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27、第二十七章 决裂
    压抑的怒喝掀翻空气中躁动不安的尘粒,温予白被拦住动作,眼睛轻轻一闭,极快地闪去一抹不耐,就在时砚以为他的到来会让她停手的时候,温予白挣着手臂毫无耐心地对他道“滚开”

    挣扎的时候,玻璃锋刃顺着时砚的手腕划了一条长长的血痕,一直蔓延到手背指尖的尾端,锐痛短暂到达顶峰又瞬间消失,紧接着就看到鲜血从伤口中滚落出来。

    疼随着血再度蔓延,时砚那一瞬有些错愕,比起伤口刺激大脑的疼痛,他更加无法理解的是温予白竟然会真的跟他动手。

    她似乎变了一个人,再也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温予白。

    在时砚怔住的空当,温予白把沈瑶音从桌子上薅起来,扼着她脖子把她抵到沙发背上,尖叫冲破喉咙,沈瑶音的恐惧和害怕几乎让她失声,可面对这样不计后果的狠劲,她好像完全无力招架。

    都说蛮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温予白此时就是那个不要命的,无论如何都要让她吃教训,沈瑶音瞳孔微缩,连求救声都被堵在了嗓子眼里,那一刻她想,她真的是疯了,温予白真的是疯了

    几乎是同时,在她濒临绝望的那一瞬间,脖子上的力道骤然松开

    时砚看着温予白的动作,在她扬起手的时候豁然变色,他冲过去拽着她的手臂将她带离沙发,但那力道显然已经收不住了

    “嗤”地一声,碎片没入血肉。

    尖锐的玻璃刺进了时砚的肩膀,房间里顿时陷入了无边的寂静之中,黑色的渔夫帽掉在地上,温予白缓缓抬眸,从自己的手,慢慢移到时砚的脸上,她双眸通红,眼里也是赤焰血色,却框着眼泪怎么都不肯滴落。

    时砚在她眼里看到了满满的恨意,无法用言语形容,像是困在泥沼里挣扎不起的绝望。

    他心口一滞,门被人“咣”地撞开。

    随后赶到的贺彬和宗川野看到里面情形也浑身一顿,陈菲紧跟着出现在他们身后,一眼见到与时砚僵持的温予白,面色几近崩裂。

    沈瑶音从沙发滚到地上,一边捂着自己的脖子咳嗽一边冲他们吼“快报警抓住这个疯子快啊”

    饶是宗川野这样八面玲珑游刃有余的人,都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阵仗,处事决议往往最快的他,此时也没有第一个冲出来稳住局势。

    最先掏手机的是贺彬,只是还没解开锁屏就被陈菲扑过来一把按住手机,她当时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知道如果这件事闹大了予白姐就完了,而她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出去。”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嗓音打破沉寂。

    几人不同程度地露出震惊的表情,同时看向时砚,时砚却只是看着温予白,右手牢牢握住她的手腕,也不用力,只是跟她说“松开。”

    那轻飘飘的语气,就好像在哄她放开手里紧攥着的玩具。

    温予白表情似乎终于有了一丝裂缝,她重新看向被她刺伤的伤口,眸光微颤,手冷不防地松开,眼中的疯狂渐渐被不敢置信取代。

    时砚握着她手腕,在身前放平,她手心里也都是伤口和鲜血,指头也在不停地颤抖,时砚扭头对贺彬道“把医生叫过来。”

    贺彬知道他说的是私人医生,也知道他在下这个命令的时候代表了什么,动了动唇,却什么都没说,他低头去看扑在自己身上的陈菲“可以放开我了吗”

    陈菲后知后觉地松开,领悟到时砚的意图之后犹如劫后余生一般,她慌慌张张从贺彬怀里站起来,心底松了一口气。

    贺彬转身去打电话。

    宗川野看了一眼里面,温予白背对着他,看不清她此时是什么表情,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可以想象到,他眸中有几分意料之外的诧异,想不到温予白竟然藏了这么个性子。

    跟他妈时砚一样他妈疯

    眯了眯眼,他对闻讯上来的保安挥了挥手,让他们离开。

    所有人都知道时砚要做什么,只有沈瑶音不清楚他的意思,或者是不能相信,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时砚,恐惧害怕逐渐褪去,似乎是因为人越来越多,也有了几分底气“都已经这样了你都不报警吗阿砚,你都已经受伤了”

    “出去。”

    时砚再次出声,但这次明显是对沈瑶音说的,十足的冷漠里已经掺杂了一丝不耐,沈瑶音震惊不已地看着他,宗川野忽然过来拉住她手臂,将她往外面带“音音,刚肯定是被吓着了吧,快来喝水压压惊”

