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苕等的就是他这一刻心神松懈,一把抓住他的双臂,掌心早就等着的噬灵焰和寒鸦真焰立刻扑了上去,而她也一把抱住眼前的血人,一转身,血人的后背便对上了后面紧随而来的剑雨。
这些小剑仿佛源源不断,不停的刺向血人。
乍一看就像是随便乱刺,刺到哪里算哪里,可随着血人周身的血雾越来越薄,血雾修补的速度远远比不上被小剑损耗的速度,他的后心处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小坑。
楚苕要的是他那颗心脏
如此命门,血人自己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怒吼着想要摆脱楚苕,脑袋直接往后一扭,大张着嘴就朝近在咫尺的楚苕撕咬了上去,周身的血雾也发疯一般扑向楚苕,将她包裹着,又像是想要将她如同老道那般拽进自己的体内。
杀了她,杀了这个鬼修,这些剑便会失去控制。
血人愤怒的想着。
楚苕能控制的只是一部分噬灵焰,这些噬灵焰也只能影响血人一瞬,而寒鸦圣焰撕咬着血人身上的血雾,倒是能让血人的动作迟钝不少。
可即便是这样,血人的修为本就比她高出不少,即便楚苕本身还有佛光压制,在血人疯狂反扑的这一瞬她还是有些不敌。
哪怕不敌,哪怕面前的血人一口咬在她的肩颈,几乎是瞬间就将她的肩胛骨咬碎,楚苕也没有松手。
她只知道,要是这时候松手,那才是真的完了。
不就是被咬么她被咬的还少了她也会咬回去啊楚苕愤怒的想着,怒吼着张嘴也咬了上去。
当血人后心处血雾浅薄,心脏若隐若现时,藏在剑雨中的那一枚细针似的小剑终于现身,眨眼间就到了心脏近前,紧接着乌光一现,小剑消失不见。
而正在和楚苕互相撕咬着的血人动作猛地一顿,下一刻仰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楚苕立刻明白过来,想也没想的就五指成爪探向他的心脏。
“砰”的一声,在楚苕还没有碰上血人心脏的那一瞬,眼前的血人就化作一团血雾直接炸开,紧接着一道血光从中遁离,不过眨眼就消失在了远处。
楚苕只听见那老道怨毒的声音传回来“你们且给我等着我定要让你们出不了这关尧”
随着老道逃离,血雾很快溃散,无数小剑也最终汇成一柄长剑。
“楚苕”沉乌一现身就朝楚苕而去。
立在半空中的骷髅左半边肩胛骨尽碎,整个左臂要掉不掉的挂着,肋骨也碎裂了两根,更别提她身上其他的伤。
楚苕闷闷的应了一声,紧接着身体被鬼雾包裹着,下一刻她面色苍白从半空中跌落,正好被沉乌接着。
沉乌还没有开口,她便道“我要闭关。”
语气虚弱还有掩饰不住的急促。
沉乌此时也已经发现了不对,她身上气息紊乱,肯定不只是受了重伤的缘故。
“你突破瓶颈要进阶了”阴萝也发现了不对,震惊道。
说完脸上就露出了担忧。
楚苕这时候进阶可不是什么好事,她明显受了重伤,气息心神都不稳的时候,偏偏进阶时更需要心神稳定,她现在这样很容易就出岔子,一旦出岔子
阴萝不敢去想这个后果,她飞快的搜刮了一下记忆,紧接着朝神色阴沉的沉乌道“我们还是先离开此处,前面有一个地方倒是可以暂时藏身,先等她进阶结束再说。”
那老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带着人卷土重来,阴萝现在只祈祷着在楚苕度过这关卡之前他们不要被老道给发现了。
阴萝离开灵界许久,对这里早就没有多少记忆,好不容易带着沉乌来到一处峡谷中,沉乌匆匆开辟出一处地方将楚苕送了进去。
而他和阴萝便守在外面,布下了好几处结界,想着能藏住一时算一时。
要是那老道带着人再找过来一回,他们可未必再能将对方给击退了,就是先前也凶险万分,再迟上一些,楚苕说不定就真要粉身碎骨了。
