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塔罗斯任凭陆之, 不做任何挣扎,全然一副宠溺的态度。
直到陆之自己玩腻了,便将脸埋在了阿斯塔罗斯的肚子上, 感叹道“亚当,你今晚能保持这个形态吗我想躺在你的肚子上面睡觉。”
阿斯塔罗斯沉默了一会, 猩红色的圆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你确定吗”
陆之装作完全没听出来阿斯塔罗斯话语中的不情愿, 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当然啦, 我超喜欢亚当现在这个形态的。难道说亚当并不愿意吗可是我感觉亚当明明也很开心啊。”
阿斯塔罗斯叹了口气“好吧, 都依你。”
“看吧,我就知道亚当你喜欢这个形态。”陆之笑眯眯地抱着黑色幼崽,纯黑色的眸子里满是戏谑。
他们一共在这里待了三天,第四天起,联盟就正式开放了雀语星的探查权限。
阿斯塔罗斯一行人是第二批进入雀语星的。
他们手里有雀族人的记忆晶石,相当于把握了先机, 无论是第几批进入雀语星,都不会影响到他们的结局。
刚一踏上这颗尘封多年的星球,戴维的情绪就有些不对劲, 他手中那颗天蓝色的宝石忽明忽暗,似乎在跟这颗古老的星球打着招呼。
变作黑色幼崽的阿斯塔罗斯瞥了一眼戴维,出声提醒道“老三,你控制一下自己, 快要回家了。”
“回家”戴维重复了一遍阿斯塔罗斯的话语, 轻笑一声, “是啊,我回家了。”
回到了这个没有一丝人烟的“家”。
金发少年咧开嘴角,张狂的笑容和他那双浸满了迷茫的天蓝色眼眸格格不入,像是被割裂的画面, 充满着让人不适的气息。
陆之悄悄地看了一眼戴维,又看向阿斯塔罗斯,用眼神示意着“老三这些天不会天天这副模样吧”。
阿斯塔罗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陆之没猜错。
曼尼斯抱臂,冲着戴维说道“三哥,你最近情绪波动太大了,都有些不像你了。控制一下吧,你这个状态万一吓到雀族人的精神体,就得不偿失了。”
听他这样说,戴维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接着跟在三人的身后,不准备再出声。
阿斯塔罗斯无奈地叹了口气“老三,你藏在后面干什么,没有你来带路,我们怎么去找雀族人的精神体”
戴维这才像是清醒过来一般,拿出手中的天蓝色宝石,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宝石中传来的情绪。
他一闭上眼,雀族人被锁连锁住的身影又重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那些哀嚎痛哭的场面挥之不去,一时间使得戴维都有些心态不稳,精神力波动加剧。
好在戴维很快就回过神来,感受到记忆晶石中传来的信息之后,指了一个方向。
“在那里。”
他手指的方向,正好是雀语星最荒凉的地方。
也是戴维小时候最喜欢去的一片乱石岗。
戴维性情乖张,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朋友,养父又忙于生计,因此每当戴维感到无趣的时候,他都会来到那片乱石岗,用手指狠狠地挂蹭着乱石岗上最坚硬的石头,直到双手血肉模糊,才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回家。
趁养父还没有回来,随意地用绷带卷了卷伤口,接着躺在那张狭小又凌乱的床上,等待着养父的回来。
少年戴维的手上永远绑着绷带,偶尔这些绷带还会像蔓延的海草一般,长到戴维的身上。
他的身上也总散发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像是一只格格不入的怪物。
当戴维看到那片熟悉的乱石岗后,他天蓝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怀念,他不知道他在怀念什么,但心底却又有些隐秘的兴奋。
仿佛有种伤口被人撕开的快感。
戴维喉结轻轻滚动,声线有些不稳地开口道“没想到他们可能会被关在那里,怪讽刺的。”
曼尼斯疑惑地问道“那里怎么了”
“没什么,只不过是一片乱石岗而已。”戴维装作无所谓地开口道,握着天蓝色宝石的手指不自觉用力,那力度之大,甚至看到了戴维发白的指关节。
陆之有些担忧地问道“老三,你真的没事吗你现在看起来有些糟糕。”
