人炼制之法”

    “不用。”林和泽听到这,道,“如此必将打草惊蛇,药人炼制需暗中进行。虞长老一生浸淫药理,他所研究的还从未有过失败一说,先暂时从教中牢房挑几个人试验一番吧。”

    下面的人答“是。”

    林和泽仍沉浸在获得药人手稿的喜悦当中,半晌,待他冷静下来,他望向台下远处一处回廊的角落,脑中忽而生出一个他认为极有意思的点子。

    那里,他视线的方向,是正在和周边姐妹小声拌嘴的妗月,因教主在场,她即使再不喜欢自己怀里的孩子,也依旧还是好好抱好他,尽量不让他发出一点哭声,以免自己遭到教主苛责。

    林和泽看着那里,视线落到襁褓上,下一刻,他嘴角一牵,下令道“待药人手稿验证无误,便让那孩子,一同参与药人炼制。”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六一,小瞎子注定过得不好了oo

    你们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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