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说完这句,宋北生就听见他笑了起来。
他抬头看过去的时候,陈驰收敛了笑意,一把搂住了他,搓了搓他的后背,压着声音说了句“顺其自然也没什么不好的,我也喜欢顺其自然。”
“你是在安慰我,还是”宋北生盯着他,几乎是一字一句地问。
“来这儿了,被你捡到了,发现喜欢你了,所以和你在一起了这些都是很自然的事情,不用刻意去担心什么。”陈驰说得很平静,“我觉得这个不能被叫做安慰。”
宋北生顿了下。
陈驰也没再说话,提着袋子绕过摩托,长腿一跨就骑了上去,宋北生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静,陈驰扭头看着他,挑了下眉“上来啊”
“哦。”宋北生咬咬唇应了一句。
“别咬了。”陈驰等人坐上摩托后,接着扭过头,凑近了往他唇上压了下,然后又盯着他的嘴唇看,“刚好不容易亲红了又给白回去,全给白亲了。”
宋北生愣了愣,突然又笑了起来。
“笑屁。”陈驰笑笑,拧着车把往前发动了摩托,“饿没,等会儿想吃点什么”
“你做啊”宋北生问。
“你要愿意吃也行,不过那就是殉情了。”陈驰拐过了一条岔道口,“我请你吃。”
“你还有钱吗”宋北生看了他的后脑勺一眼。
“你问题有没有那么多啊”陈驰实在是受不了这毛病,拧着眉转头瞪了他一眼,“闭嘴吃你的”
宋北生犹豫着顿了下,但还是没忍住“开车你注意看前边儿,别看我。”
现在看什么还有区别吗请问陈驰非常服气地把头扭了回去,盯着眼前的马路,想东想西的内心非常躁动。
躁动到了最后,他咬着牙,没忍住伸手往后边儿的大腿上猛地一掐。
“操”宋北生一下子没准备,抓着他衣服后摆的手差点儿没吓得一把松开,他下意识地环腰抱住了陈驰,伸手隔着层衣服狠狠勒住,甚至都能感觉到陈驰皮肤的温度。
很烫。
宋北生贴着陈驰的后颈,挺茫然地张了张嘴,想要说句什么,结果陈驰抢先说了句“我有病”
我看你的确是病得不轻啊
宋北生在心里无奈地放声喊了句,但他又觉得有些乐。
“你干嘛呢。”宋北生无奈地笑了笑,这会儿车速很快,他声音不大,只能凑近了说话,鼻尖时不时地贴着陈驰的耳朵蹭两下,“开个车小动作一堆,要想找死还不如吃那玩意儿呢,死因说出去还稍微浪漫点。”
“我反悔了。”陈驰突然说了句。
宋北生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句。
“等会儿到家了,你必须把我做的毛巾卷给吃了。”陈驰说。
“不要。”宋北生笑了起来。
“不要个屁”陈驰扭头看他,“上了你大爷的这艘贼贼车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
多大的一人了。
这幼稚劲儿。
宋北生笑了没接话,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腰“等会儿想吃点什么我请你吧,或者我给你做也行,谢谢你接我下班我很开心。”
最后的这一句,他像是有些不太好意思,又或者是不习惯说这些,于是声音放得很轻。
不过声音再轻,俩人这会儿都挨得很近,这会儿能听见的声音除了风声就是呼吸,稍微出点什么声音都能听得见。
更何况宋北生的声音,跟他那双非常不安分的手,对于陈驰本身的存在感就很强。
陈驰脑子里像是被风吹得非常乱,但又不空,不知道饿,也不知道饱,想吃什么不知道,也分不出精力去考虑,满脑子就是一个念头。
迟早得办了这个小可爱
他强忍着咬牙切齿的冲动,勉强撑着平和的语气点点头说“回去再让我亲一会儿吧。”