楚苕这会儿已经完全顾不上外界发生了什么,她不停调动着阴眼之兽身上的阴气替自己养伤,在进阶之前,她至少得让自己的伤势先稳定下来。
一年后,此处峡谷上方出现异象,远远的便有人看见这边,有人心中一喜想要过来,身边的人连忙拦住他们,呵斥道“那处不知道是谁在历劫,若是没有十足的底气岂敢在如今的关尧州内历劫你们过去是想送死”
原本激动地几人一听,脸色变了变,虽然还是忍不住朝那边看了几眼,但谁也没敢再过去。
“此处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引来那些魔物,我们还是快离开此处,否则再晚些时候想走都走不了了。”
此言一出,一行人也不敢再多待,神色不安的离开了这里。
随着峡谷上方的动静越来越大,以峡谷为中心,四面八方魔气妖气鬼雾蠢蠢欲动,全都在朝这边靠拢。
峡谷中的动静自然是楚苕引起,沉乌和阴萝守在外面,察觉到四周靠近的恶意时,沉乌和阴萝对视了一眼,阴萝脸色很不好看“难道是天阴宗找过来了”
以老道在天阴宗的地位,他回去之后肯定会让整个天阴宗追杀他们,这一年里她可一直在担心着天阴宗会找过来,毕竟此处离关尧州大殿并不远,当时楚苕的情况并不好,他们只能匆匆找了这么个地方。
没想到躲了一年时间,竟然在这样要紧的关头被找到了。
“不像。”沉乌摇头,神色还有些古怪,“天阴宗是鬼宗,这过来的可不只是有鬼物,还有魔物和妖物”
他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朝阴萝道“关尧丢下了关尧州之后,护州大阵肯定也会失去作用,丁绝尘若是没有及时布置新的护州大阵,你说这关尧州会如何”
“还能如何”阴萝下意识道,“当然是变成关尧州未出现之前的样子了,妖鬼魔肆虐,强者为尊,今天我吞了你,明天我被别人吞了,反正谁也管不着这里”
她一说完也反应了过来,脸色没比以为是天阴宗找过来时好看多少,甚至还有点不敢置信“不能吧”
要是关尧州真的又乱了,那丁绝尘呢他费尽心机踢翻关尧的统治,想要取而代之又算什么笑话一场
别说是笑话了,要是关尧州真的因为这个变成了从前那样,只怕原本在关尧州安生过日子的宗门世家和散修都得恨死他。
越想阴萝又越是觉得或许真是这样了。
毕竟这么长时间她和沉乌一直守在这峡谷里,倒是偶尔会有修士从峡谷上方经过,可对方没有发现他们,他们也为了避免是非没有主动现身抓人,以至于根本不知道外面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如果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阴萝道,“被这些东西盯上,和被天阴宗那些家伙找到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大概就是被天阴宗找到,那老道肯定不会立刻杀了他们,还会把他们带回天阴宗百般折磨以消心头只恨,但是如果来的真是原本被关尧镇住的那些妖物鬼物和魔物,他们就是被这些东西直接分食了。
一时之间阴萝也分不清到底是哪个结果更惨了。
沉乌却并不像她这么担心,反倒笑了笑,意味深长道“当然有区别。”
当楚苕进阶处于最紧要关头时,四面八方而来的东西也终于到了峡谷附近。
一眼看去,东面翻滚的是妖气,西面翻滚着鬼雾,北面翻滚着魔气,南面三者皆有,过来的时候还能听见里面有打斗嘶吼的动静,显然是来的路上就打了一路。
随着东西北三面中先后发出一声尖啸,南面混乱的动静总算是消停了一些,紧接着四面变化着,最终变成三股气息围成一个环形将峡谷给围在了正中间。
有修士远远的看见这边动静,立刻吓得头也不回朝远处遁去,顺便将消息给了沿路的修士,告诫众人千万不要往那边去。
