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予白, 我们不要分手了。”
时砚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温柔得像是四月风,带了点无奈认命的笑意, 好像在说温予白, 我认栽了, 我不想放手了。
温予白怔怔地任由他抱着, 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以为那不是时砚的声音, 眼角的泪痕还没有风干,她没了哭声, 突然安静下来的病房中,只有洗手间的水管在发出轻微的声响。
很久都没听到回音,时砚微顿, 轻轻放开她, 温予白眼睛红红的,他下意识替她蹭了蹭脸上的泪痕, 避开伤处,却越看越胸闷, 眼中有危险的暗嘲涌动。
“怎么不说话”时砚边为她擦眼泪边问。
温予白眨了下眼睛, 像是才回过神来, 对时砚的问题避而不谈, 她反问他“我今天没去得成gk, 沈瑶音怎么说,她承认吗”
动作一顿, 时砚眸光微动,抬头看她“你知道了”
温予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点了下头, 轻“嗯”一声。
然后她等着他说后话,安安静静的样子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忖。
时砚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温予白回答“今天,陈菲提醒我视频的拍摄角度,按照当时的座位次序,只有她嫌疑最大。”
温予白手臂上埋着针,她看了一眼吊瓶,容器里的药液快要输完了,时砚注意到她的动作,帮她把输液管取下,温予白突然道“她承认了吗”
时砚看了她一眼,重现坐到床边,“嗯。”
早就是预料中的答案,温予白并不觉得惊讶,但是有些东西她还是很好奇,就问他“她有说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吗我好像跟她无冤无仇。”
时砚微微皱了下眉,开口是简单的两个字“没有。”
温予白忽然笑了,偏着头看他“你连问都不问”
时砚看她忽然绽开的笑脸,不知为何心头有些烦躁,他下意识摸兜,摸到了香烟却想起这里是病房,手又放开,对她一字一顿道“视频是张翡发出来的,我退了他哥百分之六的股份算是教训。”
“那沈瑶音呢”温予白问都不问那百分之六股权的事,张口就是这个问题。
时砚看着她,唇角渐渐抻平成一条线,问她“你想怎么办”
病房中的温度仿佛一下降到了冰点,温予白早有预感会是这个局面,对别人睚眦必报,对心上人轻拿轻放,到头来还是要护着她罢了。
也许对她的告白只是一时心软,要是有一天沈瑶音扯着时砚袖子,他会不会也心软丢下她呢
温予白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但胸口却有些憋闷,她摇了摇头,对他轻飘飘说“那算了吧。”
时砚听见她的语气眉头皱得更紧,就在这时,有人突然敲响了房门,时砚偏过头烦躁地舒了一口气,一个男人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食盒。
温予白看到来人,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
霍成霄瞥一眼脸色不好的时砚,收回视线,走到病床前,把小桌子放好,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我一直都在,你明明还跟我说话来着,忘了”
温予白怔了怔,然后想起来到医院后,霍成霄确实跟着她忙前忙后,只是她那时候什么都不在意,一心只关心刘月芹的安危,忽视了霍成霄的存在。
霍成霄一边把清淡的小菜摆上去一边说“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都要吓坏了,因为是刘阿姨出事,假也好批,从出事到现在,已经好几个人打电话问我阿姨的状况了。”
温予白听到他提起刘月芹,脸色一黯,霍成霄赶紧道“我问过医生,手术是很成功的,但是清醒的时间因人而异,她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你可以放心。”他把饭菜摆好,把筷子掰开递到她面前。
温予白低头看了看,转头对他笑了笑“谢谢。”
两个人说话时好像把时砚当做不存在一样,温予白夹起一口米饭刚要吃下,时砚忽然看向她,问道“你给他打的电话”
温予白手顿住,看着他的眼神,感觉像是看见了万丈深渊一样深不可测,察觉到他的不快,她没有及时回答,旁边的霍成霄看了,就道“温柒是用刘阿姨的手机打的电话,里面第一个就是我。”
时砚没理会霍成霄,还是紧紧盯着温予白。
“为什么没打给我”
电话是陈菲打给他的。
出事了,她第一时间打给的是别的男人。
温予白觉得心头有些不舒服,看着他回答“我不想麻烦你。”
其实她当时并没想那么多,她连自己打给的是谁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胡乱点了一个号码。
