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惠打发走来听故事的五条悟,打算回宿舍看会书,顺带尝尝甚尔买的伴手礼。
高专的学生宿舍楼只有一栋,不区分男女。毕竟本来就没几个人,完全能住得开。伏黑惠的宿舍专门选在僻静的楼层,一人独占一整层,又挑了靠楼梯的位置方便进出,兼顾实用性和个人偏好。
伏黑惠推开宿舍房门,然后他兼顾实用性和个人偏好、精心挑选的房间就多了个洞。
门敞开,冷白的手指按在门把手上,幽蓝的瞳仁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下。
关门,重开。
黑黢黢的洞大开,气流从中间穿过发出笛膜半死不活还硬吹的声音。
“去休息吧啊最好晚点再回宿舍”五条悟好像这么提醒过他来着。
伏黑惠扶额,谁能想到一贯跳脱的五条悟今天这么靠谱
“惠”身后传来熊猫有气无力的声音。
与此同时,真希大喊一声“扶我起来我还能喝”
伏黑惠闻声回头,就看到禅院真希和熊猫小幅度扭打,两人都是擅长体术的类型,一方醉酒发挥不出全力,一方动手有所顾忌,互相钳制起来后仍在较劲,禅院真希手臂肌肉鼓起,属于天与咒缚的力量被咒骸的庞大身躯挡住。
熊猫、不,现在是功夫熊猫,熊猫前辈苦不堪言“惠,来帮忙”
伏黑惠看了看二年级前辈,又看了看宿舍内的黑洞,好吧,他明白洞是怎么来的了
“怎么回事”冷色调的少年淡淡地询问,没有直接冲上去拉架的意思。
伏黑惠冷静地想,多加一个人只会多加一个洞,重要的是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熊猫眼部的黑毛比平时更黑,连带脸部白毛比平时更白,可以想象厚重的绒毛下沉痛的表情。
熊猫用痛苦的语气说道“情况一度十分混乱”
“你互换身体那天晚上,真希和悟要了一个地址,具体做什么的我不太清楚,好像是综合性的会所复古主题”
伏黑惠疑惑“复古”玩这么花
“哎,这个等会再说,我不太确定。”熊猫叹了口气“真希第一次去那,在群里跟我们讲都是假酒,喝不醉人。”
“然后真希联系我们去会所,证明给老板看是酒的问题。忧太在国外,我不方便出高专,最后只有棘去了。”
台桌前明显是未成年人的干练女性对瓶吹,完事面不改色一拍桌子“酒不行,没有劲”
老板生气“说我人可以,说我酒不行卖出去的酒不醉人,生意还怎么做”
真希狐疑地看了老板一眼,她初次喝酒,还不知道天与咒缚体质喝不醉的事。
“你等着。”梳着马尾的干练女性抿了抿唇。
禅院甚尔强大的秘诀就在这个会所中。
如果她像禅院甚尔一样强,就可以达成家主设下的限制,获得成为家主的资格吧
可哪怕强如禅院甚尔,他也死得不为人知,他似乎一事无成。
真希甩了甩头,将胡思乱想抛之脑后,联系同伴到会所帮忙。
熊猫“棘一进门,直接坐到真希旁边说鲑鱼。就是他应邀请来了的意思。我当时挺好奇的,也连了语音通话。”
白发少年俊秀的脸一半遮在高领中,一小半又被刘海遮住,只留一双紫瞳在外面,看起来有点呆萌。
“鲑鱼。”他说。
老板“您要寿司生鱼片”
真希忍不住吐槽“你这怎么什么都卖”
这样一来,就错过了最佳纠正时机。
狗卷棘“木鱼花。”不是。
熊猫隔着手机替同学解释“他说不要。”
老板抢白“他说要做朋友也不带这样的啊鲑鱼和木鱼花,他都点单了,你怎么能替他退单呢”
“大芥。”没事。
狗卷棘弯了弯眉眼,似乎觉得现状很有趣,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
熊猫“”棘其实就是想这么玩吧。呆萌是假的,爱玩才是真相。
“金枪鱼蛋黄酱饭团。”这次真的是点单了。
熊猫无奈地解释“这次是点单,你上菜吧。”
熊猫变换着声线,演得比人还真。
伏黑惠按了按太阳穴“所以会所到底是做什么的”你又是来干什么的
后半句话没说出口,他知道二年级前辈之间关系很好,但有什么必要告诉他细节
甚尔买给他的金梅姜还没空开封呢。
伏黑惠心中稍微有些不耐烦,面上仍不动声色。
“啊,抱歉。”熊猫小幅度扭打的动作不停“我也不知道。”
伏黑惠眼角抽了抽,伸手打算关门。
宿舍有洞就有洞吧,前辈脑子有洞才更麻烦咒术师就没点正常人吗
“别关别关”熊猫急忙分出一只手撑住门“那天晚上,真希带回来一瓶酒。她的样子有些失魂落魄。她的确能靠那瓶打包回来的酒喝醉了,但是酒醒了就会再喝两口,一直醉到了现在。”
