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之中不见天日, 很难察觉到时间的流逝,此时已经到了饭点,衣衫褴褛的苦力终于被允许停下手头的活, 去喝一碗薄到能照镜的稀粥。
与之相对应的中心空地,那三四十座木屋中,有一间亮起了灯,犹如落入黑暗中的萤萤之光。
躲在暗处的莫含章注意到中心地带的细微变化。
而在这几间亮灯的木屋内,大约四五个人围坐在桌前, 各个表情阴沉,黑到能拧出水来。
“教主怎么说”头戴纯阳巾的书生举着扇子问道。
“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把那娘们扣住。”赤果着上半身的壮汉一拍桌子“就算咱们都没了,那娘们也得留在这里”
书生捂着嘴轻笑“杀人我们会,扣人, 什么扣法打断腿还是割了舌头”
“教主的意思很明白, 不要伤到人,想办法把人困住就行,你说的缺胳膊少腿是不行的。”壮汉撑着头, 表情冷沉。
“早就说当初抓住了直接杀掉算了,你们偏不, 非要听那娘们瞎说, 扯东扯西, 还让她在教主面前露了脸。”
坐在桌角边上, 浑身裹黑的男人早就忍不住了“那娘们聪明的很,逃跑了几次, 折了三四个弟兄才追回来,怎么还想让我们礼待”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书生接话道“冲动行事要不得, 教主的话大家都要听吧”
“听听锤加入圣火莲教,仗的是杀人劫财有个名头,什么时候要听他虞月溶的差遣”有人接话,那是一个浑身胖成球的中年男人,两鬓秃成天门山,光是中间长了毛,看上去又老又油腻。
浑身裹黑的男人淬了口痰,坚持道“那还是杀了,就和虞月溶说那女人自己跑掉了,跑去哪里,我们就说没抓住,不知道,大家都是江湖上有名的恶人,不杀人不放火,还当什么恶人。”
“这点伎俩骗虞月溶不够看吧。”头戴纯阳冠的书生有些无语“比起杀了,拿去勒索银子更有用,听说她是江宁城里的权勋之家的女儿,赎她百十来两的银子对她们家来说不贵。”
他话落,下意识的看向壮汉。
“都看我干什么”赤果上身的壮汉被那几人如有实质的视线看的有些不自在“要怎么样你们说了算,最近虞月溶出去了,他不会知道。”
“也行,女的拿去索钱,男的呢”浑身裹黑的男人问道“男的杀了”
“怎么还有男的”头戴纯阳巾的书生疑惑道“你们当时不是只劫了一艘船,不是说船上只有那女人和鱼女吗”
“哎呀,孩子没娘说来话长,当时在江上就见那娘们长的标志,没管那么多就把人劫了,回来的时候才发现船舱里躺了个烂醉如泥的小白脸,人都劫回来了,哪里还有放回去的道理。”
“我们想着劫了就劫了,拉回来打一顿,照样能刨山。”胖成球的中年男人晦气道“谁想也是个中看不中的银枪蜡样,吵得不行,让干活一直嚷着他爹姓荆,是吏部堂官。”
他最讨厌那些公子哥,仗着有个好爹,胡作非为,所以结结实实的给了荆正阳一顿打。
“所以人在哪里”头戴纯阳巾的书生脸上无语的表情快要突破天际了,这些人真是胡闹。
“人关着呢,吵得不行,断了几天饭,现在不闹人了。”浑身裹黑的人冷哼道“如果不是官府最近查的严,早想杀了他。”
“行了”一直找不到机会插话的壮汉,喊了一嗓子“既然留下一个是留,两个也是留,你们找人去城里确认他们的身份,管他什么,要到钱才是正事。”
“呸,就你惯会装好人,虞月溶给你什么好处钱还是人。”胖成球的中年男人表情猥琐“或者说是他自己倒贴”
“行了,你们不想死就按照虞月溶说的去做,当初来圣火莲教的时候就提醒过你们,做事要手脚干净,手脚干净,不要惹到不该惹的人。”
“哼,话是这么说,咱们在江湖上自由惯了,他虞月溶能管得了”
“够了”赤果上身的壮汉猛拍桌子“你们还认我这个大哥就立马按照我说的去做。”
他摔门而出,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另一边,萧伏玉两眼呆愣,望着手中清能照人影的薄粥,半天没缓过神来。
刚才莫老狐狸问他肚子饿不饿,他当然饿啊,又是坐船又是被人劫持,早就饿了,但碍于他们的处境,就算再饿也要忍住,不能添乱。
于是
萧伏玉低头看了看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又摸了摸满是灰尘的脸,莫老狐狸让他装成苦力去蹭吃蹭喝。
蹭蹭个鬼
一碗粥,两粒米稀汤汤的水,里面还飘着两根弯曲的毛发,呕,更让他绝望的是,刚才熬粥的人用摸过头发的油手在粥里搅拌了两下。
他喝了怕自己活不过明天,越想表情越绝望。
