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梁氏“”
一瞬间, 没反应过来陶妧说的什么,等她后知后觉的想到她前一句后,不可置信的朝身边的花嬷嬷道“她说什么她疯了”
谢梁氏转念一想, 反正儿子也想要和离了, 本想顾念往日情分, 谁知她也没有留下来的意思, 反而是她好管闲事一样。
事到如今, 她也不想管了,扭头道“有本事你就真的写出这封和离书, 永远别进我们谢家门”
谢梁氏说完, 扭头刚要出去,只听见陶妧在身后道“和离书我已经写好了, 有劳您交给谢公子。”
小红也在一旁义愤填膺,说的好像谁愿意来一样。
真当他们谢府是什么天上人间
女人在某些时候, 言谈举止之间是有感应的, 谢梁氏骤然听到谢公子三个字, 察觉她是真的想走“你去哪儿”
找夏子元吗
真当自已有了靠山了
那夏子元儿子都快上私塾了。
陶妧捂着伤口淡淡道“以前,您是我的婆婆, 按照您所说的妇道, 我便要对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如今我既已决心和离。从今以后, 我跟您再无瓜葛, 便什么关系都没有, 您所问的, 是陶妧私事,恕陶妧无可奉告。”
谢梁氏见她说的一本正经,不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找何人, 不就是那个夏子元吗他品貌是不错,可跟桓儿比,那也是云泥之别,你可别后悔”
“在您眼里,陶妧何尝不是泥,可泥本就应该在地面上,临水边您说我高攀了您儿子,我却觉得我挂在云端漂浮了多年,也应该尘埃落定,有自己的生活了。”
“你说的什么跟什么”
陶妧知道她不会考虑到自己是什么感受,这个家里也没有人需要知道一个没有娘家的媳妇是何感受,“陶妧只有感激大夫人的份儿,绝不后悔。”
谢桓进门的时候,刚好就听见陶妧说了句,绝不后悔。
谢桓心里不刺痛是假的,打断了谢梁氏的呼之欲出“母亲,我和她有话要说。”
“桓儿,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不嫌弃她不能生孩子,她倒不想跟你了,这种女人,明摆着朝三暮四,还有什么可说的
谢梁氏也知道谢桓的脾气,见他一脸坚毅,就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用,没好气的出去了。
屋里顿时只剩下谢桓和陶妧俩人,外间还有在收拾的丫鬟,离得都不算太近。
陶妧望着眼前男人英俊的面容,嗯,栩栩如生,鲜活的生命,活得好好的。
好,不往她冲过去被雷击一场。
“你若再不出现,我还以为你再也不见我了。”
谢桓盯着女子眼角眉梢的笑意,心里刺的发痒,觉得呼吸都是紧的,以前从未觉得她一个笑容,都令他招架不住。
谢桓刻意移开了视线,本就冷淡的嗓音道“你想好了。”
“谢公子,这一点,您答应过陶妧,相信您绝不会食言。”
谢桓“”
昔日一口一个夫君,现在脱口而出一声谢公子,她转变的倒是挺快,殊不知他的心已经被她这句谢公子快喊碎了。
也好,她不在乎他也好,省的再让她为自己白白伤心一场。
“自然不会。”谢桓说话的时候,嗓音带了几分低哑,却比刚才嗓音柔和了些许。
陶妧见他站在那里,好像不是很难说话的样子,“那皇上赏赐我的那些”
谢桓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问的是什么,直言道“归你,”
陶妧既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也十分爽快,“好,那我东西也不多,我现在左右能站起来了,我收拾收拾,明早便离开吧。”
陶妧以为自己就足够利索了,谁知谢桓比她还迅速,直接到“不用明日,最近家里事多,你留下不太方便,我已经给你备好了马车,你的东西不多,我找人帮你收拾,便可启程。”
谢桓盯着陶妧一脸迟钝的神色,还以为她再担心过去后不方便,补充了一句“那边一直有人在收拾,相信不会委屈你。”
陶妧倒不是担心这个,而是惊讶他着急赶人,就算再讨厌一个人,连礼数都顾不上了。
谢承渊同意了吗
不过想想,谢承渊应该不会要她这样的儿媳妇,既然都和离了,可能再留一天也不合适,而且柳香凝未必愿意。
谢桓做事一向周到,里里外外打点妥当,她相信他也干得出来,早就把那边的宅子收拾好了“好,那我们收拾收拾即刻启程。”
