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
“哎那个不算,他轧线了”
“打野球还讲究这么多啊,就是玩儿呗。”
“嘿”
闻玙坐在长椅上仰头灌水,脖颈上都是汗。
陈柏学给他递了包纸巾,侧头看那帮黄毛小子在吵什么“晚上吃个饭继续”
“不打了,我晚上有约。”
陈柏学推了一把他的肩“诓我呢,你一个万年寡王有约”
“咱两怎么也是十几年的交情了吧,别蒙人,我还没打爽呢,晚上再来,三对三。”
闻玙一句话没说,眼里都泛着乐。
陈柏学瞳孔地震“你真有约了千年守望不作数了”
闻玙笑眯眯又喝了一口。
“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温郁不会回北京了吧”
陈柏学意识到什么,匆匆拿出手机看高中微信群,翻了半天没找着线索。
“温郁约你了你们两成了”
闻玙还在暗爽,慢悠悠讲了几句。
他太宝贝他,以至于讲太多了都舍不得。
“所以现在,我住在离他十分钟车程的地方,而且低头不见抬头见,是名正言顺的同事关系。”
陈柏学呆了几秒,拿手机敲他脑袋。
“你傻啊你,这是当舔狗的时候吗”
闻玙反手把他手机挡住“放你爷爷的屁,我找人家喝汤天经地义。”
“真没跟你开玩笑,”陈柏学自顾自戴了个狗头军师的帽子,瞪着眼睛道“旧情人重碰面,魅力值从哪里来,你拿你高考六百四的脑子好好想想”
闻玙思考片刻“回忆”
“谈吐”
“十八厘米”
陈柏学夺回手机,满脸恨铁不成钢。
“神秘感,高冷的神秘感”
“远香近臭你懂吧,贴的越近你越不吸引他,得反着来啊。”
“我问你,现在你巴巴地凑着他,闲着没事调戏来调戏去,他能把你当回事么”
闻玙若有所思。
“我觉得没必要玩套路,”他正了下衣领“郁郁看到这么迷人的我,根本把持不住。”
“我继续打球了,您慢慢自我陶醉吧。”陈柏学拔腿就走“爱玩不玩。”
闻玙一个人坐长椅上吹了会儿凉风,身上的汗渐渐干了。
他低头嗅了下身上味道,还是拿出了手机。
如是我闻晚上有事,不来了。
温郁一觉睡到下午四点,醒来时吓一跳。
完了,汤还没炖。
他手机都顾不上带,拿了个零钱包冲出去出门,右拐三百米找到菜市场买了只鸡。
票子是新的,光鲜靓丽五十块整。
守铺子的老太太皱着眉头对着光看票子,揉了下鼻子道“有支付宝么”
温郁伸手掏兜,拍了下脑袋。
“没带。”
老太太像是看了个稀罕“现在年轻人还有不带手机出门的”
回到家之后,等鸡炖进锅了,温郁才在床底下翻着自己的手机。
三小时前有条未读消息,点进去还是鸽子在放屁。
温郁看完手机脸直接黑了,消息都懒得回,直接把电话拨了回去。
第一个没接。
第二个响了半天接了,接的时候男人还在喘。
声音又低又哑,听得人心里发酥。
“打球呢,什么事。”
温郁笑眯眯心想您现在是在日谁呢,一开口声音平淡随意,切换得很自然。
“晚上不来了”
“嗯,哥们上周约了打球,我忘了。”
温郁听着他还在低喘,转回厨房慢悠悠地搅着汤,尾音失落的恰到好处。
“刚才烫着手了。”
“我下午一直在做汤,没看见你消息。”
他这会儿肚子里坏水上来了,变着法子勾他。
绵软又平静,像是什么都无所谓,但又要流露出那么一丁点的让人心疼。
闻玙打球打到一半冲去旁边接电话,场上哥们直挥胳膊喊他回来。
嘶,怎么就烫着了,我打个车过来亲亲
骚话都到嘴边了,他掐了把自己没说出口,平淡道“冲下水。”
温郁轻轻应了一声“我挂了。”
“等下,”闻玙叫住他“你姐不是在嘛,喊她陪你喝汤呗。”
“她出差了。”温郁笑了下,不以为意“多大点事,拜。”
电话挂断。
“快点回来”陈柏学被怼地直伸胳膊“我他妈要被盖帽了”
“进了牛逼”
“噢噢噢耶”
闻玙披了外套往出口走“你们继续玩,我先走了。”
“干嘛去啊”
“跟我老婆喝汤。”
“靠”
温郁挂了电话,心情相当好,哼着歌拿刀背嗙嗙拍黄瓜。
另一边闻玙直接开车回家冲澡,三分钟洗完头发胳膊胸背鸡儿,看着表去挑衣服捋发型。
四合院的门虚掩着,他轻敲两下走了个程序,见厨房方向飘来香味,伸手按住了脸。
得先把嘚瑟的笑容抹掉再进门。
