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天府居北, 秋天来的格外早,几场秋雨过后落木凋零,席天盖地的铺满一层金黄。
硕大的承乾宫内空无一人, 帘幔随风卷起又落下,隐隐透出床幔后痴缠的两道人影,荡出惹人脸红的细喘。
姜贞儿得了滋味想要回头攀上男人的肩膀,却被狠狠地扯住头发。
“趴下”耀王眼中戾气横生,按住姜贞儿的腰肢不让她回头, 姜贞儿吃吃的笑了起来,颇为撩人的压下腰, 柔的似水一样荡开。
耀王心情不好,折腾了半天就没了兴致。
“王爷今个是怎么将气从那朝堂之上撒到了我这儿来。”姜贞儿侧身勾住耀王的腰,她半靠在耀王的胸前, 有一下没一下玩着头发。
“小, 陛下没有满足你”耀王捏住姜贞儿的下巴迫使她扬起脑袋。
“那老匹夫哪里有王爷这般年轻”她勾手顺着耀王的下巴一路向下,待到某一处时顿住“这般强壮。”
即使已过而立之年,姜贞儿依旧有着小鹿般天真的眼神, 但年龄放在那里,再怎么忽视都不能将她完全当成不谙世事的少女。
耀王伸手抚上姜贞儿的脸颊, 眼神中罕见的带上嫌弃。
这让姜贞儿的心吊起来, 之前耀王痴迷她时可不是这个样子。
“上次本宫说的事情, 王爷可是办妥了”姜贞儿带上讨好的笑意。
“定远侯新死, 长子犹在,你要扶持一个旁门亲戚”耀王抽手冷笑“人心不足蛇吞象。”
“没办成也不打紧。”姜贞儿勾手再次趴上耀王的肩膀“只肖让定远侯府的人知道怕。”
“太子死了, 朝中上下谁不怕”耀王捡了床边的衣服站起,他的腿修长虬劲,半点不见残瘸。
“王爷说这话可就不好听了, 事情没办成就是没办成。”
姜贞儿从床上扑下,半跪在地上帮耀王将衣服一层层穿上,常年不事劳作的手细长柔软,待到扣上领口时被耀王无情的拍开。
“从今日起我不会再进承乾宫。”耀王居高临下的看着半跪在地上的女人“收了别的心思,少落人口实。”
姜贞儿呆了,耀王这是要弃她如敝履
“还有,对着你这张老脸本王实在下不了手。”
论说话捅心窝子,耀王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尤其他那双碧绿的眼珠子垂下,嘲讽的意味几乎让姜贞儿失去了理智。
她似癫狂般抓住耀王的衣摆“我是老脸,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乱\\伦的孽种罢了”
耀王表情不变,冷笑着看着姜贞儿“你大可去闹,让整个紫禁城都知道本王睡了皇帝的女人。”
他半蹲下身压低声音“你也可以试一试明武帝的底线,看是怎么死比较好。”
“你”姜贞儿气极,撑着腿站起,眼中狠毒之色一闪而过,不过片刻又恢复往日笑意盈盈的样子。
“你若是不喜欢本宫,本宫还有个女儿。”姜贞儿赤着脚两步绕到耀王面前“不过舞象之年,那模样不比本宫当年差。”
耀王兴味的看着姜贞儿“哦本王可不记得自己多了个皇侄女。”
这种女人又毒又狠,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真是连脸都不要的出来拉皮条。
“耀王爷何必在本宫面前装不知道。”姜贞儿扬起下巴。
“口说无凭,真正吃到摸到才算是实在。”耀王压下眼睫“娘娘自然也明白本王的意思。”
在姜贞儿怨毒的目光中耀王翩翩然的走出承乾宫,继续装他的断腿王爷。
在耀王走后,姜贞儿大发雷霆在寝宫打砸一番,惊的承乾宫里的宫人们不敢大声出气。
直到傍晚章颜下值后她才收敛了情绪。
“呦,那老匹夫舍得让你从身边走掉”姜贞儿阴阳怪气的讽刺道“倒是我这旧人不得待见。”
“为皇爷分忧是奴婢的本分。”章颜边走边挥手让宫人退下,待到走近他低声斥道“姜贞儿你又在发什么疯”
“本宫能发什么疯”姜贞儿今日被连气两场,心里不舒服见刺就怼“你不要忘了,这宫里你和我才是一体的”
章颜不客气道“定远侯为国捐躯,丧事还没办完,你就急死要活的插手定远侯府爵位世袭一事,你当这朝中是密不透风的网任你胡作非为没人知道”
“现在不下手,你以为之后还有机会”姜贞儿眼神阴霾“并州战事一定,宫里就要变天了,届时是生是死都未可知。”
章颜摩挲着手中的串珠,并州战事吃紧,尤其在明武帝的授意下户部根本没有将粮饷拨够,从心底里他并不赞同明武帝的做法。
并州一旦沦陷,鞑靼人南下之势就会如破竹一般。
姜贞儿不想再和章颜讨论前朝之事,她翘着刚上了蔻丹艳红指甲问“再过几日就是中秋,我让你替我寻的锦缎可寻到了”
“再过几日随漕运船只进京。”章颜起身,表情不明道“今年中秋恐怕不好过。”
“你是担心耀王”
“如今耀王与楚王几乎平分朝堂。”章颜摩挲着光洁的下巴“中秋宫宴怕是会热闹起来。”
“哼,无外乎互相戳短。”姜贞儿恶意道:“倒时这两位的丑闻全部纰出就有意思了。”
她怨怼耀王无情,又生出作壁上观看热闹的恶劣趣味,所以恨不得和章颜搅一起,让这些人丢尽脸面。
京城暗波汹涌不提,远在西北繁华之地的驼城,此时已至深夜。
温娴和莫含章敲定具体事宜后三更鼓已响,两人没有多少睡意,只想快点再快点的将火器造出。
“先生”萧伏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油灯下朦胧的坐着一道直挺的背影,他都睡了一觉莫老狐狸还在伏案写东西。
莫含章时不时压着嘴咳嗽两声,右肩胛被箭射穿抬不起胳膊,她就换左手写字,两页纸上密密麻麻。
萧伏玉从没见过像莫含章这样拼命的人,他将衣服披在莫含章的肩上抓住她下笔的手“我已经把被窝暖暖和了,你快去睡吧,这里有什么要做的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