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一直往上开,整体趋势就是路越来越窄。
虽然地上没什么乱七八糟的碎石塑料瓶,也不至于坡度陡得很难开上去,但是基本窄成这样儿的路陈驰以前都不乐意开。
一个是怕出事,毕竟那群人玩开了是真能什么都不管不顾。
还一个就,他玩儿机车也不是真就喜欢得不行,对这种被速度和轰鸣刺激出来的肾上腺素也没多热情。
以前那么使了劲儿造,无非就是特不成熟的对着家里,跟着一群狐朋狗友玩儿叛逆,特别莫名其妙的想着或许老爸看着他那傻逼样儿,能妥协着随他去。
不过显然老爸从不妥协,陈驰也不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逼。
所以自从半年前想得清楚,彻底决定了摄影这条路,他就再没跟以前那些乱糟糟的朋友和生活搭过联系。
而且现在最主要那什么
陈驰顿了下,忍着想扭头走人的冲动,特别不自在的又往上加了下速。
后背那儿一直能感觉到顶着不动的那脑袋,不知道是烧没退还是怎么着,隔了层衣服还能觉出一点儿热,弄得他骑个摩托背还把背绷得很直,浑身都僵得没法儿动。
犹豫了挺多次,想说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陈驰干脆就自暴自弃的让他那么靠着,拼命让注意力集中眼前这条路上。
两边越开风格越接近城乡结合部的建筑跟着路边儿的小电驴一块儿往回飞,偶尔还能听见几个小屁孩儿冲着他们老妈喊“哇妈妈你看那个那个那两个哥哥骑的电瓶车好绿”
操绿个屁
睁眼看看你生哥这审美这眼光他妈的叫骚气
陈驰在心里骂了句懂不懂啊你们这群撒尿比着远的小屁孩儿,一边又觉得那俩兜着屁股蛋的小孩儿说话还挺乐。
哎呀算了算了算了就这样吧当爷爷的都这么爱惜大孙子
这条路开到了差不多一块特窄的小道,宋北生闭着眼睛靠着也能感觉到车速明显降了挺多。
耳边的风声没那么响了,但如果仔细听了,还能听到一点儿水声。
这是快到了。
宋北生深吸了一口气,没再用脑袋顶着陈驰的后背,挺艰难的把头抬起来冲前边儿一看。
“醒了”陈驰感觉到后边儿那人没再半昏迷了,几乎是松了口气,下意识随口问了句,“现在到哪儿了”
“你开车的。”宋北生懒洋洋的答了句,语速拉的很慢,慢的几乎是有点儿欠了,“你问我,啊”
陈驰听着他那声活像挑衅的“啊”,脑门上的青筋快快乐乐的活着蹦了下,差点儿没直接刹了车把这坨玩意儿往底下的小溪里扔。
“不知道。”陈驰说,“没看到哪儿要停。”
“那就是还没到。”宋北生笑了下,松开了一直环着陈驰腰的手,虚虚的搭在t恤边上,挺轻的往后扯了下,“冲吧,驰驰。”
驰你大爷啊生生
陈驰给他这声叠词弄得差点儿没乐出声,忍着满脸笑小声地操了句之后,又微微躬着背拧了下车把往前猛地一冲。
后坐力连带着吹过来的风也跟着加速,一下子吹得头发又开始乱七八糟的自己在那儿瞎折腾。
挺舒服的。
实话。
这种没有限制的速度总是能让人感觉到放纵和暂时的不管不顾。
就是毕竟这块儿人多,而且到底路也没修得太好,光是刚刚那座掠过小桥的地上就有挺多的碎石块儿。
慢点开倒也没事,要是有人在这儿玩极限滑板就差不多是预订上了急救中心,能不出事都是上辈子在地府开过光。
宋北生长这么大,倒也不是一开始就跟现在似的这么无所谓。
年纪小的时候也经常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投胎的时候给阎王爷头上扣了个蛋黄双连黄,要不然一个人怎么就能活成这样。
所以这个关系估计是凑不进了。
什么事儿都得自己注意。
“这么开太快了,驰驰。”宋北生又说了句。
“你有种就再驰一个我听听”要不是开车,陈驰恨不得扭头看眼这他妈得是什么样儿的脸皮才能养出宋北生这张生出来就纯找操的嘴。
“驰”宋北生刚往外蹦了一个字。
“你完了。”陈驰憋着笑,扯着嗓子冲着后边儿喊了句,“等会儿一下车,就是一下车,你就完了。”
“那你到时候看看,还能救吗”宋北生笑着问了句。
“也不是不能”陈驰喊的时候给风弄得呛了下,听着后边儿宋北生没忍住的笑,也乐了下,然后接着喊,“你现在就给老子把t恤扯出来他妈的要是有个褶你就好了又完了”
