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生活到现在虽然不算顺风顺水,但就这么颠簸了快三十年,这辈子也没像现在似的尴尬过几次,在这之前最尴尬的时刻,还是十几年前第一次,一觉醒来就得洗内裤,还不小心被菲姐撞见的时候。
但那次其实也没不自在多久,过一两天就没了,毕竟菲姐跟他都挺忙的,而且人还比他大几岁,撞见了也体贴的没提,而且她那会儿在学校里待得久,平常也不跟他住。
不过现在不太一样了。
尴尬。
其实严格来说,也不能说尴尬吧。
就是懵。
懵了一阵子之后就转变成茫然。
那么为什么茫然呢
宋北生闭上眼睛,不知道现在应该想些什么才比较合适,听着水声在耳边不断稀里哗啦地淌着,这还是生平第一次,连采着蘑菇都撸得这么手足无措,同时又平心静气。
快要跟佛似的了。
宋北生猛地闭了闭眼,咬咬嘴唇,紧绷着肌肉后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抓过水龙头胡乱冲了下身体,就转身准备出门。
但他这会儿才发现有个问题。
可能是太慌了,也可能是太紧张。
总之他进来的那会儿实在是有点太仓促了,别说是浴巾了,连件换洗的衣服都没往里拿。
宋北生低头看了眼换下来的那几件,湿得快要搓了泥的衣服,踩着二夹拖沉默了会儿,转头看向窗户,犹豫了两秒要不要干脆跳下去算了,反正楼不高。
但是这也有个同样的问题。
他现在没穿衣服。
浑身上下赤条条的,连条内裤都没有。
总之整体乍一看就是两个字。
很光。
而且光得还不怎么高雅。
非常的不成体统,看起来简直就像是陈驰说的“上别人家一夜情被抓翻窗逃亡风”街头秀场高定
宋北生对现在的状况进行了一次小范围小规模的不系统总结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拉开门缝叫了一声“驰哥。”
“怎么了。”陈驰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你能帮我拿件衣服么”宋北生顿了顿,虽然不知道陈驰这会儿在乐什么,但还是把话说出口免得等会儿就那么往外走。
“已经放门口了。”陈驰说,“你再把门往边上拉拉,给你放旁边那条凳子上了。”
那还真体贴啊。
宋北生愣了愣,礼貌性的短暂震惊了两秒陈驰突如其来的体贴,就很识时务地一把拉开浴室门,同时低头迅速扫了眼凳子。
上边儿的东西还挺齐的,拿一个小框装着。
框子里什么都有。
浴巾,毛巾,一件带白杠的深红t恤,蓝条运动裤还有更加贴心地塞在裤子底下的内裤。
白色的,纯棉三角。
宋北生盯着这条内裤看了三秒,舔了下嘴唇没说话。
他平常不常穿这种款式,觉得不太舒服,有点勒,柜子里塞着的基本上也都是平底内裤,可能压箱底的就那么一两条三角款。
但是眼下,压着箱底的被陈驰翻了出来。
这得挑半天了吧
啊
而且宋北生依稀还记得,陈驰之前有次借给他后一直没来得及还上的那条,好像也是纯棉三角的。
这他妈是有多喜欢。
宋北生抿了抿嘴,弯腰一把抓起凳子上的衣服,刚直起身就听见陈驰吹了声无比轻佻的流氓哨。
他抬头往那儿看了过去,跟陈驰对上视线后,就听见他笑着说了句“挺大的。”
“至于么。”宋北生听着这话觉得有些耳熟,想了想才记起来这是之前他对陈驰说过的话,没忍住笑了起来,“你耍个流氓都非得这么记仇么”
“至于,很至于。”陈驰最后往那儿扫了眼,笑笑挑了下眉,“至于到你再不把衣服穿上等会儿就穿不上的程”
