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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陆拾肆
    御书房里的龙涎香气虽有暖气烘烤, 但也颇为清淡,让谢娇娇的心绪也平静了不少。

    她默默看向祖父,等待着他继续将之后的事情讲完。

    可开口的却不是祖父。

    沈格泽接着皇上的话继续下去“而后我便向皇兄自请, 带了一队人马查探陆守常背后之人。”

    单看陆守常一人的不寻常举动, 谁也猜不透他意欲何为。沈格泽不愿打草惊蛇,决心暗中动作,派人盯着陆守常的一举一动。

    陆守常每日初一十五进宫参与朝会, 平日在府里也不大出门。沈格泽盯了一段时间没有发现他结党营私,便只得私下里又派了人进陆府,试图察看陆守常是不是在家中图谋不轨。

    本以为陆守常不与人交流, 私下必定以宴请朝臣为由来与他人交换信息。

    可进了陆府的探子却来报, 陆守常果真只是在府中写写字看看书,一丝出格举动都没有,更不要说结党营私。

    沈格泽一时以为自己查错了方向,直到开春之后, 朝中接到公文道西域的商队即将出发去扬州时, 陆守常才有了动作。

    “陆守常在京中,西域商队要去的是扬州,离京城这么远,他为何要在此时行动”谢娇娇想起自己第一次独自出门就遭遇的横祸,奇怪问道。

    但若沈格泽这样说, 好像他出现在扬州便有了原因。只是他那时却说不想让皇上知道, 那又有什么理由在背后呢。

    谢娇娇心里隐隐有了个答案, 眉眼微动,她惊奇地看向沈格泽,对上了他满怀深意的视线。

    他定定看着谢娇娇,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 慢慢道“陆守常原籍扬州县城,早年曾受扬州李家恩惠得了机遇,才考入京城。”

    “只可惜陆守常勤勉有余,天赋不够,进京又耗了好几年,才在谢老的举荐下入了朝堂。”

    陆守常的府邸一向没有人来拜访,那几日却平白出现了不少穿着打扮看似百姓的人进了陆府书房。

    探子觉得奇怪,当即便报给了沈格泽。

    沈格泽亲自在陆府外的居宅盯了几天,便发现这些百姓的不同之处。

    往来之人看似穿着朴素,行为举止却与军中士兵如出一辙。沈格泽曾用街边乞丐试探,让乞儿扑上那人,那人一招出手,沈格泽便认出了江南士兵的惯用招数。

    由此追溯下去,沈格泽便发现了陆守常和李知府的往来。

    “朕也不想让你亲自去查,也不知道你是突然起了什么心思,竟然还非要自己去扬州看个究竟才放心。”

    皇上唤身边内侍给每人上了壶酒暖身,自己先喝了一小杯,咂嘴道。

    沈格泽闻言笑了笑,低头为谢娇娇也倒了一杯酒。

    一瞬间,谢娇娇的心弦似乎被他拨动,脑中余音颤颤,不断回响着他那一句略带宠溺的话“去找谢老商量时,他说娇娇正要去扬州游玩,我便想着一道去看看”。

    只是沈格泽在朝中一直未曾正式参与政事,若要以皇上的名义出去必然不是上上之策,再加上谢娇娇独自出行,谢老心中多少有些不放心,沈格泽便自请离京。

    好巧不巧,沈格泽一出京便遇到了西域商队,本是想要上前攀个关系,却被狡猾的商队识破了身份。

    一番激战后,身边的侍卫死的死伤的伤,沈格泽由于早就受伤昏倒在草丛中未被商队发现,才没有被掳走。

    再之后,谢娇娇便知道沈格泽要讲什么了。

    皇上笑眯眯伸了个懒腰,饶有兴趣地看着谢娇娇和沈格泽“格泽受伤也不来报,朕派人去找,还被他躲了起来。先前想来想去不知道为何,现在朕倒是知道了。”

    谢娇娇的脸腾地一下子就红了,她一双眼不知该看在何处,只得不停地一杯接着一杯喝眼前的酒来掩饰。

    沈格泽借着受伤赖在谢娇娇身边,进了扬州后,顺藤摸瓜将李知府的底细打探清楚,可不想谢娇娇却在此时出了意外。

    营救出谢娇娇后,沈格泽雷霆大怒,回报进京,得了皇上的口谕彻查西域花船和商队的背景。

    这一查倒真是查出了不少事。

    李知府的侄儿李常椿贪好美色,在扬州早就是人人皆知的地方一霸。听闻西域女子颇有风情,便偷偷利用李知府的名义为西域女子打开门路,以商队之名来扬州卖艺。

    李知府虽然为人阴险毒辣,但对自己的侄儿却极为宠溺,任由他与西域往来。几年过后,西域蛮子觉得时机已到,便向李知府提出了里应外合的勾当。

    虽然在江南地界,李知府已经是独揽大权,但他毕竟仍是朝廷官员,在这种叛国之事上还是心有余悸不敢妄为。

    只是蛮子也不傻,见李知府不愿答应,当即就拿出了李常椿几年来与西域往来的书信,威胁李知府若他不从便将证据送进宫里。

    李知府还是心疼侄儿,又觉得天高皇帝远,京里也查不到他这儿来,便与蛮子签下了协定。

    “李知府心思缜密,既然知道蛮子这条船上了就下不来,便开始在关系网中活动,试图将自己的地位在蛮子中提高些。”