宋北生听着陈驰藏不住笑喊的这嗓子,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也就跟着挺想笑。
他低头看了眼刚才随手往陈驰裤头里一扯,往里塞得乱七八糟的t恤,才这么一会儿过去,就感觉露在外面的那截估计是已经折出了印儿。
也不是估计。
宋北生又瞅了眼皱巴成一团的t恤边儿,往外扯的时候随意的看了看,然后稍微顿了下。
这是已经能见着印了。
而且就这么一看t恤尾巴那儿皱皱巴巴的一堆褶,反正去头掐尾的算都肯定不止一条。
他啧了声,就这么又把扯到一半的t恤重新给塞了回去。
“没事儿。”宋北生这会儿连扯瞎话都听着没什么诚意,从语气到说的话整个都敷衍得不行,“一点点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你他妈
陈驰觉得自己可能是已经有点麻木了,这会儿听着宋北生这睁着眼睛不过脑都能往外蹦的满嘴的瞎话,已经习惯的甚至没什么感觉了。
他非常震惊的发现自己甚至还很想笑“是吗”
“是的啊。”宋北生说。
“不是生哥。”陈驰听着他这会儿说话的语气,就有点乐得不行,“你是一发烧就这样吗”
“我哪样了”宋北生听着挑了下眉。
“就说话这么我也不知道怎么说。”陈驰说,“就什么你猜呀,是的啊,好呢吧反正就这种吧啦吧啦的挺可爱的话。就是怎么说可爱的都让人有点想打你了。”
操宋北生实在有点儿懒得回忆自己是不是这么干的,听完了之后随口问了句“真的吗”
“真的。”陈驰点点头。
“那行吧。”宋北生忍着笑,接着往下说,“驰驰要是不喜欢,那我就不这么说话啦。”
“操”陈驰乐得不行,几乎是扭着把整个脑袋都甩了过去,瞪着宋北生吼了句,“我操你大爷的宋北生开车呢他妈别瞎搞了”
哦。行呗。
后边儿宋北生也笑得不行,刚想说句“行了不说了”,就看见陈驰猛地刹了车,干脆直接两条腿踩着地,用胳膊撑着车把开始低头无声的狂笑。
笑的整个人都有点儿抖。
连着摩托都跟着震。
而且宋北生就这么光听着,都能从声儿里估计他已经是笑的没力气再顾忌别的了,整个就嘿嘿哈哈的自个儿抡着胳膊藏着脸乐,笑的活像是喘不过气。
这小孩儿。
宋北生听着陈驰的傻逼笑声,没忍住也低头乐了下。
刚才那行为连他自己都觉得实在是傻逼的禁不起回忆,而且是越想越觉得傻。
宋北生干脆也把胳膊往脸上一挡,胳膊肘直接搭在陈驰的肩上,嘴角一下子没压住,拼命的往上翘。
笑笑笑
是打算冲着太阳花绽放呢还笑
“过会儿你他妈,能不,能闭嘴”陈驰这会儿已经把自己笑成了个结巴,在喘气的间隙艰难的往外蹦着词儿。
“能。”宋北生勉强止住了笑,偏着点了点头,“驰哥说能,那就肯定能。”
“这你说的啊。”陈驰说,“你要等会儿再说一个字,我就把你”
“喂六哥。”宋北生说。
“对。”陈驰又想笑,“你就去喂六哥。”
宋北生看了眼陈驰,挺无奈的发现这会儿真的是看见什么都想笑,而且还是止不住的那种。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陈驰先没绷住。
“靠,你大爷的别笑了行不行”陈驰狂笑着骂了句,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能说上话,“这句破台词给你接上了真就这么得意啊”
“我没笑。”宋北生说。
陈驰挑了下眉,看了眼他使劲儿压了还微微往上翘的嘴角,意思很明确。
说屁呢你
“真没笑。”宋北生说。
唉随便吧你说是就行呗行呗行呗
陈驰最后很深的呼吸了一下,勉强止住了笑之后就没打算再接着扯,加了油门接着“轰”的一声响,踩着摩托底座往这条路上开。
机车的轰鸣毕竟还是响。
车轮碾过地面总能带起一阵飞得乱七八糟的扬尘。
宋北生这会儿没再笑了之后也没再说话,直了上半身的视线正好对着陈驰的后背。
而且刚好对着中间凹陷的那一截。
这辆摩托是以前让大寸帮着给偷摸着背过牡姨弄的,本身就是挺危险的重型机车,想要完全压住就必须得使劲儿,而且人自己不能太轻。
宋北生以前倒是经常骑,但也就自己一人飙着风,基本没跟人一块儿玩过,就没这习惯。
就算是偶尔那么几次刚好撞上了人要一块儿,他们骑车的技术倒是都不错,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视角的原因,很少能有人把车骑得像陈驰一样