最后的那个字还没来得及往外蹦,宋北生“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陈驰低头笑了半天,笑得从肚子疼到了脑门。
笑到后来,连脸颊两侧的肌肉都开始发酸,他有些受不了地“哎呦”了一声,搓了搓脸,闭了闭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拿起手机重新打开了页面,把刚刚的那个视频文件划掉了,免得等会儿宋北生又开始尴尬。
这傻逼小可爱。
宋北生把一堆抓着放到窗台上,翻出那条内裤开始往身上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上边儿好像还有陈驰碰过之后留下的温度。
暖和得有些烫。
他顿了两秒,再次对自己突然同流合污到开始不要脸的思维模式进行了一个简短的唾弃,咬着后牙拧了下眉,又把裤子往身上套。
穿好了衣服之后,宋北生踩着拖鞋往淋浴头底下走。
手机还跟沐浴露一块儿放在挂篮里。
“还没好吗”陈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外边儿,拍了拍门朝里问。
“操。”宋北生心虚地吓了一跳,扭过头瞪了眼门,“你他妈怎么走路没声儿啊,什么时候飘过来的。”
“快点快点。”陈驰还是敲着门,“我很荡漾了,你再不出来我就要进来扒你衣服对你进行一些行为了。”
“陈驰你正常点。”宋北生觉得自己本来应该皱着眉,但是这会儿在笑,还笑得很厉害。
“正常不了。”陈驰也在笑,清了清嗓后猛地拍了下门,朝里吼了一嗓子,“快点穿好衣服跟我走”
“来了来了来了。”宋北生一把抓过手机往兜里一放,受不了似的快步往外走,推开门后又推了几下陈驰,“走走走走”
“不是,咱们走去哪儿啊”陈驰边被推着往前走,边转头看他。
“约会。”宋北生笑着看他。
不同于刚才的造型,洗完澡后的宋北生,身上带着的味道是一阵很好闻的柠檬味儿,眼下俩人挨得近,隔了层衣服贴在一块儿,陈驰不用转头都能闻见。再加上这会儿头已经转了,于是还有这个笑,还有他语气里跃跃欲试的期待。
那么为什么会期待呢期待普通的一天一场普通的约会
哦。
答案貌似很显然嘛
陈驰分神想了两秒,又掀着眼皮仔细看着宋北生,帅气干净,怎么看都可爱,还带着点儿这两年越来越火的又纯又野反正对他来说也挺欲总之就是,带着点说不出来的吸引力。
简直都要把持不住地扒人裤子了呢
可是不行。
作为一个成年人,必须要把持住
于是他顺理成章,又很理所当然,飞快地凑上去往他嘴上啃了一下。
“属狗的啊你”宋北生没有什么防备,被咬后吃痛地吼了句,皱着眉舔了舔嘴上还有些疼的地方。
“我99年的,属兔。”陈驰扭头冲他笑了下,“不好意思啊,我九五后。”
宋北生神色不明地停住脚步看着他。
“没事,儿不嫌家贫,狗不嫌母”陈驰说到一半。
“他妈反了你”宋北生实在忍无可忍,伸手捏住了陈驰的嘴皮,跟捏塑料鸭子似的还给弄了个造型。
“嗯”陈驰撩了下眉,有些不解。
“说反了,”宋北生说,“你个文盲,平常也多读点书吧。”
陈驰笑了起来,但由于被捏着嘴,一下子说不出什么话。
“还有,我年纪也不大。”宋北生看着他,发现这么捏着虽然费劲儿,但在意料之外的,手感实在太好,干脆没忍住又捏了两下,“反正不老。”
“是不老。”陈驰一把扯开他的手,挑了下眉,“不过就算老也没事,那不重要。起码我对你是很有想法的,想法还很多。”
“你能不能有时候稍微收敛点”宋北生张了张嘴,挺好笑地看着他,实在是受不了陈驰这种随时随地可以无缝流氓的习惯。