说完,便出门唤小红进来收拾东西了。
这话太突然,小红被陶妧拉着收拾衣物的时候,都是懵的。
自古娘家嫁女儿,被子自然是娘家做得,所以陶妧简单收拾了细软,把陪嫁做得那几条棉被给收拾了。
然后又让小红把衣服都装到了箱子里,她的衣服不多,一个箱子足以。
然后就是珠钗首饰,一盒足够。
再加上皇上赏赐的一百两黄金和房契,一辆马车就能装下。
整个过程,谢桓就这么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她收拾,偶尔陶妧朝他的方向收拾时,也会无意中看到他靠着门,盯着她们。
也不帮忙,也不动弹,冷着一张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陶妧专心盘点着自己的财物,总觉得换过身份后,他们之间又变得冷漠生疏了,不如他做陶妧的时候聊得亲近。
不过,他以前就是这样,陶妧不习惯中又带着几分熟悉的不适感。
她心里不是没有落差。
既然知道这个男人的心从没有在自己身上停留过,陶妧也早就在失落中所清醒。
她一直以为他是她记忆中熟悉的那个人,对他的那一腔盲目的热情,也全都变成了误会。
她除了过去的苦涩,没什么可释然不了的,于是也没有多少留恋,扭头专心收拾东西了。
陶妧让小红把一件件小物件都收拾了,丝毫没有在他面前隐藏自己占便宜的心理,那毕竟她出去后什么都没有啊,买这这那那的又得花钱。
谢桓见她针线都要收拾,盯着她胖乎乎的手,心想,她会缝衣服吗
要是谢家还是谢家,要是他们没有和离,要是他能把她留下,会不会有一天,她会在屋子里等他下朝回家。
哪怕他们在一间屋子里,什么话都不说,他专心看书,她会在旁边给自己缝补衣物,修个香囊。
他会把她最贤惠的一面画下来,给她看,之类的画面。
谢桓走神时,陶妧已经收拾完了,许是一切来的太快,走的太容易了,不用听谢梁氏和谢承渊的絮叨,陶妧还有些不太习惯,专门跟他说了句“那我走了”
“嗯。”他淡淡点头,并没有要送的意思。
于是,陶妧就在双喜的帮忙下,走了。
整个过程,还挺赶得,不是因为她着急,而是双喜干事太利索了,陶妧要不着急,总觉得别人都替她急的样子。
她也只好加快了步伐。
陶妧刚出院子,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柳香凝在门外站着,身边还有大大小小十来个箱子。
陶妧心想,她这是被赶出去了吗
可是不太像的样子,她院子在西边,就算要搬出去,也不应该把行礼都放在东边的院子外面。
小红站在一旁,咬牙道“真过分您还没走,她就急着搬来了。”
陶妧“”
总不能这么着急吧
不过,跟她有什么关系。
陶妧刚要准备离开,只听见柳香凝道“站住”
陶妧扭头一副我很忙的表情“何事”
柳香凝僵硬的伸出手,指了指旁边的箱子“姨母说,既然要和离,你的东西,不能留在谢家,省的将来回来纠缠不清,把你的聘礼全拿走”
这话本来应该是侮辱的
但是主仆俩
小红吃惊的盯着满地的大箱子,小箱子,这至少要好几千两吧
这不是白送钱吗
虽然他们谢家不稀罕,但是她们稀罕啊
小红觉得,这是她认识柳香凝以来,听得最顺耳的一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柳香凝变着法子说好话,小红听得怎么都不像好话。
现在,柳香凝说这么侮辱的话,小红怎么听都觉得像是好话。
陶妧也很干脆,“双喜,收拾了。”
柳香凝以为她都这么说了,如果陶妧她真清高,就该不屑一顾的离开
然而,柳香凝就这么眼巴巴看着下人把一箱箱钱财从眼皮子底下全都搬走了。
柳臻入狱,她去求谢桓帮忙,可是谢桓告诉她,要她演一出戏才可以。
而这出戏就是让她再做一次恶人,借着赶陶妧的名义,把这些钱财都送给陶妧。
虽说这是谢桓第一次交给她办了这么痛快的一件事,可她心里却是酸的
这哪是让她去侮辱陶妧
这明摆着陶妧走了,还要让她上赶着帮陶妧一把
她心里如何痛快
现在陶妧走了,按理来说,应该碎了她的心意才对。
可是,柳香凝盯着这一排排红墙,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陶妧带着钱财走了,她往后的日子可以无虑无忧,可是自己呢,就要留下来日日对着谢梁氏和谢承渊的猜疑。
她没了家,没了父亲,只能依靠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