宋北生就这么想着,顿了下。
视线下意识的又回过去看了眼陈驰的后背。
没他这么漂亮。
视线里这会儿微微隆起的弧度很好看,肌肉的线条也能透过不厚的t恤,虚虚的往外勾描个大概轮廓。
腰腹看着是挺光滑的,但用了力就会有点儿紧绷绷。
再往下是一椎脊骨。
宋北生啧了声,没再接着往下想。
毕竟这么琢磨着回忆一个男人的身体还是挺神经的,彭三水可能会这么干,但反正宋北生是觉得自己干不出来这事儿
就是也不知道之前给掐出来的暑痕有没有散。
这段路彻底过了那块城乡结合部,就差不多是直接进了一个基本上没什么人的地儿。
也不能说很荒僻。
但就是没什么人在,哪儿都很空荡。
摩托一进了这条明显是宽了很多的路,陈驰刚一抬头就知道宋北生说的地方是哪儿了。
那地方确实就。
很显眼。
整个一个光秃秃的水泥楼。
但这栋外边几乎全是水泥黑的灰色建筑显然是专门装修的风格,整个外墙干净的跟周围环境很违和,几乎是在一片有点儿脏乱的土街里猛地拔出了一栋七八层的现代工业风建筑。
陈驰踩着摩托侧着刹住了车,在墙根那儿停了下,把头盔往脚踏那儿随手一放,抬头看了眼整个的建筑。
挺帅的。
这是第一个念头。
但仔细一看,其实也没多少的设计难度。
无非是跟周围环境一对比,那种强烈的冲突和张力很吸引人。陈驰偏过头看了眼已经下了车的宋北生。
但他其实不太觉得,这块地方会很吸引宋北生。
具体为什么会有这个感觉。
说不清原因。
但陈驰就是挺没有理由的就这么觉得。
“到了。”宋北生把头盔往车把上一钩,转过头看了眼陈驰脖子上挂着的相机,“那个,自己记得收好,里面可能顾不到。”
“这哪儿”陈驰给他这句话说得下意识拧了下眉,伸手指了指这个建筑,“还他妈有贼啊”
“没。”宋北生笑了笑,“他们基本不乐意偷,都直接抢。”
陈驰听着这话沉默了下,没接话,毕竟第一次见着宋北生就被人追着跑的那个情形,他要真有什么事儿认识个什么人也不是没可能
结果刚一抬头对上宋北生的眼神,陈驰就知道这玩意儿又在闲着没事儿随口逗他玩。
操。
陈驰瞅着他眼睛里的笑,觉得这玩意儿应该是真挺无聊,特干脆的用脚勾了头盔往他身上一砸。
啪
宋北生接了头盔,笑着看了眼他“喝点什么”
“随便。”陈驰下了车。
“那先扛两箱牛二。”宋北生说,“完了要还不够,就再让老板上两缸女儿红”
“这是看不起谁呢”陈驰听着这开口就两箱的屁话,没忍住拧了下眉,对上视线了之后又冲他挑了下,“就俩”
“那就你喝两箱吧。”宋北生笑了下,“我喝旺仔。”
“滚。”陈驰笑了笑。
“行吧,那不开玩笑了。要不喝点啤酒就算了吧。”宋北生看了他一眼,“感觉今天喝不太多。”
“我是都行,但你要真不舒服了就别喝。”陈驰推开了门,走进去之前最后说了句,“撑着没必要。”
宋北生没说话,跟在陈驰后面一块儿进了门。
其实撑不撑着。
他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活到了现在,说起来也没什么感觉。
宋北生往里看了眼,大堂里挺多见过那么一两面的人聚成了几堆坐着,熟悉的烟味在昏暗的灯光下边儿露着白雾。
空气算不上干净,也没有什么很响的声音,但是就觉得哪儿都闹哄哄。
而且哪儿都很熟悉。
这种场合,这种地方,会来这种的各种人,甚至包括这种很久没通过风之后混杂这烟酒味道的空气。
宋北生其实都挺熟的。
熟到有时候甚至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脑子连着呼吸就基本上都能回忆。
他偏过头看着半点儿没显得生涩的陈驰,见他熟门熟路的走到了吧台那儿,冲那调酒小哥指了下自己,开口说了几句什么之后又往这边儿走了回来,堆了满脸的不爽。
然后他莫名其妙又觉得乐,特别无奈的发现自己居然又有点儿想笑。
嘿驰哥
笑一笑
“这里没包房,就问他要了个隔间。”陈驰说着指了下东边的那盆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大叶子花儿,不知道刚跟那调酒小哥聊了些什么,语气突然就挺差,“最里边儿靠窗的那桌。”
“那儿”宋北生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
“对。”陈驰深吸了一口气,往下压了压声音,“不是宋北生你大爷的,这他妈什么地方”