“不能。”陈驰摇摇头。
“我是说真”宋北生顿了顿,“算了。”
陈驰笑了起来,抬手捏了捏他的下巴“走吧,附近有条散步路。前阵子刚弄好的,还没去过,想跟你一块儿去看。”
“散步”宋北生愣住了。
“嗯。”陈驰点点头。
“你以前约会就是,散步”宋北生还是愣着。
“不,我以前约会的目的都是耍流氓。”陈驰看着他,“关键你让吗”
“操。”宋北生有些不爽地皱了下眉头,但又一下子说不清,不明白这点不爽是从哪儿来的。
“开玩笑的。”陈驰笑了,曲起手指勾了勾他的耳垂,“就是想跟你随便在一块儿走走,聊聊天,听说那条路的风景不错。”
“哦。”宋北生咬了下嘴唇。
“你是不一样的。”陈驰说,“别拿你跟任何人比,你就是你。”
宋北生沉默了一会儿,陈驰笑了下,也没再多说,等到换好鞋子出门了之后,才听见他在下楼的时候,很轻的再次哦了一句。
走出楼道之后,重新回到了外边儿大街上,现在整条街的气氛就挺熟悉的,能看出是来的车站附近。一眼看过去就能看见来来往往各地的人,每个地区的人都有些差别,其中一部分还一眼都能看得出。
都是岁月的痕迹。
岁月啊。
陈驰偏头看向宋北生,他很快就注意到了陈驰的视线,转过头冲他挑了下眉,过了会儿又迅速扫了眼周围,默不作声地往他手心里挠了两下。
跟猫挠似的。
又带了他独有的刺劲儿。
陈驰看着看着就又笑了起来,心里一阵暖洋洋的舒服。
雪已经开始化了,按道理来说是应该更冷一些,但这段时间的天气比起年前,甚至是比起年中的那几天,都要暖和得多。
他反手扣住的宋北生的手腕,拉着他往前走。
今天陈驰不准备骑车去,就是想跟宋北生一块儿逛逛这座城市,相机虽然没有带出来,但是手机已经让宋北生给充满了电,想拍点什么也完全够用。
想到这里,他忽然又想起俩人的手机好像还没换回来。
宋北生个傻逼居然到现在都还没发现。
不过陈驰这会儿并不想看手机,所以也就没提这事儿。
没别的。
就是不想破坏气氛。
现在的心情实在太好,
宋北生没再抗拒接触,好像也不在意谁看着。他和宋北生两个人,就这么走着,牵着手,在人群里,晚风很轻地吹过脸,连头发丝儿都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但心情却又是平静。
是一种跟以前所有的经历,都很不同的一种经历。
很特别。
非常心动的那种特别。
都快整得跟初恋似的了。
俩人走了一段路,陈驰突然感觉到手心那儿有点黏糊,也不知道是他俩谁紧张得出了汗,没忍住有些想笑。
边走边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聊的东西很没营养,一堆东西聊过就忘,让他复述都不见得能回忆起五句话之前聊的是什么。
不过这都不重要,关键是舒服,舒服得很自在。
“我感觉你走路有点别扭。”宋北生忽然开口说了句,“一顿一顿的。是不是累了,还是脚扭了”
“没。”陈驰摇摇头,指了下地上的砖,“你看。”
宋北生低头往下看了过去。
很普通的的人行道。
砖块也是十年前的流行款,那时候大面积修路的时候,铺的都是这样的,红色的地砖边上有条黄色的盲道。
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宋北生抬头看向陈驰,不解地挑了下眉问“怎么了”
“就是,这是铺着的,是很多瓷砖。”陈驰说完这句,自己撑不住先笑了下,“当然,这是废话。”
“你也知道。”宋北生笑了笑。
“然后呢,两块砖中间不是有条缝么。”陈驰指了指脚底下的这条缝,“我现在,就是得沿着这条缝走。”