“滚蛋。”宋北生愣了一下笑了。
“就不滚”陈驰捏着嗓子,学着他的语气小声骂了句“想得美臭流氓”
自打那天晚上,臭不要脸地压着人家啵了那个差点儿被人撞见的吻,回去了又压着人亲了好半天之后,陈驰就发现宋北生好像的确是挺忙的。
连着七八天没怎么能见到人,消息时差能隔了大半宿,经常是醒来了人就已经不在,睡着了人还没回,偶尔那么几个小时一起待在院里,陈驰看他不是困得没什么精神,就是两眼闭着已经睡着了。
弄得他想做点什么,都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就连年前就一直琢磨着想看的贺岁片,到现在连天气都有点儿转暖了,都还找不着机会约他出去看。
是最近出什么事儿了
陈驰一开始还有些猜测着在怀疑。
不过这个怀疑没持续多久,王达偶尔过来的时候,还是一脸喜气洋洋的精神傻劲儿。不过他在陈驰心里,自打他俩见的第一面起,形象就已经定位在“不怎么靠谱”与“极不靠谱”之间,有些事不怎么能指望着看他。
当然,根据院子里牡姨和宝儿习以为常的态度,可能这种日子才是以往每一天的常态。
送给宋宝儿的那两只兔子,已经在这儿安营扎寨地非常安稳了。适应得特别好,甚至比一心奔着外边儿去的狗爹还要好,俩毛团离了兔子笼都不愿意往门外跳,整天往泡沫纸箱里边儿种着的菜里钻。
陈驰陪着宝儿蹲在地上,盯着这俩兔子看了半天,才不太确定地问了句“我以前没养过兔子,宝儿姐你有没有感觉它俩是不是有点儿胖得太快了”
“快吗”宋宝儿有点迟疑。
“太胖了吧”陈驰又瞅了眼那俩白球稀里糊涂的毛发,觉得这几天下来,这俩都快翻着倍地长。
“胖点儿好啊。”宋宝儿跟哄自己似的,皱巴着眉毛,“这不是,长身体嘛。”
“我拿来的那几袋兔子草,说是能管半个月的。”陈驰叹了口气,“这才多久,已经补两次货了。”
“可我也没怎么喂啊”宋宝儿的表情看上去有点儿委屈,一双眼睛弥漫着雾气,扭过头看他。
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六个字儿怎么就胖了呢
陈驰被她看得心里一软,心说这种问题你问我也不知道。
但他同时最怕的就是这样的表情。
因为通常来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而且每次让小女孩儿在他跟前露出这个表情之后,他往往都会过得比较凄惨。
当年在家里养过一段时间的小表妹,只要是露出这副表情看老妈,别管老妈是还没醒困,或者是刚踩着高跟十几个小时没歇过,都能抽起手夹板冲着他一顿招呼着收拾。
陈驰那会儿也就半大一小少年,搁在一堆长得千奇百怪的小伙伴中间,帅都帅显得格外标致,自诩性格也是非常酷炫。
以至于被老妈撵得满屋子疯跑,他连句完整的话都嚎不出声儿,只能憋着气继续逃蹿。
后来年纪慢慢大了,招猫遛狗的谁都嫌,一堆半懂不懂事儿的屁孩自觉很帅,成天变着花样招女孩子不痛快,老妈倒是修身养性了,往身上招呼拳头这事儿就换老爸来。
老爸下手从来没轻没重,陈驰眼皮上的那道疤就是这么来的。
他惹事儿,老爸追着他揍。
摔了。
地上有个破酒瓶,划着了。
就这么结了个疤痕。
当时血流地满脸都是,陈驰满脸血糊糊的也看不到自己,刚摔去的前几秒,身体出于保护机制还感觉不到疼,他甚至还能抽空往前瞟了一眼,就这么完成了人生第一次的经历看见那么高那么大,那么吓人的一个老爸吓得不会动了。
紧接着,缓过来的身体逐渐开始撕心裂肺地疼。
哭丧着的嚎叫一直从家里到了医院。