“小兄弟,你是新来的”和萧伏玉穿着同款破烂衣裳的黑瘦苦力挤了过来。
他的瘦已经不能用词语来形容,骨瘦如柴放在他身上都变得不写实。
萧伏玉觉得这个人的大腿还没他胳膊粗,消瘦成这样,都赶上骷髅成精了。
“你不喝吗”黑瘦苦力凹进眼窝里的浑浊大眼盯着萧伏玉手中的薄粥,伴随着他说话,喉咙不自觉的吞咽,想要这碗粥的欲\\望已经写在了他的脸上。
“给给你”正好他不想喝,送出去也好,看这人瘦成这个样子,平时一定没少被圣火莲教那群贼人折磨。
黑瘦苦力捧着碗,急匆匆的将碗送到嘴边,巴掌大的碗,要真端起来灌,喝两口就完了。
稀汤寡水的如饮牛一般灌下,整个过程都不见他换气,看的萧伏玉目瞪口呆。
这是饿了多久
等那黑瘦苦力放下碗时,才对萧伏玉挤出抹笑意,脸皮贴在骨头上没有一点肉,笑起来比城隍庙里供奉的鬼差还可怕。
“一看兄弟你就是新来的,不知道这里粥的可贵。”黑瘦苦力慢腾腾的挪动身体,刚吃了点东西让他好受很多,所以也愿意多和萧伏玉说两句。
“什么意思”这次萧伏玉放聪明了,他学会先去听别人怎么说。
“他们一般很少给吃喝,上次派粥抢吃的打死了好几个人。”黑瘦苦力用手揩掉嘴角残存的汤汁,然后无比珍惜的舔进嘴里。
萧伏玉惊讶道“啊这种粥居然不是人人有份”
黑瘦苦力叹气“他们根本没有把我们当人,饿死、打死,总之还会有新人被抓进来。”
“你们就没想过要逃吗”萧伏玉越听越觉得圣火莲教不是东西。
“想过,当然想过,我来的时候也和你一样,想过要逃。”黑瘦苦力无力道“可这里根本逃不出去,但凡有人谋划逃跑,不论跑多远都会被抓回来。”
“他们把人钉在高处的木桩上,活活折磨死,没被折磨死的就丢进暗河里,眼睁睁的看人淹死。”
萧伏玉顺着黑瘦苦力的视线望去,一根足有两人高的木桩矗立在空地当中,现在上面什么东西都没有挂,但依旧能看到木桩上残存叠加的干涸血迹。
这么一说,他感觉四下洞穴里涌起的风都是阴风,瘆人吧啦的。
喝粥休息的时间不到半个时辰,那些红衣教徒挥舞着鞭子又开始催促苦力们上工挖土,有的踉跄起身、有的跌倒就再没爬起来,到处是哀嚎、到处是呻\\吟声,却唯独没有哭声。
这些人早就哭够了,他们没力气再哭。
萧伏玉一边跟着挖土一边用眼睛偷瞟四周,他在找莫含章,莫老狐狸该不会是甩了他自己跑掉了吧啊啊啊,该死,自己怎么就信了莫老狐狸的邪
而此时,被萧伏玉惦记着的莫含章,正攀附在那间亮了灯的木屋顶上,她躲的位置很巧,恰好能看清楚木屋里面的情况。
“你说,虞月溶脑子是不是有毛病”胖成球的中年男人拉住头戴纯阳巾的书生道“你和虞月溶比较熟,你说说,他怎么想的”
“教主有教主的打算。”书生光笑,回答的答案也和打太极拳一样,转来转去又回到了原点。
“少在这里扯淡,我可是听上面的人说了,有人要拿圣火莲教开刀,东南各地卫所都再调兵。”
书生不以为意“他们连江上的水蝗都剿不清,能有多大本事,不过是找到几个不长眼的杀了,当做升官的政\\绩。”
“不不不,不一样。”胖成球的中年男人直摇头“以前卖些药丸子骗钱也就罢了,如今不一样。”
“朝廷能有火器的只有常年驻扎京辎的玄机营,火器是用来打仗的,囤积这么多火药,虞月溶想钱想疯了,把这种东西卖出去,还嫌圣火莲教不够被人惦记的吗”
“吴柳,在我这里装什么糊涂,当初入教的时候,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要干什么。”书生出言道“如果不想,趁早退出,省的最后想走走不掉。”
“你们当真”胖成球的中年男人吴柳面露惊讶“我以为那些只是虞月溶笼络人心的说辞,如果是真的,那他也太疯狂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周六有点事,更新放在晚上十一点以后,早睡的小天使可以第二天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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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朝暮六岁尿过床
谢楚
张朝暮十岁杀兔子。
谢楚只是红烧了。
张朝暮十二岁玩火烧了楼
谢楚抢答那是实验失败炸了。
张朝暮差不多。
后来他对自己的侧写产生了深深地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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