宋北生看着他没说话。
“如果我不走直线,我将失去我的尊严。”陈驰清了清嗓,“而且很可能会死。”
“傻逼。”宋北生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多大人了还玩这个。”
“我高兴嘛。”陈驰笑笑说。
不过走到这会儿了,那条散步路离这儿还有七八条街,感官上还是有点累。
正好路过了一家陈驰以前经常会去的店,陈驰看了眼招牌,确定了这家店还没倒闭,还是原来的那家,转过头问“要先进去喝点儿东西吗”
“嗯”宋北生停住脚步。
“喝点东西。”陈驰坚持着又重复了一遍,指了指门口的招牌,“这家的姜汁儿椰奶很好喝的,你一定要尝尝。”
“姜汁儿。”宋北生听见这个名字就有点犹豫,吸了吸鼻子,感觉都能闻见那股味儿。
“对,但它跟一般的姜汁儿不一样。”陈驰点点头,“是很好喝的姜汁儿,甜甜的,淡淡的,喝到后来又觉得浓浓的,胃里暖暖的很贴心”
“有病。”宋北生笑了笑,“你是收了钱来打广告的吧。”
“不,真心推荐。”陈驰笑了起来,“我在里边儿办的卡应该还剩好几千呢,用不着你掏钱。”
“关键不是我掏不掏钱。”宋北生说到这里顿了下,语气有些震惊,“不是,几千”
“我那时候因为经常来嘛,就懒得老是充钱了,干脆就一次多冲了点。”陈驰说,“而且我那时候”
“陈驰你丫是真有钱啊”宋北生还是有点儿震惊,“喝个奶你喝几千”
“哎。”陈驰没忍住笑了起来。
“以前不好好上学,天天就带人来这儿喝奶了吧你”宋北生见他还好意思笑,瞪了他一眼。
这个挑刺儿的角度还真新颖。
“你这吃醋的方式真是一天一个样啊。”陈驰叹为观止地说。
“可能是因为我比较厉害。”宋北生认同地点点头,说完这句后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那的确是。
吃个醋都是非常厉害啊生哥
陈驰笑了半天,牵着他的手准备继续往前走“那行吧,不想去就不去,去那条散步路吧,那儿绝对没人去过。”
“不行,就要去。”宋北生跟门口看了他俩半天的店员说了句两位,就反手扯着他往里走,“我还必须喝了,什么玩意儿这么好喝。”
“我发觉你这人真的。”陈驰没忍住笑,边笑边跟着他往楼上走,“搞不清楚,能回答一下么,你到底是真吃醋假吃醋啊。”
“你觉得呢。”宋北生走过二楼拐角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觉得”陈驰挑了下眉。
“嗯。”宋北生接着往前走。
“半真半假吧,可能。”陈驰说,“真的主要是,你万一不吃个真醋,我总觉得你不是很在乎我,有点不爽。但是你要为这根本没有的事儿,真醋个没完吧,我又觉得有点太怀疑人生了。”
“根本没有的事儿是什么意思”宋北生跟着二楼的那个店员,闻言回头小声问。
“我没带过谁来,我就是自己平常没事儿会过来。”陈驰看着他。
“哦。”宋北生顿了顿。
“所以我有点不能接受,我开始怀疑人生了。”陈驰说着,没忍住笑了,“我没想到我谈了个笨逼。”
“你才笨逼。”宋北生也笑了起来,他回头看了眼店员,又转回来凑近了小声说,“我其实知道的。”
“知道了你还”陈驰看着他,话说到一半就被宋北生捂住了嘴。
“等会儿。”宋北生说完这句就没再说话,等坐到位子上,店员把菜单拿来走了之后,才接着说了句,“我其实知道的,就是,你如果以前跟谁来过,现在肯定不会带我来的,你不是那样的人。”
“所以说你就是单纯的,”陈驰愣了下,虽然是意料之中,但还是有些不可置信,“逗我玩儿”