    宗川野把人拉走,声音渐渐听不清楚,贺彬放下手机对立里面的时砚道“医生十分钟以内到。”

    他说话干脆利落,说完就把门带上。

    陈菲看他动作满脸都是惊讶,担忧道“你不担心你老板吗怎么还让他们单独在一起”

    贺彬没说话,陈菲作势要往里面闯“你不担心你老板我还担心我予白姐呢,时总要是生气了报复予白姐怎么办”

    话音没落就被贺彬伸出的胳膊挡下,抬头看去,他言简意赅。

    “就在这里等。”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黄白交错的灯光打在身上,冷暖重叠。

    时砚抓着她的手,像是感受不到自己身上的痛一样,他低垂着视线,小心翼翼地处理她掌心里的玻璃碎渣,看不透眼中的情绪起伏,只是沉声问她“至于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吗。”

    原本安静下来的温予白在听到这句话时骤然抬眸,那一瞬间,集聚在身体里所有的情绪全都汹涌爆发,她冷冷地看着他,开口问“是你让黎枢我把踢出局的”

    时砚不抬眼皮,继续挑着玻璃渣,“我跟你说了,让你放弃这次机会。”

    空气中安静三秒,温予白忽然笑开,她看着时砚问“你是我什么人啊你有资格替我做决定”

    “你说呢”时砚终于抬眸看她,“何况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温予白眸光渐凉,笑意隐去,她看着时砚,一字一顿道“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那你想要什么”时砚很快地打断她,语气近乎逼问,他执起她手腕,淡漠的眼眸里渐渐迸发出几分锐利,像是要将眼前人刺穿,连带着一声声追问,“你说说,到底是什么能让你这么放不下这个角色,甚至连自己手臂上的伤病都不顾什么能让你在错失角色之后疯得想要杀人这其中肯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理由吧,你不打算告诉告诉我”

    埋藏在泥土中的引线碰上了火星子,迟早要点燃的,温予白直直地看着他,眼中的冰冷和陌生一瞬间浇灭了所有。

    她没有那么激动,也没有那么胆怯,害怕这些问题的答案的人根本不是她。

    在知道自己终究要跟这个角色无缘的那一刻,温予白就已经想到这样的画面了。

    她冷冷拂开时砚的手。

    “我求爷爷告奶奶四处奔走,为了见黎枢一面连我最恶心的人所在的酒局也去,如果可以,我甚至能下跪求他给我这个机会,我不打算做手术解决手臂上的伤,哪怕拍完这部戏就退圈了都无所谓,时砚,我求过你帮我什么吗”

    温予白泪滴滚落,脑海中一下闪过了好多画面,似纠缠也似撕扯,她挡住口鼻止住哭腔“我就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这很难吗我想过过他的生活,吃他吃过的苦,想知道他为什么能那么勇敢,可以永远把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我穿着作训服的时候就感觉他也在我身边,我活着就剩下这份执念了,可偏偏所有人都要跟我作对”

    时砚站在那里,背影有些僵硬,一字一句的浪潮向他涌来的时候,他好像忽然置身深海。

    他的眼睛颤了一下,张了张口“他是谁”

    温予白抬眸“你不是早就知道他了吗,白忱,隶属于燕城消防大队第三支队,三年前在一场火灾救援时摔伤,医院判了他脑死。”

    时砚眼睫微动,胸口突然泛上一阵剧烈的疼痛,温予白的话还没说完。

    “因为生前登记过器官捐献,所以他妈妈在捐献书上签下了同意,救活了六个人。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守着你了吗”

    温予白无情地看着他“原本以为我能忍受,最后发现不论我怎么骗自己,你们终究不一样,你永远也成为不了他。”

    她说完,转身便走,窒息的痛感穿透五脏六腑,时砚耳边轰鸣阵阵,眼前一片漆黑,却只能看到那个快要远去的影子,他不经思考地上前,抓住她手腕,想要说什么,想说的话却被一阵阵粗喘的呼吸取代。

    温予白没看他,甩开他的手走出去,门被打开的那一刻,时砚身上紧绷的那根弦骤然断裂,意识被剥夺,他直直跪倒在地,听见远去的脚步声,还有耳边一层一层的喘息

    “时总”

    “阿砚”

    漆黑的屋子里,温予白蹲在角落,耳边听着电话,在嘟一声接听后,她抓着发根哭泣。

    “柒柒你在哭柒柒,你怎么了柒柒柒柒,你快说话别吓我”

    温予白找回自己的声音。

    “余漾,我好像复发了”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