再从远处看只能看见这边天地都被一股股黑气连接到了一起。
底下山洞里楚苕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阴萝守在外面,沉乌却飞在上方,神色间看不出喜怒,目光在四周一晃而过,忽而冷笑了一声,下一刻他的后方便有一头巨兽虚影浮现。
乌獴方一出现,四周的妖魔鬼怪齐齐往后退出了一段距离,还有些停不下来的,直接四散而逃,被一只只巨手又给捞了回去。
“关尧”
“关尧不是已经走了吗”
“他又回来了回来干什么的难道还想建一个关尧州”
“咱们还是快跑吧我可不想再被他丢出关尧州”
“跑吧跑吧还是快跑吧。”
“”
不断有嗡嗡嗡的声音传出来,渐渐的全都是喊着要跑的。
沉乌负手站着,眼底一片幽深,下一刻他突然出声道“如今的关尧州是什么情景”
他一出声那些嗡嗡嗡的声音就全都停了一瞬,无数双血色的眼睛在黑气中盯着他,沉乌连忙没有丝毫的惊慌,泰然自若。
很快的那些嗡嗡嗡又响了起来,或婴儿声,或年老的声音,或男子的声音,或女子的声音,有清朗的,有粗犷的,有妩媚的,有温润的
好似世间所有声音一齐在耳边响起,不管是好听的还是不好听的这会儿汇合在一起就只剩下了吵,吵得人头疼耳朵疼。
“闭嘴”沉乌冷声喝道。
周围声音戛然而止。
沉乌随手指了一处“你来说。”
被他指着的那一处好几双红色的眼睛,都以为他是指的自己,欢天喜地上前一步要开口说话,结果发现旁边也有动作,当下便扭身扑了上去。
“大人指的是我,你出来抢什么风头”
“谁说指的是你你眼睛若是不要就给我吃了大人指的分明是我”
“是我”
“是我是我是我”
“”
眼见着他们又扭打在了一起,沉乌额角抽了抽,却没有出声阻止。
片刻后,那几道扭打在一起的黑影便只剩下了一个,黑影打了个饱嗝,这才得意洋洋的朝沉乌说起了关尧州如今的现状。
四周的妖魔鬼怪对此见怪不怪。
它们可不像那些人修有那么多的弯弯肠子,它们只管打一架,谁赢了谁能吃了对方谁就是老大,谁就有话语权
就好比当初它们被关尧揍得屁滚尿流,它们现在还记得呢,只可惜关尧不好它们这一口,只把它们丢出了关尧州,没有吃了它们。
“当初大人您不是说过么只要难道结界在一日,我们就不得进入关尧州,所以咱们一直都老老实实的”
然后等到那一天结界突然没了,它们兴奋的嗷嗷叫,一头就冲了进来,路上不管遇到了啥都冲上去再说。
关尧州内这么多年扎根的修士无数,即便是知道丁绝尘要反了关尧,他们也根本没有想过关尧离开之日就是整个关尧州被抛弃之时。
护州大阵瞬间消失,这对于那些被关尧以前镇着的妖魔鬼怪来说就只有一个信号,它们以后想干嘛就干嘛想吃人就吃人想作乱就作乱
于是一息之间,整个关尧州就乱了,无数妖魔古怪肆虐,它们可不讲什么道理,见着人就蜂拥而上。
“现在好多人修都逃走了,我已经好几日没吃到人修了。”黑影咂咂嘴,很是委屈的抱怨,引来不少附和。
所以在发现此处有异象时它们才会立刻冲了过来,谁曾想竟是关尧大人在此处。
“大人,那些人修不管你的死活,您难不成还要重新护佑他们”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从黑气中传出来。
其他妖魔鬼怪都没了动静,一双双血红的眼睛紧盯着他,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它们才快活没多久呢,可不想又回到从前被大人镇着,连吃个人修都要偷偷摸摸的时候。
沉乌眸光微动,往下方楚苕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
一直盯着他的妖魔鬼怪立刻察觉,叽叽喳喳询问道“大人,下方正在进阶的是大人什么人”
“是道侣吗”
“是道侣吧从未听说过大人有过道侣,肯定是因为大人有了道侣才会又回到此处。”