“主要是。”宋北生犹豫了下,低头翻着菜单,“我知道你很好,不会那样。而且每次假装吃个醋吧,你哄我的样子挺招人喜欢的,反正我看着,心情就挺好。”
“操。”陈驰盯着他瞪了一会儿,一时强烈的想笑欲望立马涌上心头。
“我聪明吧。”宋北生笑了笑。
“是不笨。”陈驰叹了口气,搓了搓脸才勉强止住了笑,“就是有点作。”
不是请问你说什么说谁作呢
宋北生抬眼瞪他。
“我先去趟卫生间,你看看想吃点什么,想吃就点。”陈驰挑了下眉,站了起来,低头看着他说,“他们家的麻薯也不错,还有几个日料小吃也还行,日料日得很中国,味道不错。”
“你要吃什么吗”宋北生问。
“姜汁儿椰奶。”陈驰说。
“哦。”宋北生点点头,这个回答在意料之内,“没别的那你去吧。”
“我说走你就让我走啊,不多问两句不问一下我那儿要干嘛你都不能挽留一下我吗”陈驰忽然来了劲儿,皱眉瞪着他一气儿问,“我是不是在这儿,我在哪儿,我和谁在一块儿,我之后可能会遇到谁,你是不是就不在意你是不是心里压根儿没我这个人你是不是”
“你差不多行了啊。”宋北生一言难尽地抬头看他,“我就是随口说说。”
“那我也就是随口演演。”陈驰小声嘟囔了句,说完之后瞬间恢复了正常。
宋北生挑着眉看他,明显是怀疑。
陈驰也看着他。
结果正常了还没到两秒,宋北生听见他又开始憋着气笑“不过别说,真挺好玩的。”
“我那个程度的是好玩。”宋北生叹了口气,“你就有点吓人了,怎么没让你把这栋楼给作翻了。”
“臭不要脸。”陈驰捏着嗓子喊了句,“这你都踩我一脚。”
“快点儿去吧你。”宋北生无奈地笑笑,“尿个尿怎么事儿这么多,没把你憋死呢。”
“因为我是上门汽修工。”陈驰鬼使神差地接了一句。
但他刚刚那话明显是没过脑,想都没想那种,说完这句话之后,宋北生就见他就猛地顿住了,紧接着跟他对视三秒钟后,陈驰清了清嗓子,无比迅速说了句拜,默不作声地飞快往外边儿里跑。
我操
反应过来后,宋北生猛地僵硬了下,瞬间撑圆了眼睛。
他下意识低头掏了下手机。
果不其然。
陌生,又有些熟悉。
陈驰的。
宋北生皱着眉痛苦地闭了闭眼,无声地骂了一句。
姜汁儿椰奶和麻薯团一起被端了上来,还有一份草莓西米露,剩下的几份小吃还没做好,店员把东西上了就去忙别的,动作迅速又体贴,给宋北生留下了很充足的,独自尴尬的空间。
陈驰不知道是具体干嘛去了,到这会儿都还没回来。
时间有些长。
放个水耗时这么长的话,实话说,有点不太健康。
按道理来说,宋北生应该是会去找他。
但是由于诸多原因,他这会儿正瞪着陈驰手机背面的那两个镜头,脸烫得快要拿冰镇西米露降个温了。
看到了
这应该是看到了吧
也不。
废话动动脑吧他肯定是看到了啊傻逼
这几天没事儿还真是光害羞了啊。
宋北生默不作声地想。
不过陈驰不要脸到这个地步了,以前肯定也没少看,被看见了也无所谓。宋北生转念一想,而且他还不只是看过,他谈过恋爱,所以说他肯定是
想到这里,宋北生捏着勺子搅拌西米露的动作轻轻抖了下。
他低头看着西米露里那团快要搅成糊的冰激凌,很轻地呼了一口气。
吃醋吗
陈驰刚才的那个问题又在脑子里出声。
宋北生有点儿不是滋味地顿了顿,心说关你屁事。
不过以前都很好用的这个方法,这会儿不起作用。不是滋味到了最后,他啧了声,干脆把勺子松了,没再折腾那碗看上去像团糊糊,已经全然没有食欲的甜点。
他不喜欢骗人,没有吃醋是真的。
可哪怕他知道,和他不一样,以陈驰的那种条件,那种谁碰上了都会喜欢的性格,这个年纪了还没谈过恋爱的才是少数,才会觉得奇怪。
但还是会不太舒服。
有点儿不高兴。
不高兴了还是控制不住地会去想跟自虐似的。
