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姝和陆婉琪完全没给乙灿一点拒绝的机会,就带着她前去认识“大人物”。
乙灿已经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不让聂轻舟看见，但也就只能想一想。
“姐，我带我朋友过来,有人想认识一下你，是你的粉丝。”周姝说。
陆婉琪不太赞同这话，她不是谁的粉丝，她只是颜粉,那种看一部剧就能换一个人爱的颜狗。但如今站在周琪面前,她还是很激动对着有一张好看的脸的小姐姐发表了一番自己喜欢的说辞。
周琪在娱乐圈都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现在应付陆婉琪这样还没出学校的小粉丝自然是轻而易举。
周姝眼神却是在不断朝着周琪身边的聂轻舟身边看着，她记得之前上去的还有一穿着黑衣的男人,但现在却没见到对方身影。不过这也不太重要,周姝笑眯眯看着聂轻舟，脸上是一副纯真无知的模样,拉着周琪的胳膊嗲声道“姐姐你也不跟我好好介绍一下,聂律师可是我,我的偶像呢。”
周琪脸上的表情有刹那的僵硬，她怎么不知道周姝的偶像是聂轻舟但眼下周琪脸上仍旧挂着得体的笑,说话轻声细语但暗含警告“姝姝你看看你都多大的人了，聂小姐平日里繁忙,今日也是抽空过来,你还缠着别人做什么没是没规矩。”
周姝听得这话捏紧了拳头,她只不过说了一句想认识，怎么就变成了纠缠
倒是聂轻舟看起来好似很好说话的样子,主动跟周姝打招呼，本着“雨露均沾”的原则，聂轻舟在跟周姝打招呼后,冲着乙灿伸手，“这位小姐，你好。”
这一刻，乙灿想还真是惊心动魄，她脸上的假笑差点就要挂不住，强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懵懵懂懂的模样，笑着僵硬回复着聂轻舟“你好。”
“这位小姐也是来参见今晚的晚宴吗”聂轻舟问。
乙灿硬着头皮“嗯，同学邀请。”
聂轻舟“那今晚有什么收获”
乙灿“”
周姝有点好奇看着乙灿和聂轻舟，不是传闻说这位皇室的首席律师界限感很强吗听说就算是对同事也是一副冷淡的性子，可是眼下看来，她似乎还挺自来熟就跟乙灿这样聊上了
聂轻舟才不管旁人的眼神，只是盯着乙灿，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给看穿“天色不早了，你这样的小姑娘尽早回家。”
“谢谢聂小姐提醒。”乙灿梗着脖子说，耳朵已经红了。
聂轻舟这才放过她，跟周琪示意后，转身离开。
在看见聂轻舟离开后，周姝松了一口气，对着乙灿感慨“都说聂轻舟特别不好相处，好像也不是传闻的那样啊乙灿，她好像还很喜欢你，跟你说了这么多话，你们挺有缘的。”
听见这话，乙灿只能干笑两声，她和聂轻舟有缘吗好像还真是这样，她就只有这么一次偷偷出门，就被聂轻舟抓包，这不是有缘那是什么
前头有聂轻舟的警告，乙灿不敢再留下来逗留，她还琢磨着到底要怎么跟陆婉琪开口说自己回去就不跟她一块时，没想到陆婉琪先一步开口说“既然你家保镖也在这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啦我自己回家，乙灿你路上也注意安全。”
说着，陆婉琪还冲着她挤了挤眼。
乙灿强颜欢笑跟她道别，跟殷舟两人走到出口。
“你现在去哪儿”乙灿看着身边的人问。
殷舟“先送你回去。”
乙灿摇头，朝着停车场里亮着车灯的那辆超跑道“轻舟姐在等着我。”
殷舟“”
“你等会儿是要跟顾鸣碰头”乙灿问。
殷舟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乙灿的光脑响了起来，是聂轻舟拨过来的通讯。
殷舟视力极好，他微微抿唇，声音在夜空里听起来又低又厚“先回家吧，我来找你。”
就八个字，让乙灿脸上露出个笑，她伸手竖起小拇指“拉钩”
殷舟盯着那截小指头，很是犹豫。拉钩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他的手就被乙灿拉住，“被迫”勾住了跟前的小姑娘的手指头。
“约好了，我先走啦”乙灿笑眯眯说，冲着殷舟挥挥手，朝着停车场里的聂轻舟跑去。
那开心的小模样，把先前的视死如归都冲淡了。
殷舟在原地看着乙灿远去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跟乙灿的小指头勾在一块儿的指头，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让人舒心的温热，他眼中变得柔和。
“老大。”顾鸣不知什么时候驱车到了殷舟跟前，殷舟刚才眼中那点温柔像是错觉，瞬间消失得了无踪迹。
殷舟转身上车，线条流畅的防爆轿车驶离庄园。
“老大，你猜我刚才碰见了谁”顾鸣觉得自己现在脑门上还有冷汗。
“聂轻舟。”
顾鸣偏头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殷舟“刚遇上了。”
“遇，遇上老大你不是去找那小姑娘吗怎么会遇上聂轻舟”顾鸣一拍脑门“啊，那你没有藏起来人家好像很不喜欢你接近她家妹子”