“大人的道侣长什么样子有我好看么”
“大人的道侣”
周围声音叽叽喳喳虽然吵闹,但沉乌只挑了挑眉稍,难得没有生气和厌烦。
下方的阴萝一直注意着上面的动静,她本以为会有一场大仗要打,甚至于在沉乌提出那个计划的时候她都觉得是在铤而走险。
偏偏现在楚苕和阴一横两个,一个在进阶,一个在闭关准备进阶,还有阴眼之兽也是,但凡阴眼之兽这会儿没有沉睡,阴萝都觉得他们胜算会大上不少。也不至于这样铤而走险。
可她更没有想到的是,这样不靠谱的办法竟然如此靠谱
阴萝呆滞了半饷,偷偷朝沉乌比了个大拇指。
楚苕这一回进阶不算是顺利,她甚至没能完全养好伤就开始进阶的,以至于进阶的那一刻她也没有立刻出关,而是继续入定开始养伤。
于是在此处异象消失后近一年的时间,楚苕才从入定中睁开眼,神识也立刻放了出去,紧接着她神情一凛,一招手,揽月剑就已经到了手中。
“醒了”随着揽月剑而来的还有沉乌。
沉乌如今和她心神相连,自然也知道她的伤势已经大好,眼中也有了笑意。
“外面”楚苕看见他时就已经放松了几分,正要询问外面是怎么回事,就被俯身过来的沉乌给抱住了,紧接着唇上一凉。
她不过怔愣一瞬,沉乌已经半跪在她的身前,一手托着她的后颈,一手从她耳侧没入她的发间,两人气息很快便融合着,分不清彼此。
沉乌亲的有些狠,像是渴急了的人。
楚苕原本还盘腿端坐着,后来手中的揽月剑滚落,她不得不伸手抓着沉乌腰间的衣服才没有软倒下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沉乌才退开了一些,与她额头相抵着,目光灼灼看她,眉眼间笑意冉冉“等了快两年,可算是如愿了。”
“什么”楚苕靠在他怀里,气息还有些不稳,轻喘着看他,眼里带着疑惑。
沉乌伸手过去,拇指擦过她的唇角,哑声笑道“在关尧主殿时我就想这么做了。”
只可惜当时情况实在是不适合,后来又被老道围堵,好不容易等到了现在,他才算是将这一念头付诸行动。
楚苕脸红了红,回忆着当时的情况没有说话。
两人相依偎着好一会儿,楚苕才想起来方才被他打断的话,于是重新问他“外面是怎么回事”
她刚醒来那会儿神识一扫就发现整个峡谷都一群妖魔鬼怪给包围了,要不是沉乌和阴萝还在外面且相安无事,她已经持剑杀了出去。
现下看沉乌的反应,她就更好奇自己闭关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沉乌把关尧走后关尧州的变动和她说了,也说了自己如今冒充关尧把外面那些妖魔鬼怪骗的团团转的事情。
“它们大概也想不到这灵界还能找出第二只乌獴来,我只是现出乌獴法相,将气息外放了一些就唬住了它们。”沉乌笑道。
楚苕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发展,一时之间也有些好笑,笑够了才道“也只能说还好它们单纯好骗。”
但凡是遇上了人修都不会像外面那些妖魔鬼怪那样好骗。
更重要的是,那些个妖魔鬼怪修为也不算高,大部分都是合体期和化神期,连个洞虚期修为都没有,否则沉乌也唬不住它们。
“能唬住一时算一时。”沉乌道,“至少自从它们来了之后再没有别的修士敢往这边靠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楚苕询问。
沉乌显然早有打算,朝楚苕道“关尧和丁绝尘一战之后,丁绝尘重伤,关尧也负伤离开了这里,如今不知道在哪里躲着,现下整个关尧州乱的不得了,暂时还没有人有关尧那么大的手段镇着这里,原本扎根在关尧州的修士宗门也都撤的差不多了,如今这一块地倒是又回到了关尧出现之前”
他顿了一下,才又继续道“既然是谁也管不着的地方,对于我们来说反倒不是什么坏事,正好你也是鬼修,留在这里修炼再好不过了。”
