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直开到宫中, 那马车上的人,拿着专属顾行宴的令牌,所有人见了都要恭敬的行礼, 更不要说去拦马车了。
沈砚浓以前是三天睡五个小时的铁人, 没想到来这以后,就没一天能熬过亥时的,今天这个时辰还没睡, 早就扛不住了,所以顾行宴抱她进长乐宫,又进了寝宫她都没醒过来。
顾行宴亲自帮她脱了鞋袜, 又盖上被子, 等她舒服的在床上翻了个身,他才宠溺的笑了笑,走了出去。
头天睡晚了,第二天自然也就起的晚, 沈砚浓起来后蒙了一下, 然后然后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就跟放电视一样, 一帧帧清楚的浮现在她的眼前。
“啊”她无力的倒在床上, 抱着被子掩盖脸上的两团红晕。
顾行宴那个棒槌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屋里有一股鲜花的清新味, 闻着煞是好闻。
不过这屋又没开窗, 哪里来的花香味
把被子拉下来朝屋里看了一圈, 眼神停留在了桌子上的一束修剪整齐的鲜花上面。
花谁弄得行云吗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想起了昨晚在护国寺外她吐槽他告白没有鲜花那段话。
不会吧
沈砚浓眼中溢满了惊讶。
恰好这时候行云打开房门走了进来, 见她醒来了连忙进屋,又看到她的视线定定的盯着桌子上的花,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变得有些暧昧了。
一本正经的咳嗽了一声, 然后上前把床帘给挂了起来,一边挂一边打趣:“今早太傅天还没亮就过来了,手中抱着好大一束花,亲自插到花瓶里,放到太后寝殿才去上朝。奴婢看了一眼,可都是御花园没有的花,也不知道太傅从何处寻来的,可真是用心良苦。”
沈砚浓趴在床上没有回话,心中却早已是万马奔腾。
原来真是顾行宴送过来的啊,她不过昨夜随口一说,他竟然当真了。
撑着身子从床上起来,行云给她披了件衣服然后去准备热水让她洗漱,她径自去了桌子旁。
那浓郁的花香味,一阵阵传入鼻腔里面,让人身心愉悦。
她从中间取了一只玫瑰,送花的人很细心的把上面的刺都去掉了,玫瑰花瓣上还沾着雨露,一看就是刚刚摘下来的,闻着花香,她不自觉的弯起了嘴角。
梳妆之后,用过了早膳,沈砚浓有些无所事事,自从顾行宴回来以后,她上不上早朝也没人在乎,奏折也用不着她披了,忙碌了几个月突然闲下来,真的是好不适应。
顾行宴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对着桌子上他一早亲自采来的花发呆的模样,头枕着手趴在桌子上,不自觉的嘟嘴,看着就是个十几岁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就这么喜欢他送的花吗他勾了下唇角,满脸的得意。
“用早膳了吗”顾行宴的声音把沈砚浓从发呆的世界拉了回来。
抬头看到一身朝服的顾行宴,她有种熟悉和怀念感,他离开之前,每天早上早朝过后,他也是这样穿着朝服跑到她的寝殿里来蹭吃蹭喝。
但那是以前自从昨晚那件事情之后,让她怎么还能如常的面对他
顾行宴到是毫不在意,进来后坐在她旁边还给自己倒了杯水:“喜欢吗”
他问的是花,沈砚浓沉默一瞬之后默默点点头。
“喜欢以后天天送你。”
“啊”沈砚浓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马上摆手:“不用了。”
顾行宴只是笑了笑没说话,很明显的,沈砚浓的话听听就行了,送不送他说了算。
顾行宴这次来顺便告诉了她一个消息,张简死了,那老匹夫上次被她吓了,本来病就没好,那日顾行宴那一出,完全就是雪上加霜,当时在朝堂上人就快不行了,说实话能挺这么几天才死,沈砚浓都觉得这老头生命力顽强了。
张家经历了这次巨变,就剩下一个不争气的张翼和一屋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眷,之后顾行宴随便寻了个名头将张家全家流放了,那位被外祖坑了的七皇子,本来可以在封地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因为这次事情,被剥夺了封号,贬为庶人了。
沈砚浓原本以为,按照顾行宴那个狗比性格,昨晚那事之后他一定会抓着不放,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规矩的不行,什么话都没说,也什么事都没做,和他聊了会天就出宫了。
