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摸插在脑袋上的蔫哒哒的花, 羡慕地说道“真好,这宠物还会开花呢。又小,还能抱着。”
她又拨弄了下那颗被眼珠,脑袋立刻裂开血红的嘴, 露出仿佛淬了毒般的尖利牙齿, 狠狠地咬住她的手。
但是想象中的血溅当场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白皙纤细的手指似乎比金刚石更坚硬,居然没被咬出半点痕迹。
空了还笑了起来, 就这样拎起脑袋, 兴冲冲地跟老神棍展示“老头,快看还会跟我撒娇呢, 是不是跟电视上放的茶杯犬一样真可爱, 不愧是有钱人的宠物”
老神棍下意识地说道“瞎喊什么呢快放下, 别随便动主人家的东西。”
他说完才觉得毛骨悚然。
他看着咬着空了的那颗脑袋,断颈处血肉模糊,似乎还散发着温热的腥味,长发像密集的黑蛇一样缠动扭曲,掉出来的眼珠满是怨恨地盯着空了, 慢慢渗出鲜红的血。
老神棍真恨不能揉揉自己的眼睛,看看他是不是在做梦
沈家居然真的有鬼
幸好空了能制服这玩意
就在老神棍想偷偷地松口气的时候,空了听他的话乖乖地拔掉死死咬住她手指的脑袋,还给它自由。
她还朝主人家微微鞠躬“不好意思啊, 我看它不怎么怕生就我不动它了”
她话里话外都似乎把这颗恐怖的人头当成了活泼可爱的小狗。
但这颗人头可不是狗。
它一获得自由,立刻在尖叫声疯狂蹿动, 挥舞的头发啪啪打碎瓷砖和天花板, 弥散出魔鬼般的腥红血雾,掉出眼眶的眼珠漂浮起来,瞳孔缩得像针尖似的, 朝着空了和其他人露出仇恨、垂涎的视线,似乎想把他们扒皮拆骨、嚼碎吞下。
空了看着它,宠溺地说道“跟我的宠物一样,是个小调皮,小捣蛋。”
老神棍“”
闭嘴吧别再搞我们心态了
他虽然想拔腿就跑,但为了30万,他还是强忍两股战栗的恐惧,缓缓地摸了把胡子。
反正还有空了
老神棍在心里给自己打了半天的气,才在说话时没让嗓音吓劈叉。
“好了,难道沈家把我们请来就只是为了看这只小宠”
“当然不是”沈老爷胆子很大,绕过人头咚咚地跑过来,非常尊敬地朝着老神棍和空了各鞠了一躬,红着眼眶说道,“我是想请两位大师救救我的女儿钱不是问题,请两位大师一定要帮帮忙”
老神棍根本不想帮忙。
看沈家这架势,铁定是真有东西了
他又没有驱鬼捉邪的本事,真闹起来,不仅沈家玩完,还得搭上他和二傻
老神棍想得好好的等会上去就摇头,露出非常为难的表情,然后说“令爱这事恕老道无能为力请另请高明”,拎着二傻就走
到时候虽然没解决问题,但沈家肯定也会给钱的
但是,俗话说得好,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理想和现实之间可能会隔着马里亚纳海沟,差距大得简直让人痛不欲生
上楼前,老神棍还特意借着要准备东西的理由偷偷叮嘱空了,让她待会千万不要说话,听他的指令就行
她倒确实是听话。
但是
楼上也有只更嚣张更恐怖的家伙啊
老神棍看着眼前这只女鬼,魂差点吐出来
他吓得完全没法动弹。
所以等他指令的空了只二了吧唧地望着他,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
老神棍
完了完了
要死了要死了
这只女鬼显然不是善茬,它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嗬气声,惨白的眼珠像石头似的僵硬地盯着老神棍,湿漉漉的手如闪电般迅速掐住他的脖颈,潮湿的腥气像毛巾似的贴在他脸上,朝着他的五脏六腑挤进去,窒息的痛苦在胸腔炸裂开来。
不过须臾,女鬼便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猛地松手后退。
它的指甲剐下老神棍脖子上的一层血肉。
血腥味瞬间在空气中蔓延。
女鬼的眼睛翻出腐烂的腥红,它伸着爪子,发出愤怒的吼叫,像怪兽似的。
“你伤人了。”
空了冷冷地看着它。
这还是老神棍第一次听到傻傻的女娃用这种平静却冷得刺骨的语气说话。
他看到空了拽下扎马尾的发带,在长发洒落的瞬间,手腕翻飞,动作迅速轻巧,让人眼花缭乱,然后一张张黄符瞬间飞出去,像奇特的流星雨般绕着女鬼,缠了九道。
女鬼伸出爪子用力一抓。
轻薄的黄符却像披着电光般炸出闪耀刺目的火花,紫红的电像毒蛇狠狠地咬了它一口。