这一路上,陆之三人一直担心着戴维的精神状态,反而忽略了雀族人的精神体。比起找到精神体,戴维现在这个危险的状态才更让人担心。
毕竟,戴维可是会发疯的。
戴维脚步不停地大步朝前走着“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他以前很少理会陆之,无外乎是因为他并不将任何人都看在眼里。只有滚烫的鲜血才能慰藉他的无聊,一切存活的生命体,只有在哀嚎的时候才能让他感到兴奋。
在这样的心态之下,戴维对于陆之并没有什么感情,因此也不会刻意与陆之搭话。此时大概是情绪波动有些不稳,所以面对陆之的问话时,竟然难得的语气平静的回复了他。
陆之揉了揉身边阿斯塔罗斯的脑袋,叹了口气,小声地跟阿斯塔罗斯说道“亚当,我真觉得戴维这可能是个问题,他太正常了,所以显得格外不正常。”
阿斯塔罗斯伸出短小的上肢,碰了碰陆之的手“先观察一下吧,别担心,老三的契约在我们手上,他不会出事的。”
“嗯,希望如此吧。”陆之回答道。
在那之后,一行人便彻底陷入了沉默。
他们没有选择向别人一样,乘坐各式各样的交通工具,而是徒步朝前走去。
一是因为快捷的交通工具可能会因为速度太快而导致他们错过目的地,二则是为了平复戴维的情绪。
阿斯塔罗斯了解戴维,他知道戴维一向是个疯孩子,天生坏种、像个怪物等等诸如此类的评价一直存在在戴维的世界里,戴维本人看起来也像是习惯了这些评价一般。可阿斯塔罗斯知道,戴维其实并不喜欢听到这种词语。
他不喜欢的不是这种词语本身,而是不喜欢看到那群人排挤他的眼神。
戴维一生都融不进去雀族,也融入不到任何的群体里。
他像是只孤单的鸟雀,终日飞翔在没有太阳的天空之中,直到筋疲力竭,直到啼血而亡。
不过今天事情发生了转机,孤单的鸟雀重新拥有了希望,这或许是能够改变戴维的转机。
阿斯塔罗斯扇动着巴掌大小的翅膀,转头看向有些气喘的陆之“我带你飞吧,老三和老七的步伐你跟不上的。”
仅仅是一个普通人类的陆之叹了口气,承认了自己体力上的弱势“我的确有些跟不上,不过你这个形态,该怎么带我飞呢难道要让我踩在你的脑袋上吗”
阿斯塔罗斯有些哭笑不得“怎么可能,你直接坐在我的背上就行了。”
陆之狐疑地看了一眼阿斯塔罗斯的背部,发现这头半人高的黑色幼崽,背部竟然出奇的宽广,至少陆之粗布估算了一下,自己是能够坐上去的。
他一边爬上了阿斯塔罗斯的背,一边开口问道“亚当,你不会是刻意变成这副模样的吧”
他指的是变成能背着他的形态
阿斯塔罗斯轻笑了一声,扇动着翅膀,速度丝毫不见迟缓“只不过是提前做好准备罢了。”
陆之轻轻地拍了拍阿斯塔罗斯的脑袋,没忍住笑了出来“想嘲笑我就直说,干嘛这么拐弯抹角的。”
阿斯塔罗斯笑了笑,没有再回答他的问话。
一行人很快就达到了目的地。
经过五百年的时间冲刷,曾经的乱石岗也被风沙掩埋,戴维看着这片陌生且熟悉的区域,勾唇一笑“果然一切都是会变的。”
他也不知道是在感叹乱石岗的变迁,还是在感叹某些已经回不去的人。
阿斯塔罗斯飞到了戴维的身边,短小的上肢拍了一下戴维的肩膀“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戴维顿了顿“老大,我们真的到了吗”
这里根本不像是有人烟的地方,他也感受不到丝毫的精神力波动。
要知道,即便是虚无一族,每次出现的时候,戴维都能感受到精神体身上自带的精神力波动,可他面前的这份乱石岗,一点类似的精神力波动都没有。
这不得不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阿斯塔罗斯看了一眼戴维紧握的宝石,开口道“这个问题得问你自己,你真的从记忆晶石里面看到了他们吗记忆晶石是不会骗人的,雀族人生前的记忆是真实存在的,这点毋庸置疑。”
“又或者说,你真的敢看到他们吗”阿斯塔罗斯语气一转,揭穿了被戴维隐藏这么久的问题。
戴维天蓝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慌乱,他开口道“我”
“老三,你要知道,我们是在救他们,这一次,你能救得了他们。”阿斯塔罗斯安抚着情绪有些不稳的戴维,“我知道五百年前的失败让你有些胆怯了,但这一次你还有我们,我们已经找到了能够储存精神体的道具,这意味着我们离胜利只差最后一点了,不是吗”
阿斯塔罗斯一眼就看出了戴维的不安,他像是一个长者,用着过来人的语气,诉说着自己的看法。
雀族人的精神体还存活着,这一点是戴维给他的答案。虽然当时与戴维聊天时,是阿斯塔罗斯先说出了这一点,但实际上,两个人都知道,这个看法是戴维自己的看法。
他才是最相信雀族人还存活的那个人