笑容一抹,变作忙碌状态里从容冷漠的样子,照了眼水缸才往前走。
温郁倚着墙拍黄瓜,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也不回头,伸手摸了一块儿尝味道。
闻玙用指节敲了两下厨房门,皱眉看他“怎么门都不锁”
温郁听见他声音时心里有种得逞的乐,别过头瞧他一眼,低头拨弄锅里的勺子。
“得,没做你的饭,又欠你一回。”
男人一走近他,他后背就像是冒了细密的汗,本能般被引诱到想战栗。
闻玙没碰他的手,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锅里的鸡。
面上在看鸡,其实在瞧他的脖子和锁骨。
这时候凑过去咬一口,郁郁得连夜搬家。
温郁搅弄着鸡,心想我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神经病。
都喜欢装,偏偏谁都玩不过谁。
孽缘啊。
闻玙在仔细评估自己今天可以恶劣到哪一步。
是啃脖子呢,还是直接上手捏一把腰。
穿着个松松垮垮的白衬衫在这给自己煮汤,这不是勾引人是什么。
温郁扬起头,眼睛清澈又漂亮。
“玙哥,我今天没放多少盐,就一点点。”
闻玙嗯了一声,搂着他的腰就咬了下去,一口啃在细长白净的脖子上。
口感又软又弹,还带着股奶香味。
温郁差点拿汤勺揍他,一巴掌把人掀开“你靠”
腰真细,脖子真软。
闻玙还在细品,喉结一动“你这儿有套吗”
温郁作势要抽他,后者立刻收到信号“不闹了不闹了我保证。”
闻玙不仅点到为止,还深谙从哪个角度会特别好哄,没等温郁瞪他,自己麻溜后退在餐桌旁边坐好,跟小朋友一样翘着脚等汤喝。
温郁深吸一口气“你啃我我还给你汤喝”
闻玙眨巴眼“你昨天答应我了。”
温郁心想再演就太矫情了,唰唰舀了一碗端他面前,把自己最不乐意吃的鸡胸肉鸡大腿全丢了进去。
闻玙看着人模狗样坐在那,背后像是总有个大狼尾巴摇来摇去。
两个人面对面一块儿喝汤,喝完闻玙碗一推说了声谢谢,没等他赶自觉走人。
温郁等到听见院门吱呀一长声关好了,才端起两个碗回厨房洗。
洗到一半发觉自己在乐,又有点嫌弃。
真矫情啊,完全是两大傻子。
这一顿汤喝完,两个人像是又走回平行线,连吃饭的时间都恰到好处的错开。
没有偶遇,没有远距离的对望,早上升旗时站得很远,谁都瞧不见谁。
闻玙等了大概半个月,等得狼尾巴不耐烦地开始抽凳子了,给发小兼老同学打电话。
“狗头军师,咱们沟通一下。”
“开黑呢,有话快说。”
“您教我得放长线慢慢等,”闻玙改着卷子慢慢道“下一步呢”
“他没反应”陈柏学夹着手机eqr一顿摁“他这么稳得住气也没来主动撩你”
闻玙笑了起来。
“再冷处理能冷到南极冰柜里。”
“不过,温郁性格真变了。”他圈画着卷面上错误的算式,手头工作和谈话两不干扰。
“高二那年,你记得吧,体育老师故意罚男生站,他敷衍着站了五分钟就强行昏了过去,让我给扶去医务室,痛痛快快吹了一节课空调。”
“温郁以前的性格,是能不吃苦受罪绝对不忍着,除非是遇到姓赵的那个疯子。”
陈柏学嗯了一声,边推塔边跟着他往后说。
“我那时候还羡慕你们,拿胳膊戳我同桌让他也昏一个,人家骂我傻逼。”
“他后来出车祸,你也知道,腿都撞断了,根本吃不住力。”闻玙停下笔头动作,声音略沉“可是今天艺术节,他一个人陪领导站了一下午。”
像是变了一个人,把矜贵又自我的性格都剔了干净,变得隐忍坚强。
“你过去看了”
“没,我同事也在旁边,累得不行来着,还夸他身体好。”
闻玙笑了下“开什么玩笑,他那条腿差点连累他没法去高考。”
陈柏学一局打完,眼瞅着水晶被推爆了,舒爽地长出一口气,倒在沙发椅上动脑子。
“光冷处理也不行,我想想我是怎么追我家小蕊的啊你们两有什么共同的遗憾吗”
“想旧情复燃,得找到一个线头,理所应当地把这根线拉长。”
“遗憾”闻玙合上笔帽,仔细思索。
“记忆最深刻的应该是一只鸟。”
我和他,曾经一起救过一只喜鹊。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