现在想想,即便打给他,他也不会第一时间就来吧,当时不是跟沈瑶音在一起吗
时砚一哽,看她淡漠疏离的眼神,忽然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门被不轻不重地摔了一下,即便没有很大的声响,也能听出时砚的不快。
霍成霄看着时砚消失的方向,皱了下眉,看向温予白“我进来之前,你们吵架了”
温予白喝了一口粥,又吃了一口小菜,咽下口中的食物后,平静道“没有。”
她和时砚严格意义上来说没有吵过架,因为每次不是时砚转身离开,就是她先服软认错。
霍成霄走到刚才时砚在的位置,在床边坐下去,他压低声音说“他一直这么对你吗”
温予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霍成霄脸色忽然有些僵硬,随即说道“我就是你别多想,我不是要问你这么私人的问题。”
温予白疑惑更深,霍成霄继续解释“如果他对你不好,你就及时止损,不论怎么样,自己是最重要的,白忱肯定也希望你好好的。”
他突然提到白忱,温予白移开视线,低头喝了一口粥,问他“这么晚了你还在,队里没事吗”
霍成霄看着她躲避的视线,知道她不想听到那个名字,便也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明天我回去,然后队里会每天派个人过来,我们都算她儿子。”
温予白喝着粥,吹了吹,眼前忽然湿润。
通风处,时砚手搭在栏杆上,指间夹着一根烟,耳边听着电话,烟雾中的脸晦暗不明。
“因为老旧的小区,所以监控不全,刘月芹在的那个单元,则完全没有监控,那个人外套和帽子扔在小区外面的垃圾桶里,之后去了哪谁也不知道,不过你要查孙建民的话,他的信息倒是很好查。我去他家的时候,正好遇见了去查案的警察,孙建民前不久离婚了,家中没人。”
贺彬把自己知道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时砚,时砚听完,对电话那边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他给我找出来。”
“知道了。”安静过后,那边应了一声。
挂掉电话,时砚看了一眼没抽完的烟,掐灭后转身回了医院。
时砚回去的时候霍成霄已经不在了,他走到里面看了一眼,病床上没人,听到洗手间有水声,时砚退回到洗手间门前。
隔了一会儿,门开了,温予白抬头看到有个人影站在眼前吓了一跳,发现是时砚,眼中的惊讶更甚,“你怎么回来了”
时砚看她病号服七扭八扭,上下扫了一眼,冷声道“我不回来,谁照顾你”
说着,弯身把她提得七扭八歪的裤子提正,温予白脸色一红,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推他,啊啊大叫“时砚,你干什么”
时砚索性直接给她拦腰抱起来,往病床边走,温予白本来在挣扎,鼻子动了动,眉头也紧跟着皱起来。
“怎么了”时砚低头看着她。
温予白吸了吸鼻子。
“你出去抽烟了”
时砚动作一顿,将她放到床上,转身去了洗手间,她住的是病房,里面设施齐全,很快温予白就听到哗哗的水声。
这个时砚,竟然在医院洗上澡了
温予白一时有些怔忪,不懂时砚突然是怎么了,好像对她很好,又好像不是很好
她躺下去,闭上眼睛,耳边不知为何响起时砚那句话。
温予白,我们不分手了。
不分手了,然后呢,像这样一直过下去吗
就好像阴暗潮湿的缝隙里开的雏菊,没人看到时是很美好,一旦沐浴到阳光下,人总要把它摘下的。
她不知不觉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白天,好像听到了熟悉的笑声,她感觉有人抱着自己,抱得还很紧,她缓缓抬头,入眼的是时砚近在咫尺的睡颜。
笑声还在,她循声望去,一眼看到离病床几步远的宗川野,他拿着果篮和花束,看到温予白醒来,忍着笑解释“小温,我真不是故意的,门开着,我就进来了,没想到你们还没醒。”
温予白的脸刷地一下红了,虽然穿着病号服,可时砚这么抱着她
她推了推时砚。
时砚几天没休息好,睡得很沉,被推了几下才转醒,他看到怀中的温予白,迷迷糊糊在她额头上亲一下,宗川野立马爆笑“时总,旁边那么大一张床你不睡,跟我们小温挤一张床,损不损啊你,趁着小温受伤欺负她是吧”
时砚听见声音才发现病房里还有另一个人,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看着空处深吸一口气,他道“出去。”
宗川野看向脸色通红的温予白,笑问“小温,他让我出去,你看我出去不出去。”
“赶紧滚。”时砚又道。
宗川野把果篮和花束放下,对二人道“你们赶紧拾掇拾掇,我有事跟你们说,有关打伤小温那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去我忘记了设置时间,上来一看我没更新,原来还在我存稿箱里,离了个大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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