戴维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他天蓝色的眸子里已经满是坚定“你说的没错,老大,我们只差最后一步了。”
接着,他在一次将意识沉浸在了记忆晶石之中。
这一次,他无视了雀族人表面上的哀嚎与痛哭,深入到记忆晶石的内部,想要找寻雀族人真正留给他的记忆碎片。
他无视了养父被锁链贯穿琵琶骨的闷哼声,无视了雀族人被灭族的惨叫声,无视了养父此生仅见过两次的微笑,无视了一切能够影响到他情绪的记忆碎片。
终于,他深入了这颗天蓝色宝石的内部,找到了那个让他停驻的信息。
那是养父的虚影。
养父抬起头,沉稳的眼神看向了戴维,他沉声说道“你来了,我的孩子。”
戴维停下了脚步,他点了点头,回答道“我来了。”
“你长大了,我的孩子。”养父天蓝色的眸子落在了戴维的身上,与他闲聊着家常,“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戴维耸了耸肩,“太无聊了,我遇到了一个比你还喜欢管闲事的大哥,那个人不让我出去,也不让我杀人,我每天都呆在一个叫做宇宙尽头的破碎星球,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
养父点了点头“看样子你遇到了一个不错的人。”
“嘿,老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戴维不满地撇了撇嘴,“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天天被人管教好呀,老头,你活着的时候就总喜欢管我,没想到死后也还心心念念的要在我的身上挂满了锁链。”
提起“锁链”这两个字的时候,戴维的声音突然有些不稳,他停顿了几秒钟,又开口抱怨道“喂,老头,你怎么这么没用啊你以前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被一根锁链困在这里了。”
养父抖了抖身上的锁链,听着锁链发出的声响,瞥了一眼戴维,沉稳得开口“别哭了,我这不还没死吗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谁哭了”像是被人抓住了痛脚一般,戴维气呼呼地走上前,坐在了养父虚影的脚边,“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干嘛要说我哭了,真是的,我怎么可能哭呢你见过我哭过吗我长这么大,可从来都没哭过。”
“放屁,老子刚把你捡回家的时候,你哭的可比谁都伤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把你妈给杀了。”养父骂骂咧咧地踢了一脚戴维,看不惯这臭小子这副死鸭子嘴硬的表情。
“切,谁不知道我妈是被我自己弄死的你在担心什么我都没什么感觉了,反正我也没见过那个女人,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的种,我就是个天生坏种,一出生就把我妈给害死了。”戴维顺着养父的力度倒了下去,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在了养父的脚边。
“爬起来,谁让你倒下的。”养父又踢了一脚戴维,“你是不是坏种,你老子我能不知道少听别人乱说,我儿子我最懂了。”
“得了吧,老头。”戴维翻了个白眼,“你连我被隔壁阿婆的孙子欺负的事情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你懂我”
养父瞥了一眼戴维“谁说我不知道隔壁阿婆直接带着他孙子找上门了,说你把他孙子打哭了,我一看,好家伙,你直接给人家孙子脑袋开了个口子。你都不知道我赔了多少钱才平息这件事情,你还好意思说。”
“什么他还让你赔钱”戴维猛地坐起来,一脸不满地看向养父,“你知道他孙子是怎么对我的吗他都把我的手指给划伤了那么大一个口子,要不是你回来太晚了,你就能看到我手上的口子了”
“畜生东西。”养父骂骂咧咧地翻了个白眼,“你听听你说的什么畜生话”
戴维撇撇嘴“我说实在的,老头,你还是装成之前那副样子吧。你本性暴露的模样真的有些丑陋了,刚才那副慈祥的老头不适合你吗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说着,他还模仿了一下养父刚才的话语“什么我的孩子,什么你来了,听起来又神经兮兮的,又符合你这个年纪的人能够说出的话。”