“喝酒的。”宋北生说。
“放你妈的屁”陈驰这会儿是真快把眉头眼睛拧在了一块儿,声音都快有点儿绷不住,“刚台子上那玩意儿开口就他妈问老子要不要飞个叶子遛个冰就你他妈啊”
宋北生偏过头看了眼吧台上那人,见人冲他扯着嘴笑了下,叹了口气“没,他逗你玩儿。”
“我知道。”陈驰挺烦躁的从兜里拿了根烟咬着,“要真就这牛逼顶天的运营模式还卖白粉呢,咬死了出息了也就卖个冰糖但是这事儿是他妈能哪来开玩笑的吗”
宋北生听着这话笑了下,周围实在有点儿吵,很平常的说话声音这会儿就显得很轻“能啊。”
操陈驰猛地扭过头瞪着他。
脸上带了字儿。
你丫好胆再说一遍
他嘴里咬着的烟刚点上火,这会儿给宋北生刚才的那话震惊的满脸不可思议,连带着嘴唇都抿得很紧。
周围乱糟糟的一片暗里依稀能见着点烟尾那儿红色的火光。
“没什么不能拿来开玩笑的,起码在这里。”宋北生看了眼陈驰,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来这儿的人基本就这样,开开不要钱的玩笑喝点酒,一天拿个七八十工资,差不多都这样。”
陈驰听着这话没什么反应,也没说话,默不作声的跟着宋北生坐在了位子上。
刚吧台那儿跟他扯淡的那个调酒小哥扛来了两箱牛二,特随意的往桌上一放“你俩,今天这账谁付啊”
“多少”陈驰说。
那人报了个数,随手往桌脚那儿一指,冲陈驰笑了下,“扫那儿就行。下回要来可以报个我名字,我叫任齐,我给帅哥打折打得最狠了,不信你问生哥”
宋北生撩着眼皮看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话“不是不喝白的”
“这我喝的。”陈驰说,“你喝温啤。”
哟。
这话说的。
还挺不客气。
任齐往他俩那儿分别瞅了眼,笑了下,嘴里的话没再接着说下去,特别识趣的丢了声“有事儿再找”就走了。
陈驰也没接话,扫了付款之后直接撬开了一瓶,仰头往嘴里倒了一大半。
“驰哥。”宋北生叫了他的名字,看着他的表情犹豫了下,最后还是说了句,“我不是那意思,我本来今天晚上真就打算”
“不是你等等”陈驰刚想说句“关我屁事”,喉咙那儿突然往上窜了一股子热气,突然就有点儿烧得厉害。
他低着头猛地伸手一把撑住桌子,才能勉强直住上半身。
操。
陈驰拧着眉头深吸了一口气。
就怎么说挺疼的。
刚刚一口闷下去的白酒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这会儿刚缓过劲儿就给这种神经病似的喝法刺激得拼命忍着呛,憋得嗓子都有点儿疼。
陈驰一下子都不知道宋北生当时是怎么干喝下一整瓶还没反应的。
宋北生看着他涨着一张脸,低头咳了半天,突然就忘了刚才想说点什么。
嘴角不受控的微微往上翘了下。
笑屁啊
没见过帅哥呛着还是怎么着啊
哦合着小屁孩儿怼狗没所谓,我们成熟稳重的成年人没装成逼就有那么可笑吗
陈驰差不多咳了大半天才给缓过了劲儿,就觉得脑门那儿给人咣当的连着敲了好几下,连着嗓子一块儿疼得厉害,刚准备好的满肚子说辞连一句都没法往外冒。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宋北生弯着眼睛冲他笑。
火气直接连着酒精一块儿往上蹿个不停,连面无表情的一张皮都差点儿没给绷住了劲儿。
“其实在这之前,就是酒吧这种地方火了之前。”宋北生想了下,在陈驰骂出声之前找了个话,“我们这块儿的酒吧都是要排号的。”
不是,排
什么玩意儿啊给他脸了还他妈排号
陈驰还是给刚才那玩笑弄得没什么好气,特别是宋北生刚才说那话时候的表情,一开口就挺冲“按不要脸排的吧”
“没。”宋北生笑了下,“一般人是按排队领的,要么就按肯在这里花的钱多钱少来排当然,如果特别有钱就用不着排。”
陈驰没说话,主要是也不知道说什么。
“然后我们这种比较帅又比较穷的。”宋北生说,“基本就属于”
“臭不要脸的。”陈驰说。
“操。”宋北生低头乐了下,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也不是反正我是属于那种排不上号的。”
陈驰挑了下眉,不知道他说这个是想表达什么。