老妈当时的神情很慌乱,但同时也是陈驰唯一一次看见的夹带着慌乱的严肃,坐在车子上的时候,他甚至还有闲心边疼得瞎嚎,边学电视里的大侠忍着痛,撩闲似的想方设法哄老妈开心。
不过可能是当时年纪还小,哄姑娘的方式不够到位。
陈驰脑汁儿都快用完地哄到一半了,才发现不对劲儿,老妈原本还算镇定的脸色被他越哄越差,两颊几乎是白瓷似的脸色,连着嘴唇都有些控制不住地哆嗦。
这是怎么了呢
陈驰不知道,也没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老爸为什么不说话,老妈为什么一见着医生了就哭。
后来从网吧里姗姗来迟的老哥,了解完了情况后,背着老爸老妈偷摸着跟他说,还好这次摔得没那么寸。
陈驰当时捂着脑门上的绷带,满心不忿地指着自己,都绑成独眼龙了,还不够寸啊
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差一年,想法就差了很多。
更别说他俩还差了不止一年,老哥在发现有个弟弟在女生堆里很吃香之前,甚至都不怎么乐意带他玩儿。
老哥没什么好气,觉得陈驰真是个不长心眼的棒槌投胎,傻得都不像他亲弟。
可看着他脸上带血的绑带,老哥想揍又不能揍,只好接着没好气地说“医生说差一点儿,就一点,就快要割着了里边神经了,要是命不好,可能你丫这皮一下就得皮失明了。”
陈驰当时没这个概念,只是觉得看不见会很可怕,但是不清楚会有多可怕。
于是还是没什么心肺地嘻嘻哈哈“怎么就失明了呢”
“我懒得跟你解释。”老哥看着他,“但我可告诉你啊陈驰,刚刚爸妈刚吵完,我可听见老妈说了,要是你真失明了,这日子过不下去,要离婚了”
陈驰愣住了。
老哥又一脸忧心忡忡,一本正经地看着他问“离婚了,你想要跟谁啊”
其实到今天,陈驰也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
但他还是觉得这事儿可怕。
这事儿既不能怪老爸,也不能怪老妈,说怪自己也有点儿冤枉,于是在狗都嫌的年纪里,当时非常没有担当的陈驰,就无比心虚地怪到了最冤枉的小姑娘头上。
并且他当时太慌了,慌到很不讲道理地认为,那女孩子不跟老师哭,他就不会被追着打,也不会受伤,老爸老妈也不会要离婚,他也不会面临离婚之后要跟谁,这个直接而又尖锐的问题。
从此这种表情就在陈驰心里,留下了非常深刻的童年阴影。
哪怕他已经懂事儿地明白这些都是自找的,可阴影还是在,而且在得很深刻,到现在都还很难磨灭。
以至于他对老爸,特别是老妈,一直怀揣着一种无比自责的愧疚。
这份愧疚一直拘着他到了年前的那个冬天,最后让泗水湖里的朔风卷着水汽一吹,埋进了一种难言的渴望之中。
而现在宝儿又是这么看着他。
虽然只是为了两只特别能吃的兔子吧。
陈驰无奈地小声叹了口气,心说真是要命,伸手摸了一把她的头发“下回喂之前,先拿给驰哥看看”
“好”宋宝儿点点头,跳着站了起来,往外跑了两步然后又扭头问,“驰哥你最近都没事儿吗”
“是啊。”陈驰朝她扯出了一个挺淡的笑。
老杨之前跟他说了,老哥年后会过来。陈驰不想让老哥白跑一趟,但他也的确没有鼓足勇气主动跟老哥服软,所以把这段时间都给空了出来,连接单都专门挑了时间,最近接的一个约拍是个宠物的摄影单,但那也在小半个月之后。
所以他现在不仅是没事儿,放了狠话说要来的老哥也没见影子,就连整个恋爱都谈得无比空荡荡。
陈驰在心里叹了口气。
都忙啊。
男朋友还真是忙碌啊。
他蹲在原地看了半天兔子,然后又掏出手机,给此刻造型非常张扬的秃尾巴兔子拍了张照,大概了一下,给宋北生发了条信息。
兔子撅屁jg