殷舟忍着太阳穴上突突要暴起的青筋，“聒噪。”
聂轻舟喜不喜欢跟他有什么关系但是殷舟一想到刚才乙灿的小表情，忽然又有点怀疑。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关系。
又感觉被嫌弃的顾鸣，内心流泪，“好吧，不过聂轻舟也在查周琪跟杜洋的交易，她还真一点不客气上来就问是谁牵线，她说她最近也有意想入手建筑楼。”
“周琪怎么说”
“这就是周琪的高明之处，也难怪现在周庆把家里不少事情都交给她处理。明知道聂轻舟没想绕圈子，她应该是早前有准备，直接说了一家房产中介公司。她以为把我们分别带去不同的包间我就什么也不听见吗哈哈哈，在她告诉聂轻舟中介公司名字的时候，我们的人已经进去查探，很快就有结果。”顾鸣说。
殷舟支着自己的下颔，“跟周家的生意谈得怎么样”
“顺利，毕竟除了我们，没有哪家血族对稀有矿产资源掌握这么多。她们周家想压价，但我们不缺钱啊谁说缺了他们这一单生意咱们就要倒闭没得做”顾鸣笑得贱兮兮，“不降价就不跟我们合作，这种话怎么可能能威胁到我们最后价格我还提了两层，哈哈哈。”
在组织里，真能选出奸商的话，无疑是顾鸣。
殷舟低头，他和顾鸣的光脑同时闪烁了一下。
当殷舟看完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顾鸣也笑了，“这算是自己锤自己吗”
刚才从周琪口中得知的中介公司的网络账户里，还隐藏着另外一个跟对外公开的栏目截然不同的交易账户。
殷舟想到第一次跟聂轻舟碰面时的场景，开口道“聂轻舟应该查不到，这种入侵式扫描，聂轻舟的人就算是有这个技术，也不可能这样做，她觉得是污点证据。前有阴阳账本，后有阴阳公司，这家中介的老板是谁”
顾鸣手指飞快在虚拟键盘上操作一番，然后递给殷舟“照片上的男人，没什么特别的，经历也没疑点。”
“把人带去基地。”殷舟说，“现在我区。”
顾鸣前一刻还在吩咐手下的人去抓人，后一秒在听见殷舟这话时猛得一下抬头“淮阳大道那小姑娘家里老大你不睡在基地吗”
殷舟淡淡瞥了他一眼，顾鸣顿时缩了缩脖子，不再执着于要从殷舟这里听见回答，变得像是一只鹌鹑，“哦，我知道了”他说。
殷舟到乙灿院门口时，发现外面还停着聂轻舟的车，他没惊动管家机器人，一跳一跃，进了房间。
对于聂轻舟想对乙灿说什么，殷舟不感兴趣，他倒是不介意聂轻舟发现自己，只不过一想到这样做的后果，虽然对自己没什么影响，但那楼上的小丫头怕是会被责骂。一想到这里，他也干脆委屈委屈自己，坐在了黑暗的客房里。
楼上乙灿的确是在被聂轻舟教训。
“不是说他已经离开了吗现在他又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跟在你身边”聂轻舟在看见殷舟那瞬间，有报警的冲动。
乙灿站在她对面，像是犯错的小学生低着头抠着自己的手指头，“他是离开了，今天是偶遇”
“偶遇”聂轻舟根本不相信，只是因为没有证据她懒得在这事儿上跟乙灿多费唇舌，又问“你今晚怎么会去周家的宴会别说你同学邀请，如果不是跟周琪有关，你会去吗”
面对聂轻舟严肃的一张脸，乙灿不敢撒谎，只能摇头，然后又飞快抬头看了聂轻舟一眼，暗戳戳给殷舟戴高帽“其实今天如果没有他的话，我说不定就被周琪发现了，再说了，我今天去参加她们的聚会也有收获呢”
聂轻舟觉得自己的高血压都上来了，听听乙灿最后这句话，她反正是听出来小得意，敢情她这一路上把殷舟的身份点出来，一点也没能让这姑娘有丁点的警惕
“你还有理”
乙灿想了想，顶着压力，微微抬着脑袋“如果我不查的话，周婆婆最后连个真相都没有，这也太让人心寒了吧轻舟姐，刚才殷舟真的救了我，我在花园里听见周琪跟一个看不清样子的男人说话，她们是蓄意盯上了有手艺人的建筑，才跟杜洋交易的”
聂轻舟捏了捏自己鼻梁，她算是看出来跟前这姑娘一点觉得自己错了的意思都没有，“这件事可以交给我，我来处理。”
乙灿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光脑上有一份新文件接受提示，发件人是殷舟。
是先前顾鸣找人分析的周琪口中的房产中介公司，隐藏起来不为人知的交易记录，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有第三方将款项汇入中介账户，然后经周琪只手购入淮阳大道的那栋建筑。
乙灿投射到半空中，让聂轻舟也看见，她没放过现在聂轻舟脸上一丝一毫的表现。
“轻舟姐，这些你能查到吗”乙灿问。
聂轻舟深吸一口气，没回答，但已经算是默认。
她查不到，不论是技术手段，还是她自己的行为作风，都不可能短时间里找到这样的证据。
“那我们可以一起查破真相了吗”乙灿声音软软的，听着还是那么容易让人一不留神就答应下来。
但这一次，倒不是聂轻舟被蛊惑，是她妥协。
乙灿在把聂轻舟送到门口后，心情很好地冲着已经坐进车里的人挥了挥手，不过被她招呼的人似乎此刻并不太想跟她说话，一直没搭理她。
等到送走聂轻舟，乙灿再折身回房间时，就看见殷舟坐在了客厅。
她跑过去，眼睛亮极了，“殷舟你好厉害啊”
刚才她跟聂轻舟说的话，都在光脑上跟殷舟的对话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