“就我刚,虽然是没话找话吧。”宋北生说,“但是就是想说一下,我刚跟你说没什么不能拿来开玩笑,不是专门挑话对着你就是任齐也好,我也好,这边你能在我身边接触到的每个人都好,大家都是这么过的就什么都能拿来说个笑话听,听过就算,没然后,然后就接着就这样了。”
“我其实也不是真气。”陈驰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整理了下乱七八糟的思绪,“就,首先,我最近情绪不好我承认,经常就挺莫名其妙的反正就有点矫情。”
宋北生点了点头,看着陈驰猛地瞪过来的眼神又有点儿想笑。
“然后,就。”陈驰咬着烟,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是个什么情绪,总之就有点儿烦,“我不是说开点玩笑怎么了,就突然开这种我有点没反应过来你知道吧而且你当时说那话的那个表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感觉挺随便”陈驰一下子忘了那个词儿叫什么,干脆接着往下说,“反正我就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样儿的表情”宋北生随口问了句,随手撬开了一瓶牛二,“回头我学学。”
“你他妈别扯。”陈驰说。
“驰哥,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宋北生笑了下,“就是这也可以那也可以随便怎么样都可以的表情让你不爽了是吧”
陈驰沉默了下。
好像是。
也不是。
“但是就是这样的。”宋北生看了他一眼,“我们底下的这些人,就是这样生活的。现在是,搞不好能活到几十年之后也还是我们就,没别的选择。”
“那要是。”陈驰顿了下,“如果有呢”
“选择肯定有,但是机会没可能。”宋北生说着伸手比了个大概,“就算是从我刚被牡姨捡到的时候开始算,一直留在这儿到现在的这批人,谁也不是一个人活着的。”
陈驰没再说话。
他知道宋北生说的是什么意思,也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他也知道他是极为幸运的那一小撮人,更多的人不可能像他一样的那么幸运的活。
宋北生说的那种日子是一眼看得到头的。
随便,都可以,差不多就行,每天挤挤惶惶庸庸碌碌的忙碌着日复一日的麻木
哦。对。
麻木。
陈驰突然想到了他之前死活想不到的那个词儿,但是没多少想出来的兴奋。
他其实这会儿也没什么心情。
遗憾同情什么的都没有,平淡得要命,顶天了也就是有点儿无力。
陈驰抬头看了眼对面坐着的宋北生,发现这人才过了这会儿功夫,就快把手上的那瓶牛二给喝完了。
这会儿跟他对上视线了之后,还能面不改色的冲他笑了下“刚才聊的话题还挺深入,所以你们玩儿摄影的会不会拿这种就这种灵感一样的东西拿来拍某个照片”
“你是说取材吗”陈驰说。
宋北生点点头。
“会是会,但是刚才那样儿的你想拍什么”陈驰说着挑了下眉,“拍俩文盲聊天吗”
“操,会不会聊天儿啊。”宋北生笑了下,拿着手上的空瓶子往陈驰的脖子上猛地贴了下,“你死了。”
陈驰给脖子那儿突然贴上来的瓶子冰了一下,冻得直接往后一撞。
咣当
脑袋给磕上了墙。
“他妈的操。”陈驰疼得闭上了眼,整个脖子都往后一仰,“宋北生你丫几岁的人了还玩这种傻逼游戏没点数是吧”
“快五十多了。”宋北生笑着说了句,“驰,哥。”
“驰哥你个大鸡蛋这点儿便宜你都要占”陈驰给他气得笑了下,一只手撑着脑袋,用另一只拿着酒瓶的手指着他,“宋北生你大爷”
宋北生笑了笑,拿着空酒瓶往他手上轻轻一敲。
很清脆的一声响。
啪。
“干杯。”宋北生说。
陈驰顿了下,把酒瓶往上移了点儿位,用瓶底轻轻撞了下宋北生的瓶口“干杯。”
“这点儿便宜你都要占”宋北生学着他的语气,挑了下眉反过来问了句。
“嗯。”陈驰点点头,“全天下的便宜都跟你驰哥姓。”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一口气7k5了西子闷了一口牛二插着腰一脸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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