宋北生连轴转了大半个月,按照往年过年的经验,把薪资翻得最多的那几个寒假工一起轮着做了,结完最后一笔日结工资后,才终于有空歇了下来。
他进了后厨旁边的更衣室,换好衣服又出来,拎着工作服上前台拿了手机之后,拇指立马掐着按键解锁。
“你这就不做了”前台小姑娘把衣服收进了洗衣袋,看着他问,“赵姐说明年都涨工资呢每个月光底薪就能多三百。”
“那你争取多赚点,加油。”宋北生笑着说了句,还是低头看着手机。
“哎你这人。”那小姑娘也乐了,“跟你说话呢,怎么都不看人。”
“等会儿的,有点事。”宋北生看着陈驰发来的消息,再看一眼时间,已经过了五个小时还多十分钟。
他看着那条实际上没什么内容的扯淡信息,心里有点儿挺不对味的,干脆就没再出声,飞快地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下班了
刚下,你在哪里睡了没
“跟女朋友聊呢。”小姑娘笑了笑,笑完了又叹了声气,“我对象就跟你不一样,发十条消息都不见得能回一条,动不动就玩儿消失,跟死人一样的。”
“那你挺惨的。”宋北生打字的动作顿了顿,没什么感情地安抚了一句。
“哎算了。”小姑娘乐了半天,“不跟你聊。”
宋北生看着打字框上边儿的“对方正在输入”,聊天都聊得非常敷衍,过了一会儿才往外蹦出了个遗憾俩字儿。
“不过你还真有对象了啊”小姑娘撑圆了胳膊打了个哈切,他俩今天轮的都是晚班,熬到这会儿都快凌晨两三点,现在谁都很困,“之前都没见过。”
“嗯”宋北生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真傻假傻啊你。”小姑娘笑着看了他一眼,从吧台抽屉里抽出了一盒手作巧克力,往桌子上边儿一放。
宋北生的视线顺着向下,往那盒子上系着的粉色蝴蝶结看了眼,然后又抬眼看着她,挑了挑眉问“送这个,你男朋友知道吗”
“靠”小姑娘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笑开了,“你滚开。”
“等会儿再滚吧。”宋北生犹豫了下,看陈驰还没回,从手机里切了个软件,调出一个页面给她看,“帮个忙,看一眼哪个好看。”
“什么啊。”小姑娘接过手机,低头看向屏幕页面,“木板,钢条,链这什么玩意儿”她眯了下眼,发现后边儿跟着的那字儿不认识,干脆抬起头看着他问“你买这些玩意儿干嘛”
“就让你挑个色。”宋北生说,“你看一下木板条就行,其他不关你事。”
“你把巧克力收了,我就帮你。”小姑娘说,“佩佩催我催得紧,人这寒假工可快打完了,马上接着回北京上大学去了,逼我今天一定要送到。”
“不收。”宋北生说。
“大不了你回去跟你女朋友说呗,就说员工福利。”小姑娘笑笑说,“七夕都过了这么多天了,她想不到那儿去的。再说了,七夕那天我们都加班,我记得你也在的,你就拿回去送女朋友呗。”
“哦。”宋北生应了一句,“不收,你快挑。”
“第三个呗,看起来不错一些。”小姑娘把手机还了回来,“不过你也别全听我的,多找几个人参考参考,其实我看着都差不多,不都是棕色么。”
宋北生笑笑,默不作声的把第三号色从购物车里删除了。
小姑娘不知道是看没看到,反正脸上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把刚刚结好的工资还有绩效奖金,一块儿放进红色袋子里,动作很利落地扎好了口结。
“今年弄得挺花哨的。”宋北生看着那个红布袋。
“是啊。”小姑娘说,“老板说新年新气象嘛。而且就前几天,老板的女儿新生了个孙女,算命的给算名字说明年犯冲还是怎么的,所以才说明年都涨工资。”
