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过后, 宴拓政一直以为阿斯塔罗斯事后会报复,因此提心吊胆了许久。
结果事情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发展,阿斯塔罗斯坦然接受了大长老的职位, 甚至刚开始的时候,阿斯塔罗斯还参与了几次长老团的会议。
一直到后来觉得无聊, 阿斯塔罗斯才选择缺席会议, 再也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不仅如此, 刚开始的时候, 阿斯塔罗斯有意在纹屿城内扶持平民家族。一些本身并不强盛的家族,在阿斯塔罗斯的帮扶下,逐渐成长起来,闻家就是其中的典范。
等闻氏集团在联盟上闯出名声后,舆论开始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纹屿城的民众们为了绑定闻氏集团,选择了与宴拓政一般无二的方法他们又开始公开抗议, 要求长老团给闻家一个符合他们身份的位置。
迫于压力,宴拓政只好更改古制度,创建了一个新的掌权人制度, 并将闻家家主设置为新一任的掌权人。
这件事过后,阿斯塔罗斯便彻底消失在大众视野面前。
仿佛从一开始,根本没有他这号人物一般。
宴拓政一直认为,阿斯塔罗斯是在报复当初宴拓政用卑劣的手段留下他。
但当闻家带领着纹屿星成为联盟几大强盛星球后, 宴拓政突然发现, 他曾经嗤之以鼻的平民家族, 竟然能对纹屿星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宴拓政安生了一段时间,他一直观察着闻家的一切。从表面来看,似乎他已经接受了掌权人制度,并且对闻家大加赞赏。
实际上, 没有人知道他内心的嫉妒。
宴拓政掌握了纹屿星太久太久,他一直认为他才是纹屿星的“神”,只有在他的带领下,纹屿星才能拥有最光辉的未来。
可当外患来临时,宴拓政比不上实力强大的阿斯塔罗斯;在内忧仍存时,宴拓政比不上新兴的闻氏家族。
宴拓政根本无法带领纹屿星走上他想要的未来。
无论明面上多风轻云淡,都无法抹去深藏在宴拓政内心深处的嫉恨。
每日沐浴在这样的嫉恨之下,宴拓政的内心逐渐扭曲。
他开始恨阿斯塔罗斯,恨闻氏家族,恨纹屿星的民众们,恨所有阻碍他实现自己目标的人。
于是宴拓政走向了他从未想过的方向。
他与虚无一族达成了合作。
宴拓政负责长老团以及闻氏家族的弱点,虚无一族帮他解决掉这些碍眼的虫子。等宴拓政将纹屿星掌控到自己手中的时候,他愿意分出大量的蛋果以及资源,来支付雇佣虚无一族的酬劳。
事情本来朝着他计划的方向走去,谁知久未出现的阿斯塔罗斯突然现身,打破了虚无一族的阴谋,也彻底击碎了他的幻想。
好在迪克临死前已经埋下了种子,几位长老的相继死亡,带给了宴拓政新的希望。
只要宴拓政操作过当,他完全可以将这件事伪装成虚无一族的阴谋,而他将成为长老团新的顶梁柱,带领纹屿星进行灾后重建,改变纹屿星的局势。
可如今,阿斯塔罗斯知晓了这一切,这也意味着宴拓政最后的妄想破灭。
宴拓政垂下眼“是我做的又如何,您这番前来,恐怕不是为了这件事情吧。”
阿斯塔罗斯单手撑脸,猩红色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宴拓政,哼笑一声“与虎谋皮,你得到想要的结果了吗”
他语气淡淡,似乎并不介意宴拓政的质疑。
宴拓政抬起头“不劳您费心,只要余明光死了,长老团自然由我一人掌权。”
别看宴拓政现在语气平静,实则他早已经乱了阵脚。
“哦”阿斯塔罗斯讽刺一笑,“如果我想要长老团彻底消失呢”
说这话时,阿斯塔罗斯的眼神深邃,任谁都能看出他说话时的认真。
宴拓政猛然抬头,神色愕然地看向阿斯塔罗斯“您说什么”
“不合时宜的组织,自然不应该存在。”阿斯塔罗斯虚空一握,一道看不见的气劲将宴拓政凭空托起。
阿斯塔罗斯把玩着手指,那道气劲也跟着阿斯塔罗斯的动作改变,时不时地挤压着周围的海水。
宴拓政只感觉到呼吸一窒,脸颊旁的鱼鳃无力地张合着,海水自他的身前流走,一片真空海域就这样形成了。
又来了。
宴拓政几乎抑制不住内心的恨意。
时隔多年,他还记得阿斯塔罗斯轻而易举,就能凭空撕碎敌人的身躯,那副轻描淡写仿佛处理垃圾的高傲姿态,宴拓政至今难忘。
宴拓政始终无法理解,阿斯塔罗斯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才达成这样的效果。