沈砚浓也不知道自己是失望还是惊讶,就觉得莫名奇妙,不过仔细想想,顾行宴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他一贯的喜怒无常琢磨不透,他的心思,谁猜的透。
连续三天,沈砚浓每天早上起来桌子上都有一束新鲜的花,花的内容也天天变,她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但奇怪的是,顾行宴从告白第二天来了她的寝宫之后,一连好几天她都没见到人,每日花照送,朝照上,可就是没来这长乐宫,顾行宴回来后她就没去朝堂,所以也不知道发生了,直到江言来找她。
江言最近也很忙,张家落马了,但是他们背后的势力和那些和他们利益相关的家族却还没有全部,毕竟是在京都盘踞了上百年的家族,清理起来肯定有些难度,顾行宴让江言全权负责这件事情,最近也是忙的废寝忘食,他突然来找她,沈砚浓还是有点意外,同时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在看到在前厅坐着眉头快皱成川字的江言后,变得越来越强烈。
江言的性子一贯的成熟稳重,像此刻这样焦急的捏手指的江言,她还是第一次见,当下表情也严肃起来。
江言见她进来,脸上闪过一丝如释重负,马上起身行礼,行礼后还不待沈砚浓问,他直接将自己带来的一本折子递给了沈砚浓。
沈砚浓一脸疑惑的接过去,翻开就看了前两句,整个人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也是严肃的不能再严肃。
快速的扫了一遍江言带过来的东西,半响,她合上后久久不能回神。
江言太明白她现在的感受了,刚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也是这幅表情,简直不敢相信。
“这是怎么回事”沈砚浓压低了声音询问,仔细听就能发现,她声音有微微的颤抖。
江言交给她的竟然是一份证词,其中的内容竟然涉及到了太宗朝的顾氏谋逆一案,虽然初听这个案子的时候,她心中就隐隐有猜想这中间可能有某种阴谋,万万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这份证词里交代当年太宗皇后和贵妃,因嫉妒顾贵妃得宠,连同朝中嫉妒顾氏的一堆人,设计了一出戏,陷害顾氏谋逆,导致顾氏被灭门的事情。
交代这份证词的人,不是当初这件事情的中心人物,估计只是个跟着的边缘小丑,如今说出来,也是因为江言说了交代的越多就可以宽大处理,可就算是江言也没想到会交代的这么这么多
“回太后,微臣奉命审问逆党,在审问的过程中,有人突然交代了这件事情,因为涉及到太宗和当年之事,其中还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宫中秘辛,兹事体大,臣不敢自作主张,因此只能来找太后商议。”
沈砚浓苦笑,他也太看得起她了,这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她那时候都还在读小学呢,连大盛在哪都不知道,怎么知道如何解决啊
“你怎么没拿去找太傅”这种事情,找顾行宴明显比找她管用的多。
江言脸上表情有些难以言喻:“实不相瞒,臣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找了太傅了,但是太傅太傅好像兴致缺缺,并不怎么在意。还有”
“什么”见他吞吞吐吐的,沈砚浓有些好奇。
江言抿了抿唇角,低声道:“还有就是,太傅不喜人提当年那件案子,可能是因为同姓的原因吧,每次听到人提,太傅就会阴郁好多天,期间完全不让人靠近,吓人的很,所以太傅不会管的,也是太傅示意臣来找的太后。”
顾行宴让江言来找她
找她做什么难不成是看中了她的破案能力
信了他的邪了。
她看着江言,扬了扬手中的东西,问到:“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凭几句话就想彻查当年的案子是不可能的,朝中那些老顽固不会同意的。”
朝中有不少历经几朝的元老,虽说都投靠了顾行宴,可那也是在不涉及这些老东西的利益的情况下,不然这些人多的是长篇大论来讨伐你。
而这件案子明显的牵连甚广,太宗一朝因为这事出了多大的乱子,朝中近半数大臣亲贵都因此遭了秧,之后大盛第一名门顾氏陨落,顾贵妃自杀,太宗一蹶不振,不久就驾崩了,大盛由顶峰突然开始走下坡路,之后又遇到个只懂贪图享受的先帝,导致大盛到现在都没有真的起来,可以说,大盛的突然衰落和混乱,和那次的案子,有莫大的联系。
如今好不容易稳定一些了,这种情况想旧事重提,那些老臣不疯魔了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