“好是好,但我的修炼功法还没有着落。”楚苕叹气。
她能进阶合体期已经很不容易,接下来如果找不到一门合适的功法,她的修为恐怕再难有寸进。
“这也是我要和你说的。”沉乌道,他一挥袖,楚苕面前就多了一堆玉简,这些玉简有些破旧暗淡,有些还散发着灵光,也有些被血雾包裹着,隐约还有鬼脸浮现嘶吼不停。
“这是我让外面那些家伙找来的功法,你且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楚苕其实还惦记着之前阴一横说过的破神经,但阴萝也说过,那功法早就失传上万年了,一点消息也没有,她不能因为这个一点也看不见的希望而放弃其他所有。
是以她只是略微一思索便开始在沉乌拿出来的这些功法中查看了起来。
这些功法是沉乌让外面那些家伙找来的,这里原本就是它们肆虐的地方,再也没有谁比它们更熟悉这块地了,再加上这里以前就混乱一片,陨落在这里的修士数不尽数。
随之关尧离开,这里又是一片大乱,那些原本扎根在这里的宗门也并非个个都能完整撤离,是以遗留下来的东西也不少。
而这些东西也被搜刮了过来。
楚苕随手翻看了几个就发现这些功法其实都挺不错的。
她也没有着急,一个一个仔细的查看着,已经看过的就放在左手边,随着左手边那一堆玉简越来越多,右手边的玉简也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一枚已经有了裂纹的玉简。
楚苕拿起来的时候甚至发现玉简的裂纹间还有了青苔。
“这玉简都破成这样了,还能用吗”嘀咕了一句,她还是将神识覆了上去。
不过片刻楚苕就又睁开了眼睛,神情疑惑看向沉乌“这玉简好像彻底废了,什么都没有。”
或者说是因为被破坏的太彻底,她用神识探查也只看见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沉乌愣了一下,伸手想要将那枚玉简拿过去,“这些玉简我都提前看过,留下了对你有用的才拿给你,难不成这是一条漏网之鱼”
“也可能是本来就已经摇摇欲坠了,然后被你的神识一探就坏了。”楚苕开玩笑道,她将玉简给了沉乌,也没有多想。
沉乌不死心的用神识一探,神情便古怪起来,抬眼看向楚苕,道“难不成这玉简真的时灵时不灵”
“怎么说”楚苕好奇,“又能看了”
沉乌点头。
这下轮到楚苕不信邪了,将神识又覆了上去,一查看,抬手就轻拍了沉乌一下“你故意骗我分明什么都没有”
“真有啊我没骗你。”沉乌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两人又查看了几次,奇怪的就是沉乌说里面确实有功法,是一门炼骨的功法,他当时就是觉得很奇特所以才留了下来打算让楚苕自己看看。
可楚苕不管看了几次,能看见的依旧只是白茫茫一片,她连一个字都没看见。
来回几次之后两人纷纷停了下来,四目相对,沉默了片刻,楚苕皱眉“难道这功法还挑人能修炼它的才看得见,我修炼不了所以看不见”
“我倒是觉得这门功法挺适合你的。”沉乌摇头。
楚苕从他口中已经知道这门功法大概是什么样的,玉简里记载,若是将门功法修炼至臻境界,那她的每一根骨头都好比一件上好的法宝,能攻能守,到时候她就算用本体和别人硬拼也不怕什么。
这可不就是适合她吗
“那就奇怪了,我能修炼可我看不见”楚苕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沉思片刻,她叹气道“算了,只能说我和这门功法无缘吧,我刚刚翻看的其他那些功法里有一部也还算不错,无功无过,但有一点,日后就算我改修其他的功法也不必从头修炼,反倒能将这门功法改修成秘术”
她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一边说着话一边就将这枚玉简给放下。