要知道,阿斯塔罗斯的周围甚至没有任何精神力的波动
宴拓政感觉到肺部的空气正在逐渐减少,他的脸憋得通红,瞪大着双眼,眼球几乎要挤出眼眶。
他挣扎着开口,始终不愿意放弃长老团的古制度“这不符合祖制纹屿星世世代代都遵循着长老团的制度,废除长老团,纹屿星必将面临毁灭的局面。”
阿斯塔罗斯逐渐握紧了手指“那又如何一颗被虚无一族占领过的星球,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
“您说什么”宴拓政睁大了眼睛,他满脸愤怒地看向阿斯塔罗斯“纹屿星从来都是自助存在的星球,哪怕我曾与虚无一族交易,只要我不愿意将纹屿星交出去,虚无一族怎么可能占领纹屿星”
宴拓政的想法幼稚得可笑,在他的口中,虚无一族仿佛是什么绝世大蠢蛋,甘愿被他宴拓政利用。只需要一点微薄的好处,便能让虚无一族像条狗一样替他卖命。
阿斯塔罗斯几乎笑出声来,他游到宴拓政面前,猩红色的眸子里满是失望“宴拓政,才几年没见,你已经变成这副模样了吗”
他的语气里满是对宴拓政的怜悯,曾几何时,阿斯塔罗斯还升起过想要培养宴拓政的想法。现在看来,没有任何必要。
“您什么意思”宴拓政的大脑已经开始昏沉,缺氧带给他的威胁远比想象中要可怕得多。
阿斯塔罗斯松开了桎梏宴拓政的手,他轻声低语道“你以为,虚无一族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
宴拓颓然地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吞吐着海水,两颊的鱼鳃拼命地运转着,企图救回主人的性命。
“我没记错的话,当年虚无一族与联盟大战的时候,纹屿星也参与进来了吧既然都已经参加过战争,你怎么还如此天真难道你以为虚无一族是什么好人”
阿斯塔罗斯着实有些不解,宴拓政为什么会坚信虚无一族对他无害
宴拓政痛苦地咳嗽着,等他好不容易缓过来,他才用沙哑的声音反驳着“您难道不知道吗不可能,您肯定知道的。”
阿斯塔罗斯轻轻皱眉“你在说什么”
宴拓政突然抬起头“闻虞身上藏着的秘密,您一定比谁都清楚。只要闻虞还活着,纹屿星就不可能毁灭。他才是纹屿星的命脉,难道不是吗您当初就是利用这件事,才故意提出让闻虞退出闻家,不参与掌权人的选拔,实际上就是想要利用这点,模糊长老团的视线,从而将闻虞掌控在自己手里。”
他语气激动,表情狰狞,似乎想要将一切都揭穿,从而掩盖自己的心虚。
“大长老,您才是最想掌控纹屿星的人。表面上看起来不理世事,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暗地里却利用闻虞,掌握纹屿星的命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等纹屿星的动乱结束,您就会重新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在纹屿星,进而公布闻虞的存在,彻底掌控纹屿星。”
“大长老,您好深的算计。”
宴拓政周身凝聚着精神力,鱼尾一甩,身体后弹,摆出作战的姿态,戒备地看向阿斯塔罗斯。
听完宴拓政的所谓“事实”,阿斯塔罗斯看向宴拓政的眼神仿佛在看着一个智障。
以阿斯塔罗斯的实力,想要征服纹屿星,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什么利用闻虞要挟纹屿星,什么模糊长老团的视线,听起来过于可笑。
不过都是弱者的借口罢了,在真正的实力面前,所谓的“计谋”根本脆弱得不堪一击。
阿斯塔罗斯彻底歇了与宴拓政继续交流的心思,他一甩鱼尾,身形骤然加速,下一秒就出现在宴拓政的身前。
宴拓政只感觉眼前一花,下一秒,一股令人恐惧的威压向他袭来,庞大的精神力几乎将他压垮。
“您”
“让我来教你最后一堂课,宴拓政。”阿斯塔罗斯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权势只不过是弱者排除异己的刀,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蝼蚁的游戏。”
“下辈子记得洗洗脑子。”
阿斯塔罗斯淡漠地声音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 没写完,等会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