女鬼发出嗷的惨叫。
它猛地缩手,下意识地后退,却又撞上身后的黄符,噼里啪啦的声响伴随着焦糊的臭味顿时蔓延。
女鬼的身上就像是生出了簇簇烟火般,冒出此起彼伏的斑斓光芒,而光芒之下是它焦黑的骨头。
它涌出大股的腥臭味的尸水才浇灭身上的火,但已经被烧得不成人形,就像被野兽啃了大半血肉丢弃在野外的半骨头架子似的,坑坑洼洼,血水啪嗒地滴下,水渍却怎么也淌不出黄符的范围。
空了手指翻飞,禁锢女鬼的黄符顿时涌现出道道明亮的纹路,迅速描绘出巨大的“诛”字。
“诛邪令出,万鬼皆杀”
她阴冷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冒出来一样,还挟裹着黄泉的阴凉。
她的话音一落,黄符上的“诛”字愈发明亮,灼亮的白光像落入人间的太阳一样,女鬼凄厉的惨叫声越来越低。
“大师,请等等”
房门被砰地撞开。
脸色苍白的沈岚漱虚弱地扶着墙,朝着空了喊道。
空了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收手。
还是老神棍说道“空了,听听看沈小姐的话。”
她顿了顿,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收了手黄符收敛光芒,像漂亮的黄色蝴蝶般翩跹飞舞,全部飞拢进她小小的衣袖中。
女鬼趴在地上,身形已经淡得就像一汪稍显浑浊的水。
它费力地抬头,哀哀地望着沈岚漱。
沈岚漱看了它一眼,努力站直身子,朝空了和老神棍鞠躬致意“多谢两位大师。”
空了没理她,还故意大声问道“老头,你这脖子伤得这么重,是不是快要咽不了气了”
老神棍“”
这话说的
迟早被你气得咽不了气
但老神棍仔细一想,这是工伤,是赚钱的好机会啊
他顿时咳嗽了两声,无力地说道“空了,不要胡说”
脖颈上的血染红了他长长的胡须,看起来确实非常触目惊心。
沈老爷非常上道“大师是因为小女才会受伤,请放心,我一定会全权负责。”
老神棍心满意足了。
但空了还是很生气的样子。
老神棍赶紧趁沈家父女谈话的时候,拽住不知柴米油盐贵的崽子,低声叮嘱道“差不多就得了咱们可是赚了一大笔,别说给你办假证了,房子说不定都有着落了”
空了鼓着脸“我有房子才不稀罕”
“拉倒吧,之前都饿晕了”老神棍看她要炸,赶紧安抚,“行行行,我不提这事,那你也别生气了。”
空了闷闷不乐地嘟囔道“我是生我自己的气,就算出你要走财运,没算出你还有血光之灾。可恶,都是之前算世界的运道,坏了我的修行,不然我堂堂”
老神棍只听懂了前半截。
不过空了不少话他都听不懂,所以他也没放在心上。
他拍了拍空了的脑袋“行了,别嘀咕了,我问你啊,这女鬼咋回事啊”
空了“是她养的。她力量不足,以至于遭到反噬,这家伙为了让她好受点就想着自己捕猎,坏家伙要是以前的我,这坏东西早就灰飞烟灭了”
老神棍点点头。
他想了想,又叮嘱道“你自己也知道你不是以前的你了对不对,刚刚那手总得小心着点用,会伤到自己的。还有,你散什么头发啊”
空了嘿嘿一笑“酷吧。这叫变身我看电视上都这么演的”
老神棍“我的天呐,你少看点电视吧别除了学到这些歪门邪道,还把眼睛给弄近视了”
空了的眼神飘了一瞬“好。”
老神棍知道这是在敷衍他。
他一个孤寡老人感受到带孙子的痛苦了
要不是沈家父女谈完了来找他们,他非要断了女娃晚上的零食
老神棍一边想,一边摆出慈眉善目,跟着沈老爷进了房间。
沈岚漱的房间遮得严严实实,只有昏黄的灯光照出奇怪的影影绰绰。
这些映在窗帘、墙壁上的浓郁粘稠影子,明明无风,也在微微动作,似乎随时会脱离窗帘墙壁扑过来。
有种阴森森的诡谲感。
沈老爷语气沉沉地说道“这些东西已经缠着我女儿半个月了,它们的颜色越来越深,它们快要能跑出来了大师,你们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儿”
老神棍摆好为难的表情,正准备说词。
空了露出一副你们真是人渣的表情“你们是打算弃养宠物吗有钱人还这么干”
作者有话要说 空了vs女鬼我打我自己感谢在20211005 22:29:2420211006 23:12: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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