    沈格泽说到这里,神情一冽,肃杀之气腾腾升起。

    他的活动范围,便包括了联系许久之前就已经进京的陆守常。

    陆守常受过他的恩惠,也担忧自己出事后女儿无所依靠,不敢往上禀报这些事情。

    可终究是谢老带过的学生,陆守常不敢明面上提醒皇上和王爷,苦思冥想许久,想到了一个办法让皇上自己去查。

    谢娇娇略微吃惊地看了看沈格泽“这就是你受伤的原因”

    “娇娇真聪明。”沈格泽毫不吝啬夸奖之词,大力称赞道。

    祖父笑着看向两人,从皇上手中接过另一杯酒饮尽,无奈摇了摇头。

    皇上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两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坐在一块笑眯眯地八卦模样,让谢娇娇的脸更红了些。

    陆守常派人去伤了沈格泽,意在提醒皇上自己身边的人和事。

    前一世沈格泽醒来后没有将皇上让他彻查的命令放在心上,自然也就不知道扬州知府已经与西域勾结之事。

    这一辈子,沈格泽因为与谢娇娇重逢的缘故,留心了这些不同寻常的细节,也便引出了之后的种种。

    谢娇娇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摸到了这辈子混乱万事的根源。她平了平心情,想要等沈格泽之后的话来印证自己的猜想。

    “好了,今日已经很晚了,你们先回去休息着吧。”

    皇上不知道和谢老说了些什么,突然提声开口对着谢娇娇道“朕让实安在宫里住几天,帮朕出些注意,就让格泽送你回去吧。”

    谢娇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茫然看着皇上“可是他还没有”

    皇上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日后有的是时间,还有那秦槐也在宫里押着,你无需担心,去吧。”

    祖父也对谢娇娇点头“听皇上的,我在宫里留几天,跟你父母亲说一声。”

    谢娇娇不太情愿,但见到祖父也这么说,只得起身应下,和沈格泽一起行礼离开。

    两人还没走远,便听见御书房里的爽朗笑声。

    “哈哈哈哈要办喜事了,朕的这个弟弟终于要娶妻了”

    “皇上想得可真远”祖父的声音好像更冷静一些。

    两人一前一后地踏出御书房门,冷冽的寒风迎面而来,沉重殿门缓缓在两人身后合上,挡住了里面人的笑声。

    一夜混乱,宫墙上方已经隐隐有了朝阳的影子,衬得屋檐下灯笼烛火黯淡了许多。

    “沈格泽。”谢娇娇停下脚步,仰头望着沈格泽开口,轻轻唤道。

    可能刚才在书房里是喝了不少酒,她觉得身上暖暖的,连带着脸上也格外热一些。

    温柔缱绻的暖风偷偷从宫殿门缝中蹿出,在两人脚边打旋儿。谢娇娇有些不好意思,又低头拿脚尖蹭了蹭平滑砖地。

    从沈格泽的角度,他只看见了谢娇娇毛茸茸的头顶。细碎的绒发悄悄从她梳理整齐的发丝间冒出,毛绒绒的好像是王府里谢娇娇曾经养过的兔子。

    再加上刚才起身时见到了谢娇娇因酒意而通红的脸,沈格泽心里觉得又有些好笑,又格外怜惜。

    先前进宫时对谢娇娇的怒气早就消散一空,他忍住想要抱住她的冲动。

    “娇娇,先前是我不好,没有将计划全部和你说出。”

    他低着头试图看清谢娇娇的表情,可惜两人身高差了许多,靠着她的动作,沈格泽也猜不出谢娇娇的想法。

    但这却不妨碍沈格泽意识到此刻,正是一个向她表明心迹的好时机。

    或许今日之后,两人的关系便会更加亲密一些。

    “原先是不想将你牵扯到这些繁复的政事之中,而后来见你也游刃有余,心里就起了些试探的心思。是我不对。”

    谢娇娇嘀咕起来,像是酒壮怂人胆,不满道“王爷能有什么不对”

    沈格泽忍不住笑出声,还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把她的发髻都弄乱了“我不该小瞧你的能力。”

    话音一落,沈格泽敛了敛笑意,神情严肃地微微弯下腰,与谢娇娇对视“上一辈子,我们共处的时日不多,我对你也不甚了解。”

    “这一世回来后,我本也是带着原来的想法来接近你。但自龙怀回京后,我便知道,娇娇并非简单的深闺女子。”

    “娇娇,你可愿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了解你更多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在准备一个很重要的面试,明天再腾出一天来准备,后天开始稳定更。

    这一本开文开始后三次元生活变动很大,没有能稳定日更,感到很抱歉。

    对一路陪伴的宝贝们鞠躬感谢谢谢你们的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