谁知道玉简刚刚脱手,就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响起,紧接着那枚本来就有了裂痕的玉简碎裂成了极快。
楚苕一僵,抬头对上沉乌的目光,脱口而出“我不是故意的”
她真不是故意的啊,可没有因为这枚玉简不让她看就暗下狠手,她还不至于跟一枚玉简过不去,明明就是随手往地上一放,它怎么突然就裂了呢
这下是真坏了个彻底啊。
沉乌轻笑了几声,摇头道“看来它本就时日无多了。”
楚苕叹气,伸手去扒拉了几下,想着这碎块该怎么处理,那门她看不见的功法该不会就此失传了吧
正想着这些,楚苕就看着手下的碎块化作无数光点没入了她的体内。
“怎么回事”沉乌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想要将她给拉开,他动作再快,那些光点也更快,不过眨眼就消失不见。
地上只剩下玉简消失后剥落的青苔。
沉乌正紧盯着楚苕检查,就看见她面色一变。
紧接着楚苕一拂袖,一块黑色的满是窟窿的怪石就浮现在她面前,这块怪石不过在空中停留一瞬,下一刻便有一道黑气从其中一个窟窿里飞出,卷向地上那些青苔,一点不落的把青苔给卷走了。
这些青苔一消失,那块怪石便静止不动了。
楚苕正要凑过去细看,沉乌又拉住她,低声道“等等。”
“那是什么”楚苕也已经看见了怪石的变化,神情诧异。
眼前这块怪石就是在下界时她从一个大汉那里换来的,起初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只知道这块怪石似乎能够吞纳万物,后来才从三头乌那里得知这块怪石应该是某个上古神兽或是凶兽体内的芥子空间。
只有等她被芥子空间承认,到时候她才能进入其中,甚至动用它。
楚苕知道以自己的修为远远还不够,是以便一直将它仔细收着,要不是方才突然察觉到它在储物戒中想要出来,她也不会将它放出来。
而这会儿这芥子空间在吞了那点青苔之后,那一处窟窿中竟然鼓出了一点绿色,楚苕就眼睁睁看着绿色蔓延,将附近的窟窿一个接一个填上,等停止的时候原本黑乎乎的芥子空间上已经有了两指长宽的绿色。
这些绿色乍一看就像是刚刚被卷进去的青苔,可楚苕用神识靠近了细看便发现这是一片缩小了的山林。
“这难道是芥子空间内里的景象”楚苕迟疑道。
紧接着又觉得有些不对。
按照三头乌之前的说法,只有被芥子空间承认的主人才能看见内里是什么样子的,她和沉乌都不是芥子空间的主人,怎么可能看见芥子空间的内里。
更重要的是,怎么看这芥子空间都很奇怪啊,草都长外面来了
楚苕心里想着,嘴上也忍不住和沉乌吐槽了几句。
“难道是常年无人打理,所以里面荒草丛生,长外面来了”沉乌也半开玩笑道。
两人正你一句我一句瞎猜着呢,眼前的芥子空间像是听懂了他们在说什么,晃了晃,突然从其中一个窟窿里吐出一团东西来。
那团东西也没有落地,被一道黑气托着飞到了楚苕面前。
楚苕和沉乌对视了一眼,在楚苕伸手想要去拿的时候沉乌率先拦住了她,道“我来。”
谁知道他这一伸手却抓了个空,那枚被黑气托着的玉简转了个弯飞到了楚苕面前。
“看来它是只想让你看了。”沉乌无奈,瞥了芥子空间一眼。
芥子空间悬浮在那里一动不动。
楚苕笑了笑,伸手将眼前这枚玉简拿了过来,神识一探,等看见玉简里的内容时她神色变了几变,再睁眼看向沉乌时,眉头还微微拧着。
“如何”沉乌问道,又笑,“若是不能说便不要说。”
“也没说不能说。”楚苕道,于是三言两语将玉简里记载的东西和沉乌说了。
根据玉简里记载,眼前这个芥子空间的主人当年陨落时,这枚芥子空间也遭受了极大的损伤,空间内生灵涂炭,草木枯焦,仅剩下一点生气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