养父笑骂道“你在说什么呢小兔崽子真伤人,亏我还天天念着你,现在看来,你真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戴维不甚在意地摆摆手“算了吧,老头,你这话也就骗骗外人。我反正不信你说的,好了好了,不跟你聊了,我还得赶紧去找你的精神体呢。你赶紧告诉我,你们到底遭遇了什么,现在被关在了哪里”
养父叹了口气“这得从哪里说起呢说实在的,你来的太晚了,我的记忆晶石都有些记混了,总之当初被灭族之后,我本来也以为我们就这样消失在了宇宙长河之中,没想到,突然有一天,我们恢复了意识。”
戴维不乐意地嘟囔道“都到了这个关头了,你还非要讲个故事是吧”
养父又踢了一脚戴维“什么叫讲故事你不是问我发生了什么吗我不得从头讲起臭小子,事情真多,在闹下去,我就不给你讲了。”
戴维象征性地躲了躲,敷衍的点点头“行行行,我错了,你快讲吧,我还等着救你们出去呢。”
养父便又继续讲述了下去“恢复意识之后,我们就发现,我们被一根看不见的锁链给锁了起来。位置就在你最喜欢的乱石岗地底下,这一点还是我们经过几十年的琢磨之后,才发现的。别的不说,乱石岗这里可太安静了。当时你这个臭小子好像是想要毁灭雀语星是吧我听到联盟驻守在雀语星的人说过了,你可真能啊,你要是真把雀语星给毁了,我们这些被困在雀语星地底下的族人岂不是都要被你给杀了臭小子,一天到晚不学好,经学些毁灭世界的坏想法。”
“我那不是为了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总之我不是也没有毁掉雀语星吗”戴维不满地抱怨了一句,“接下来呢你们和虫一族又是怎么回事”
“我们一直被关在地底下,这跟锁链好像是某种植物的根茎,扎根在我们的精神体之中,吸取着我们的精神体能量。我也不清楚精神体的能量是什么,反正不是精神力,总之这跟锁链实在太古怪了,族人们都不敢触碰这跟锁链。而一旦我们想要逃脱出去,就会被这根锁链加倍吸收能量,久而久之,我们也歇了逃出去的心思。”
“不过就在不久前,我们感受到了虫一族的献祭,本以为我们这个形态无法对他们作出回应,谁知道当族人第一次尝试回应的时候,竟然成功了。我们完成了献祭,将伪装的力量借给了虫一族。不出意外的话,虫一族应该脱离苦海了吧我感觉到我们借出去的力量回来了。”
养父顿了一下,不确定地问道“虫一族没事吧”
“没有。”戴维回答道,“他们都还活得好好地,多亏了你们的帮助,不然他们可能也灭族了。”
“那就好。”养父松了口气,“活着就行,这年头能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你身上的虫化现象,是怎么回事是虫一族的原因吗还是因为其他的”戴维指着养父幻影肩膀上的触手,不满地问道。
他一直觉得这些虫腿看起来有些丑陋,他记得老头生前也是个爱俏的人,怎么死后还把精神体折腾成了这个模样。
养父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我们醒来就发现的异变,不是因为虫一族。虫一族虽然名字与虫子有关,但实际上他们的并不会出现虫化的特征。我和族人们都怀疑,身上的异变,是因为这根锁链。不过我们也没有证据,虫化对我们的精神体没有什么影响,因此我们的注意力也不在虫化上。”
“还没什么影响。”戴维不满地嘟囔道,“你的精神体上全是虫腿触角之类的东西,我到时候怎么给你找合适的躯体呢难道你们还真的想要用精神体生活一辈子就甘心让雀族人灭绝了”
“胡说什么呢,雀族人不还有你吗”养父瞪了一眼戴维,“只要有一个雀族人活着,那么雀族人就不算灭绝了。每一个种族都有着他的寿命,我们雀族已经是联盟数一数二的古老种族了,总该退出历史长河了。如果你小子能把我们救出来,那就是说明雀族人命不该绝,如果救不出来,也只能说一句听天由命。”
戴维可不喜欢听到这种话语,他轻哼了一声“放心吧,老头,我肯定能把你们救出来的。”
“那最好,我出来第一件事,一定要狠狠揍你一顿,让你一天到晚就想着干坏事。”养父幻影又踢了一脚戴维,语气恶狠狠地警告道。
戴维站起身,不甚在意地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你先出来再说吧,老头。再说了,现在的你可不一定能打得过我。你知道我这些年实力提升得有多快吗说句不客气的,你儿子的实力提升速度,放到联盟都是要被人称呼一声天才的。你懂吗算了,跟你说也说不通。不聊了,老头,快告诉我我该怎么找到你们。我怎么没感觉到你们的精神体精神力波动呢”
