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监毕恭毕敬的将莫含章请到殿外, 并且在出宫后还叫了轿子。
脸变得好快啊。系统感叹比川剧变脸还快。
莫含章扶着轿子一侧的横木,微微掀开轿帘一角,窗外是热闹的街市和混乱躲避的行人。
前后抬轿的太监威风凛凛, 小摊商户看到后立马避让。
有些多事八卦的人凑在一起指指点点,纷纷猜测轿子里坐的是什么人。
“应该是宫里的贵人。”
有人指着前后抬轿的提刑太监“光是抬轿子的太监就看上去气度不凡,肯定是宫里的大太监。”
“也不一定是大太监,看着是向城东走,是贵人跑不了。”
莫含章听着放下轿帘, 她不清楚现在是怎么一回事,这些从枭卫所里提人的太监变脸变的太快, 从趾高气昂变成毕恭毕敬,这一切几乎是发生在瞬间。
你说,会是什么人要见你呢系统努力翻书, 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能支使动太监的人物。
不清楚。莫含章摇头走一步看一步。
轿子直接进了院落, 等莫含章下轿四处探看时,发现这里是一处她未曾见过的院落。
领头太监恭维的笑着,他领着莫含章到正厅休息。
莫含章刚坐下, 就有婢女鱼贯而入,香茶、水果、糕点摆了一桌子。
这样小心谨慎的态度让她疑惑不止, 难道宫里的这个人认识原主或者说原主对他很重要
要不然她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 能让这群太监毕恭毕敬。
“咱家自小在宫里长大, 姓张, 干爹给的名叫张兰,公子若是不嫌弃可以喊咱家一声兰子。”
领头的提刑太监坐到莫含章下手位置, 表情诚恳谦卑,仿佛他之前在枭卫所里趾高气昂的样子是做给枭卫们看。
以莫含章做官数十年的经验,自然知道这是这位叫张兰的太监在向她示好。
宫里的公公往往更势力, 谁有价值谁得势,从他们的态度里可窥见一斑。
“在下姓莫,平溪书院莫含章。”莫含章露出真诚的笑容,这也是她用来伪装自己的笑容。
“莫先生久仰大名。”张兰跟着吹马屁,他没听过莫含章的名声,但也要装作一副如雷贯耳的样子。
章颜特地交待的事情,他不敢怠慢。
其实也不是他不敢怠慢,而是他想从莫含章嘴里知道章颜和她是什么关系章颜为什么在见到莫含章之后就变了脸色。
两人话锋相左,互打太极,聊了半天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就这样天渐渐黑了。
天呐,天黑了,宿主你等了快一天了吧。系统掐算着时间把你请来的人怎么还不来
不着急。莫含章有些疲惫的半靠在椅子上,今天一整天她都没怎么吃东西,刚才饿的不行吃了点水果和糕点。
有些水果性凉,吃了以后她就开始有些不舒服,时不时轻咳两声,尽显病歪歪的气质。
后面天更黑,莫含章扛不住困意,在系统再三保证会放风的情况下,她挨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即使是浅眠,她睡得也不踏实,缩着身子犹如一只衔着尾巴的小猫咪。
“干爹,人在正厅等着。”张兰忙趴在地上给马上的章颜当人凳。
章颜边走边解下披风甩给一旁随行伺候的太监,他松了护腕问“晚饭吃了吗”
“吃还没吃。”张兰一拍脑袋,心道不好“儿子想着等干爹回来一起吃,饭已经叫人备下了。”
章颜冷着脸下垂眼睑,快步走向正厅,越往正厅走,他的心越忐忑。
那种期待又惶恐的感觉让他的心跳的飞快。
“干”张兰干爹二字还没喊出口,就看到章颜抬手缓步。
黄浑浑的烛火下,梨花木圈椅上的人蜷缩成一团,她似睡得不安慰,削瘦的肩膀向里又缩了缩。
“干爹,儿子去把人叫醒”张兰压低声音,跃跃欲试到。
章颜没理他,反而将外袍解了缓缓盖在莫含章的身上。
他自己则挑了一个面对莫含章的位置坐下,就只是单纯地坐着,视线一动也不动的盯着莫含章,竟有几分慈祥。
宿主,快醒醒,有个变\\态在看你系统开启叫醒服务。
然而莫含章却陷入更深的梦境中,她被魇在如潮水般的往事中。
“莫大人,将士们已经强弩之末了”满脸是血的军士抱拳下跪,沙包大的拳头紧紧攥在一起,直到手背青筋暴起。
大雨不停的在下,一片朦胧迷雾中,莫含章闻到了血腥的味道,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她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干涩到说不出话来。
“传我令下去,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莫含章拔出手中长剑对着雨幕挥了挥,扯着喑哑干涩的嗓子道“众将士听令,杀”
浓雾笼罩,一支抱着必死决心的敢死队伍冲出城门,莫含章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她只记得第二天天亮时,东边缓缓升起的红日红的像块烙铁。
宿主,快醒醒,快醒醒。系统想尽各种办法,它发现只要宿主陷入梦境就很难叫起来了。
渐渐地浓雾散尽,莫含章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喊她。
不对,这里是梦境,她猛地睁眼,直直对上章颜探究的目光,盖在她身上的外袍掉落,只剩灯花炸裂的细碎声。
“你醒了。”章颜自然的招来张兰,让其将备好的饭上桌。
他面色如常,双手却交握在一起,尾戒不知被他拨动了多少次。
莫含章看着章颜有些懵,这位不是明武帝身边出了名的大太监怎么会认识她
“你不要怕。”章颜收起平时对付旁人的那张脸,扯出笑意道“我只是请你来吃一顿饭。”
吃的什么饭鸿门宴。系统接到。
莫含章回以一笑,却不说话,在没有摸清楚情况前,她是不会轻举妄动。
“咱家在这宫里呆了有近十年,今日见你心生喜欢。”章颜搽开五指置于膝上,他想了半天问“你多大了”
似是嫌这样问不得体,又重新解释“你就当家常闲聊,不想说也可以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