是不是跳过太多了,刚才还喝不醉砸场子外加金枪鱼蛋黄酱点单,这会连能喝醉的酒都打包回来了。
“你知道乌龟和王八有什么区别吗”熊猫笑呵呵地问,接着自答,“乌龟是学名,王八是艺名,统称”
一旁醉醺醺的真希像是触发关键词似的,大声接道“禅院”
熊猫摊手“情况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伏黑惠“所以为什么要喝酒”
熊猫不确定地说“唔真希大概觉得,禅院甚尔会这样做的吧,他看起来是会喝酒的类型。大概”
伏黑惠忍不住点点头,他之前也被甚尔那副轻浮样骗了,准备了钱替甚尔还酒债,多亏太宰治才知道甚尔不喝酒。
天与咒缚体质也会加强代谢酒精的能力,随着两人联系加深,原本对彼此能力的模糊理解愈发明白。
[他喝不醉,索性替你喝冰牛奶。]黑手党干部含笑的声音重新在耳际响起,[他嫌弃你这副小身板呢。]
伏黑惠摇了摇头,说谁小身板呢
“怎么了”熊猫见他点头又摇头,疑惑道。
伏黑惠缓缓说“你叫他甚尔吧,他也不喜欢姓氏。”然后转身就走。
二年级的前辈们明明乐在其中,他有什么立场参与不如找个安静地方尝尝甚尔买的伴手礼。
熊猫给他来了个真正的熊抱“惠你不能走我一个熊猫承受不来”
伏黑惠推开“你拿走剩余的酒,不就没事了吗”
“酒名双生。”熊猫说道。
终于说到重点了啊
真希前辈有个在京都高专就读的妹妹,能让天与咒缚体质喝醉的双生酒,情况似乎有些奇特。
熊猫解释道“双生酒真是奇怪的名字,所以我说是复古主题嘛,咳咳、跑题了。真希可能知道些什么,我是觉得,她喝醉的原因没那么简单。”
“而且她骂得那么凶,得有多讨厌禅院呐。”熊猫讪讪说道
“我还能不让她喝么”
醉一场,骂一场,多好。
甚尔大概会这么想吧。
鸦羽般的睫毛颤了颤,伏黑惠抬眸与熊猫对视。
二年级之间的事,本来轮不到他掺和,可说起禅院,说起天与咒缚,说起那个喝不醉的人,那天晚上那个人还替他喝了一杯牛奶,他手里还拎着那个人送他的金梅姜,纸袋里散发出丝丝缕缕勾人的香。
伏黑惠想,送你醉一次,怎么样
“我去会所看看吧。”伏黑惠说。
醉倒的真希突然口齿清晰地说“我也去”看眼镜下混浊的眼神,就知道她其实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熊猫“拜托你了,惠。”
双生酒,好像从鬼怪故事中走出来的名字似的,与现代风格装修的会所格格不入。
门口的霓虹灯招牌没开,乍一眼看去就是个普通的店铺,推门后是扑面而来的烟酒味,沉淀了一个晚上的那种。
伏黑惠不动声色掩了掩口鼻,他一进会所就觉得氛围不对,出发白天的会所本来就不是什么热闹的地方,在他进去的瞬间更是如凝固了一般。台桌上慵懒的大猫突然睁开眼睛,跳下桌,到伏黑惠的脚边蹭了蹭。
“噌”
收银台后靠在真皮椅子上的老板听到动静抬了抬眼皮,看到他后猛地站起来,烟草味跟着流动。
中年男人冲他眉开眼笑。
伏黑惠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咩、咩咩咩”真希前辈醉得不轻,连他的名字都叫不全了,“这是哪啊”
老板面色紧张,按灭烟头粗声粗气大喊一声“喵”
声音之大,桌上的玻璃杯都跟着抖了三抖,真希的声音也被盖了过去。
咩喵
老板小心翼翼问“您听见什么了”
伏黑惠懵逼了,这是什么地方吸猫会所卖酒、卖寿司、吸猫,怎么什么都干
所以他现在应该喵
幽蓝的眼睛左右看看,实在喵不出口,只好瞥了眼脚下的黑猫。
老板松了口气,然后生怕他跑了似的,朝打工小妹努努嘴示意关门。
中年男人立刻觍着脸笑道“甚尔先生,您今天白天就来散财了,阔气真阔气”
接着,宽厚的手掌在伏黑惠眼前码出一副扑克。
懂了,违和感连成一条线,原来是这么回事。老板刚才大喵一声,是为了压过咩咩的声音,防止提醒他是别人眼中的肥羊。
伏黑惠沉默半晌“是惠。”
然后他一字一顿地重复“咩、咕、咪,我的名字。”
冷白的肤色浮起一道薄红,像是羞耻又像是恼怒“我不是肥羊,你所想的那个人是家父。”
原来竟然是赌狗会所吗
作者有话要说以前打“du”时,我的输入法默认“读”,自从开始写爹咪以后,变成了“赌”。
怎么说呢,有点“大炮开兮轰他娘”那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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