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含章不信这当中没有猫腻, 对她来说能走的路太少,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将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再想之后的事情。
“道辙兄, 我说你何必热脸贴冷屁股,令兄的脾气简直是怪,你这样关心她,人家未必记得你的好。”个子稍矮的学子拉住莫道辙。
“父亲现在震怒,我是请她”莫道辙想了理由“请她去给父亲道歉。”
又有人将莫道辙拉住“我就说你心思纯善, 你劝莫含章道歉,她肯定会闲你多管闲事, 莫含章在书院的时候惹山长生气的日子还少吗”
他们挤在通往莫含章住处院落的夹角回廊下,这里两边互相看不到,却能隐约听见声音。
莫含章就站在夹角回廊的另一侧, 她面无表情的听着这群学生对原主的诋毁。
原主似乎很不喜欢她的这个弟弟。系统和莫含章闲聊道宿主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没有。
她其实很早就注意到莫道辙这个人, 但因为原主和莫道辙不是一个娘生的,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复杂。
莫道辙对她的敌意很大,她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 所以莫含章都是尽量避开和莫道辙相处。
还想听莫含章分析的系统有些失望,于是劝道宿主你快去办正事吧, 回来早早休息, 我们争取超快推动剧情
论担心程度, 绝对就属系统最担心, 它怕莫含章挂了,连带着自己的任务失败, 到时候它的统生玩完,就只剩下报废这条路走咯。
别太操劳了,嘿嘿。系统干笑两声。
坐镇江宁数日的太子终于等到了他自认为的忠心谋士莫含章, 他让人清出一间屋子,专门用作密谈。
太子心里着急,可为了维持形象他硬是耐着性子等泥炉上的水烧开泡好茶才开口寒暄。
“一连几日不见先生,江宁城里都在说应天府失踪案,也不知莫先生可有消息了”太子眯起眼睛,刻意挤出笑容。
“在下来正是为了此案。”莫含章轻咳两声,直接了当道“有消息了,还是好消息。”
闻言,太子眼放精光,整个人身体前倾。
“应天府失踪案已经有了眉目。”莫含章故意吊足胃口道“现在就只剩下缉拿主犯。”
“主犯是什么人”太子追问,这几日他一直命人审问许怜,奈何那个女人是块钢板,根本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准确的说,主犯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莫含章端起茶杯撇去浮沫道“不瞒殿下,那日狱中提审许怜的时候在下也在,许怜是水蝗六旗的舵主,嘴很严,想必太子殿下这几日已经有所感觉了吧。”
这些话都是她为了后话铺垫时说的,莫含章真正想说的是“在下本就是江宁人,自小在江宁长大,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于是就去码头查看,谁想线索就自己送上门来,后来果真牵出一条线索。”
太子好奇到底是怎样的线索,据他的人来报,那天晚上他们跟踪莫含章就是跟丢在码头。
“太子殿下可知道圣火莲教”莫含章一步一步的引导太子自己将整件案子抽丝剥茧,至于太子能理解到什么程度,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略有耳闻。”太子没有说谎,他真的是略有耳闻,本身南人信仰就很复杂,他们供奉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神仙,突然冒出个教派,在这里不能算是奇事。
所以太子第一次听圣火莲教的名字,就觉得很耳熟。
“我们就是被圣火莲教的人掳去的,他们在靠近松江府的深山洞穴里开采硝矿,那些失踪的人全是被掳去充作开采硝矿的苦力。”
莫含章脱口而出的消息犹如一记重锤砸在太子的头上,他当即站起“可恶,太可恶了,圣火莲教竟敢私占硝矿”
“太子殿下可知,这群人为何能占硝矿而不被发现松江府可是沿海,制硝的用途恐怕不难猜吧。”莫含章开口道。
太子瞬间表情大变,脸色阴沉到能拧出黑水来。
这个问题,莫含章问的非常巧妙,她只是将前些日子太子和海上之人往来甚秘的消息结合在一起。
虽然没有任何消息,却在太子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
一箭双雕的方法,用在蛊惑人心上非常管用。