宋北生低头笑了笑,想起来以前跟着师父坑人,没说话。
“帮个忙,你收下吧,佩佩其实也没想什么,就是想表个心意。”小姑娘叹了口气,曲着手指敲了敲桌,“人家马上回北京上大学的,毕业了没准还考个研什么的,以后肯定是跟咱们没关系的读书的嘛,还是大学生,脸皮都薄。你也别让人太难堪,大不了就回去路上扔了呗。”
大学生。
还脸皮都薄。
宋北生在心里琢磨了下这俩词,又琢磨着把这俩词往陈驰身上套,想象着陈驰送个奶茶毛巾卷都得占人一晚上便宜,没忍住笑了笑“谁告诉你的”
“啊”小姑娘有点儿不明所以。
“行吧,我收下了。”宋北生没多说,他也没兴趣让人不自在,今天做完就不在这里做了,收了也就收了,“帮我说句谢谢,就说我对象喜欢吃甜。”
“你对象这是什么天仙啊”小姑娘乐了,“年年寒假工年年有人惦记,我也没见你跟谁谈了。”
“大学生。”宋北生笑笑。
“靠”小姑娘乐半天,拿手指着他,“真是一点儿亏都不吃”
宋北生笑了下,把那盒包装得很好的巧克力夹在胳膊下边儿,低头看了眼手机,发现陈驰还没回复。
睡了
还是没看见
他挑了下眉,收了手机踹到兜里,准备先回家里看一眼再说。
“哦,还有个事儿。”小姑娘从后面叫住了他。
宋北生回头看她。
“刚给忙忘了。”小姑娘叹了口气,抓了抓忙了一晚上,已经有点儿乱了的头发,随手指了下外边儿,“之前有个人找过你,一帅哥,半个小时之前刚刚到,说你还没下班就出去了,这会儿不知道还在不在外面。”
帅哥宋北生顿了下,猛地回过头看向门外。
不过没看见人。
小姑娘还在说“帅是真帅,而且穿得很帅,我反正是觉得比你好看。要不是我跟我男朋友现在可好了,我指不定还得多看两眼。”
多看什么看,别人男朋友那是能瞎看的吗
宋北生解锁了屏幕,看着跟陈驰的聊天框盯了半天,忽然有点很微妙的不太舒服。
这种感觉可能是因为他没回消息,也可能是因为好久没仔细看陈驰,没能跟陈驰好好的在一块儿,单纯地安静地待着,或者做一些不那么单纯也不安静的别的事儿。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一些其他的东西。
宋北生没说话,往上随手拉了一下,盯着两人已经是五天前的聊天记录,看着那张兔子秃噜个尾巴,撅着屁股朝向镜头的照片,看了起码得有一分钟。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想法。
也不知道陈驰的。
但他好像可以从这些天为数不多的几条聊天记录里,从每次都凑不到一块儿的聊天时间上,感觉到陈驰好像有点儿不太高兴。
废话
宋北生想到这里,在心里啧了声,谁刚谈恋爱就这样能高兴啊
“怎么了”小姑娘看他半天没动,愣住了。
“没怎么。”宋北生清了清嗓,手指无声地挣扎了两下,还是把那张表情包选择了保存。
“我还以为你想说那帅哥也有对象呢。”小姑娘笑了下,“其实我也就说说,看帅哥就看两眼,随口说两句,也没想什么,他有没有对象我都”
“他有对象。”宋北生打断了她的话。
“哦。”小姑娘看上去有些迷茫,“那,那就有呗。”
“是我,”宋北生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紧接着话刚出口,他就有些后悔,抬头看了眼小姑娘下意识的反应,咬了咬嘴唇,干脆把后面的两个字也给补了上,“对象。”
小姑娘脸上的表情明显是有些吃惊,她拖长了声音“啊”了一句。
宋北生本来以为自己会很不舒服。
但他看着小姑娘虽然吃惊,但明显也只是的吃惊的表情,心里一阵含糊不清的忙乱却忽然消散了一大半,整个人都骤然舒了一口气,一瞬间神清气爽了许多。