养父笑骂了一句“臭小子”,接着将话题拉回到正经事上面“我们的精神力波动被这根锁链封印着,除非能把这根锁链,否则我们的精神力就没办法被人探测到。”
闻言,戴维直接一屁。股坐下了“那你让我怎么办感受不到你们的精神力波动,我靠什么找你们你又不是不知道,精神体只能依靠精神力才能看到,我连看都看不到你,你让我怎么找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就不能耐心一点我还没说完呢,你个臭小子就想着放弃了我看你这么多年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就不会想想办法”养父幻影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戴维撇撇嘴“说的好听,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养父叹了口气“臭小子,这个世界上除了冰冷无情的精神力之外,还有一种东西,叫做情感。你为什么能收到我的记忆晶石,又为什么能找到我残留在记忆晶石中的幻影,这一点你知道吗”
戴维怔了怔,没有立刻回答。
“是情感。”养父回答道,“因为我担心你,所以我能凝结出记忆晶石,甚至能将记忆晶石蕴含在虫一族的献祭之中。因为你想念我,所以你才会经历虫一族的献祭之后,得到我的记忆晶石。同样,也因为你想要拯救整个雀族,所以你才能破开记忆晶石表面的幻影,真正的触碰到记忆晶石的核心,也就是我遗留下来的幻影。”
养父总结道“戴维,你的内心是怎么想的,只有你自己清楚。你比谁都清楚,该怎么找到我们不是吗雀族人的天赋技能是声音,用心倾听我们的声音,用心倾听这个世界上最后的雀族人的啼鸣,只有这样,你才能找到我们。”
养父幻影正在逐渐消散,他的身影渐渐远去,但那双温暖的天蓝色眸子却像是一道永远消退不掉的色彩,永恒地停留在戴维的心中。
“老三老三”陆之的声音响起,将戴维从记忆晶石中拉了出来。
戴维回过神,看向陆之“我没事。”
陆之松了口气“那就好,你刚才差点倒在了地上,我还以为你昏迷了。”
戴维进入记忆晶石内部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一座石雕一样,矗立在他们的面前。刚才还止不住地身体前倾,差点就要直直地摔在地上,要不是曼尼斯触手扶了一下,估计戴维此刻已经摔在了地上。
戴维顾不上自己的身体,他天蓝色眸子看向阿斯塔罗斯,语气中充满着笃定“老大,我知道该怎么找到他们了。”
阿斯塔罗斯猩红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欣慰,他开口道“知道就好,来吧,把他们带回来。我相信你能做到的。”
戴维用力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放弃了以前一直使用的精神力探测的方法,而是闭上眼睛,开启了自己的天赋技能声音。
他张开了虚无的耳朵,轻轻地、仔细地聆听着地底下的分毫动静。
戴维听到了地底生物行走的声音,听到了碎小的石块滚动的声音,听到了地底下传来了水流的声音他听到了雀族人的啼鸣。
找到了
戴维按耐住内心的喜悦,耐下性子,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声音传播出去。
当他的声音与雀族人的声音融合在一起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一个个脆弱的精神体被粗大的锁链困在地底下,他们虚弱到就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但他们仍然固执地发出着灵魂的声音,就是为了在这一刻,与他们最后的族人进行着生命的呼唤
戴维睁开了眼睛,他看向阿斯塔罗斯,语速极快地讲述了接下来的话语“老大,他们被关在了地底下大概两百米左右的位置,你的玻璃球能不能从地面上将他们收进来如果不可以的话,那么我这就去把地面给砸开。”
阿斯塔罗斯看向陆之,陆之犹豫了一下,回答道“我先试一下,大概在哪个方位”
戴维迅速说道“就在我们的脚下,距离不超过二百米,你看一下能不能成功。”
“好。”
陆之拿出一个玻璃球,在心底默念着,将脚下两百米位置的精神体储存起来。
下一秒,玻璃球弥漫出了粉红色的烟雾,烟雾缭绕不绝,遮掩着玻璃球内的景象。
大概过了半分钟,烟雾退散,玻璃球里升起了一道道天蓝色的光点。
他们成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