其实陈驰有句话没说错,他确实挺作。可能是很少能被人当成个脆弱的小瓷器,有天突然让人捧着哄了,那种感觉太好,跟着了迷了似的,明知道这样不好不可以,他配不上,但就是疯了,喜欢得放不下。
他轻轻靠在背垫上,仰头闭上了眼睛。
真要命啊
又过了一会儿,陈驰还是没回来。
宋北生还没犹豫好要不要去找他,但是一个电话先他一步打了进来。
宋北生几乎是骤然松了一口气,一秒钟都不到,就从刚才的那个挣扎不出的漩涡里逃了出来,瞬间恢复了平常的状态。
“您好,请问哪位”一开口就是很官方的一句,宋北生没忍住笑了下。
对方语气很差。
开口的第一句就让这个笑容重新僵硬住了。
“你谁啊”对方语气十分冷硬地说,“让陈驰接电话。”
宋北生见过很多人,因为之前有些工作的原因,要求他必须在很短的时间里,对对方有一个初步但又精准的判断。
从对方开口的这一句,他就可以解读出很多信息。
男人,年纪听上去不会很大。
最小二十。
最大三十五上下。
知道陈驰的名字,所以不是打错电话。很熟悉陈驰的声音,或者说是熟悉语气,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能听出不是他这说明两个人关系很熟,起码曾经有段时间一定是交往频繁的,不然记忆不可能这么深刻。
而且这个态度。
理所当然。
所以,关系应该是很亲近的熟人。
而且依照这个语气,起码到现在为止,不知道陈驰是怎么想的,对方显然还是认为他俩是关系亲近的熟人,那也就是说陈驰跟对方并没有说什么结束关系的话。
宋北生的脑子顷刻间开始飞速地转,思绪复杂得很,一秒钟内就能思考出很多东西,都快转出一个风力发电厂的运速,可又什么都想不太清晰。
但他面上还是很平静的,回答的语气也很平和“不好意思,请问你是谁”
同时脑子里也还是同样的一句话。
这人谁
电话那边的人明显生气了,起码语气是愤怒了“我他妈不管你是谁你最好让陈驰给我滚过来接电话,年也过了,玩也玩了,在外面野也野够了吧不要总觉得逃避可以解决问题”
这话说得让他也有些不爽了,这傻逼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啊。
什么叫在外面野
合着这人觉得自己是家里边儿
“我问你是谁”宋北生眯缝了下眼,忽然意识到这点后,语气骤然陡转之下。
“让陈驰过来。”对方说,“我只跟他说话。”
“我不管你是谁,但有一个,想跟他说话可以。”宋北生语气冷飕飕地咬着字儿,“那你就好好说话,别他妈不然想都别想。”
“哟,还真长本事了啊。”对方怒极反笑,冷笑了一句,“陈驰在边上对吧”
“你管呢。”宋北生说。
“我最后说一遍你现在,立刻,让陈驰滚过来”对方出离愤怒地吼了一句。
“我就不让。”宋北生也冷笑了一声,干脆就那么冷着嗓子一句一顿地说,“他现在就跟我在一块儿呢,我不管你是哪位,都过去了,过去了你就看开一点,别老缠着”
“我他妈是他哥”对方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句,“不是,你到底谁啊你”
“我也是他哥。”宋北生面无表情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西子皱着眉头看看字数,拍拍手臭不要脸地说既然都这么多字了,那不如就算二合一了吧明天见
好的不行
晚上去看奥运吧听见没我说不行
今天晚上的奥运项目我宣布就算哥王争霸赛了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