小姑娘撑圆眼睛打量了他半天,叹了口气“哎,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
“没事。”宋北生说。
“好羡慕好羡慕,你们都哪儿找回来的对象啊。”小姑娘已经是过了那个震惊的时限了,看着他笑了笑,“真帅啊。”
“捡来的。”宋北生笑笑说。
“靠。”小姑娘笑了,歪着头伸长了脖子,越过宋北生往后喊了句,“那位帅哥你说呢”
“是我”陈驰的声音从后边儿传来,还带着点笑意,“是这位帅哥吗”
小姑娘笑笑,干脆就一唱一和了起来“是的”
陈驰的声音响起来的第一秒,宋北生愣住了。
紧接着第二秒。
他转了过去。
转过身后的第一眼,撞进黑眼珠子里的,就是陈驰笑得眯缝了眼,但依旧是毫不犹豫、也全无遮挡地看向他的视线。
“问你呢,是这位帅哥吗”陈驰笑笑,又挑了下眉问了句。
“嗯。”宋北生有些出神地看着他,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来之前跟王达大寸他们一块儿看的漫威片。
每次总有那么一两个主角,会在一阵很必要的时间,在一束很救世主光辉的打光下,英勇无匹地出现,或者是救人,或者是杀人,或者就是噼里啪啦一阵摔打之后顿悟某些技能但不管是从哪个方面,陈驰都跟电影里的那种主角很不一样。
陈驰的这个笑容,自然又帅气。
哪怕是很意外的出现,整个人的气质也都很懒洋洋,像被太阳晒透了的被子,给他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下班了”陈驰问。
“嗯。”宋北生说。
“那我们先走了。”陈驰偏头对着前台小姑娘笑了下,“熬到现在这个点,你也辛苦了,回去路上如果经过淮南路可以绕个道,那边刚出车祸。”
“哎,”小姑娘撑着下巴冲他笑了下,然后又问宋北生,“上哪儿捡的啊”
宋北生没理她。
陈驰笑着推开门,转回头看了眼后边跟了上来的宋北生,陈驰听见他问“你怎么来了”
“无聊,然后么就,”陈驰说,“想你了就来了。”
宋北生笑了笑。
“你就没什么别的想说的了”陈驰看着他。
宋北生想了想,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了八个字儿,感恩的心,感谢有你但是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那我说。”陈驰一把拽过宋北生的胳膊,凑近了他的耳朵小声说了句,“我现在特别高兴,我一高兴就特别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做一些很不要脸的事情。”
“你能不能有点儿创新。”宋北生笑着看他,侧头往他嘴上压了下。
“我已经非常荡漾了”陈驰闭了闭眼睛,捏着他的手指搓了搓,又在他的手心里轻轻挠了两下。
然后他睁开眼,偏头看向宋北生“其实有人也行。”
宋北生看着陈驰说这话时,在路灯下有些轻颤的睫毛,内心的感觉一下子没法形容。
真是不要脸啊
他的喉咙紧了紧,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作者有话要说真是臭不要脸有非常刺激的时刻呢
生哥看着一高兴就表演“兔子撅屁jg”的驰哥,心里可以说是非常复杂了呢
朋友们不好意思了呀这两天台风严重,西子这边断水断电实在是紧张得有手机也没法写更新,害得驰哥晚荡漾了两天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