“在下九死一生,终于从那座硝矿逃出。”莫含章为了让她说的话更真实,挽起袖子微微露出缠满纱布的右手臂。
“在那群人当中,在下看见了楚王。”紧接着莫含章用笃定的语气说道“那当中似乎还有荣王。”
“你说四弟和五弟都在”太子猛地站起,好呀,这两个人找到线索竟背着他捷足先登
“不过。”莫含章轻飘飘的蹦出个不过二字,彻底将太子高悬的心挂起。
“不过,荣王殿下是被掳去的,后来和在下一起逃了出来,”
她话中意思很明显,我就见到这两个人,一个不清楚怎么在那里,另一个是被掳去的,剩下的剧情你自己脑补吧。
太子生性多疑,他对所有人的话都是将信将疑,莫含章就是抓住太子这一性格,将谎言和真实交织起来,让太子深深地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
“看来这圣火莲教的实力不容觑,竟让漠北战神亲自出马。”这话是从太子嘴里咬牙切齿的说出来,他直接将楚王归于和他抢功那一类人。
至于荣王萧伏玉,平时就脑子不好使,被无意掳去很正常。
莫含章捂着咳嗽起来,落水加上身体旧疾复发,说两句话肺部就开始抽痛,让她忍不住咳嗽。
惨白的面色咳得双颊生红,即使刻意控制,两弯秀眉依旧痛苦的蹙在一起。
太子被吓了一大跳,往常莫含章在他面前都是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像今日这样失态他还从未见过。
“还不去请大夫”太子为显自己体恤下属的气度,忙呼斥侍从喊大夫。
莫含章捂着嘴摆手,示意她没事。
“太子殿下,在下只是偶感风寒,并无大碍。”莫含章放下手顺势捏紧拳头,掌心处染上了点血红。
“那处硝矿是在松江府和苏州府交界处,当时与圣火莲教对上的除了楚王殿下的人还有崇明沙所的卫兵,两方交战势必会乱成一团。”
莫含章继续讲下去“现在正是殿下的好时机。”
太子侧耳细听,做出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莫含章一字一句道“殿下只需要隔岸观火,在必要的时候将他们一网打尽。”
太子要听的就是这种好话。
莫含章看着太子摩拳擦掌的样子又道“对方人多,楚王也带着自己的亲兵,殿下是否要向兵部请求调兵好将圣火莲教的贼人一网打尽”
“自然。”太子满面红光,兴奋的不行,这一次江南之行他稳了。
眼见着自己的目的就要达成了,莫含章不急不缓道“据说应天府府尹汤云凌为查此案也被圣火莲教抓了,殿下这次如若能将圣火莲教捣毁,所得好处绝对不止眼前。”
拉拢一个年轻有为的臣子,是一笔一本万利的买卖,太子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背后支持他的人越多,那个位置就越牢固。
随后两人相谈甚欢,直到黄昏时分,莫含章才从太子落塌的府邸出来。
你也太厉害了,三言两语的就把太子绕进去。
不是我厉害,是他还太年轻。年轻人冲动,容易被巨大的名利所蛊惑,分辨不出前方是坦途还是危险。
有人说摔一跤就知道路该怎么走,但事实上像太子、荣王和楚王,生在皇家的他们根本没有跌倒的资格。
对于他们来说,跌倒就意味着淘汰出局。
黄昏时分,从太子下榻的府邸走出是一段长长的小巷,沿马墙下有一条窄窄的排水口,刚下过雨淅沥的淌着水。
莫含章走的很慢,影子拉的很长,往常她身后总有一道紧紧相随的影子,如今这道影子不见了,多少有些不适应。
回头看什么呢系统好几次抓住莫含章回头向后看的眼神。
是看姚不济吗宿主你终于良心发现姚不济不见了
莫含章依旧半探着头往巷子看去,,一个人也没有,她眉头不由得轻蹙起来。
不过也别太担心,姚壮士武功高强,而且有剧情加持大结局光环,绝对不会出事的
不是。她回头并不是要看姚不济,而是在看一道影子。
莫含章敢肯定,她被人跟踪了。
我就说就说莫含章怎么可能转性
莫含章边回头边往前走,突然迎面撞上一堵人墙,她一时不查被撞了个踉跄。
对方顺势拉住她的胳膊将人拽起稳住。
莫含章凭借身体本能下意识地摸出藏在腰间的匕首,回手挥去,那人腰部微躲,用另一只空出来的手夺过莫含章手中的匕首。
见情况不对劲,莫含章猛地仰头,试图撞击对方的下颌让对方短暂脱力,但那人已经察觉到她的意图,头一偏,捏住莫含章受伤的右臂将人拽至身前。
“嘶”因为疼痛,莫含章倒吸一口冷气。
宿宿主系统略怂的出声你大概率是要替人擦屁股了。
莫含章睁眼看去,就对上汤云志的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他抿紧薄唇,脸上尽是怒意。
怎么是他莫含章一头雾水,她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让汤云志如此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