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子手持羽扇轻摇,尽是说不出的风流倜傥,他听见齐长生说出他的名字,不由得面露诧异。
“你认识我”天机子仔细打量着齐长生,发现是个不认识的陌生面孔,随后又把视线转到苗千雪身上,“这是”
太像了,跟王最宠爱的苗妃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随后他便释然了,像是明白了什么。
“是她告诉你的”天机子羽扇指向苗千雪,“你应该是苗妃的族人后代吧,你的模样,跟她有八九分像。”
天机子的模样生的极为阴柔,动作间也显得十分轻挑,但她们两个人都没因为外貌而轻视他。
能布下这种养龙局,还布下众多阵法的人,本就不容小窥,但凡轻视他的人,可能都死了。
见来人闯入主帐,骑兵们把军帐围了起来,手持大刀的步兵更是挤到了近前。
见手下人如此不懂事,天机子脸色一沉。他手中的羽扇轻轻一扇,齐长生身后的将士就化成了灰,留下了三丈宽的空荡距离。
风卷起黄沙,像是告诉她们这里曾经挤满了士兵。
“你好像对我充满了敌意”,天机子看着齐长生,明明是不曾见过的人,但总觉她那对眸子十分的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他轻“咦”了一声,问她说:“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苗千雪一直处在震惊中,直到听见天机子问齐长生的话。那句话一出,苗千雪就吓出了一身冷汗,以为齐长生是某个长生不死的老怪物。
小小年纪本领高强,还懂这么多看起来就很厉害的东西。她的眼睛,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能有的,她的名字,更是容易让人误会。
然后她就看见齐长生摇摇头。
“我们不认识”,但是我脑海中的,那份属于蛟龙的记忆,认识你。
“是吗”天机子轻笑一声,也不知道是不在意还是不相信,他看着她们说:“你们闯入帝王陵寝,可是死罪”。
他乌黑的眸子锁住苗千雪继续说:“尤其是你。”
苗千雪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那双眼睛,像是野兽,更像是深渊。
她的目光被天机子牢牢吸引住,好像被他窥探了全部的秘密。
“别看他的眼睛”齐长生脸色一变,转过身用一只手捂住她的双眼,另一只手摸出裂了缝的桃木剑,一剑刺进了天机子的身体里。
裂了缝的桃木剑,发挥出最后一丝作用。
“你”天机子低头看向身体里的那把桃木剑,已经齐根没入他的身体。
桃木剑最克邪祟,此时的天机子,已经算做半个魂体了。
“你是怎么发现,我不是阵灵的。”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被齐长生发现,天机子倒也不恼,轻笑着后退两步,把身体靠在军帐上。
他看向齐长生的眼里全是惊讶,似乎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如此优秀的后人。
齐长生诵出法咒,让“天机子”的身影逐渐变淡,她看着天机子轻声说:“因为它们不听你的。”
阵灵,阵法的核心点,掌握整个阵法。齐长生本来以为他是阵灵,却没想到那些将士居然不顾他还在说话,想强行对自己跟苗千雪下手,逼的天机子不得不出手灭掉一千将士。
阵法以阵灵为主,阵法里的一花一草,一兵一将,皆有阵灵控制。阵灵一念之间可达阵法的各个角落,是阵法的主宰。
阵灵,一个念头就可以让所有士兵停下攻击,又怎么会选择自己动手,灭掉自己的“部下”
天机子的身形渐渐抛去,齐长生拉着苗千雪一头冲进了军帐。
眼前再度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时又回到陵墓中。她们两人站在万军从中,被层层包围着。
战马的嘶吼声还在耳边隐隐回响,齐长生看着正前方,目光越过将士,看向纯金王座。
纯金王座上坐着一个人,穿着黄金甲,手持黄金剑。
那是王,这个陵墓真正的主人。
他的坐下,是龙穴龙气最浓郁的地方,是她们逃出去的唯一机会。
齐长生朝着黄金王座,步伐坚定地走了过去。
面对着陵墓真正的主人,齐长生生不出一丝敬畏之心。天机子是布局之人,但罪魁祸首还是“王”。
没有王的旨意,就得不到军队的帮助,天机子的布局也只是妄想。说到底,巨蛟被困,他们二人都是罪魁祸首。
走到王座近前,齐长生冷漠的看了一眼“王”,然后沉默地拿出符纸,准备引龙气画符。
陵墓外,愤怒的白天鸿终是让蛟龙尸蛊破了障眼法,踏入化龙池中。
化龙池边,是一个又一个土坑,里面残留着的是仙药的清香。
能够延长寿命的仙药
白天鸿眼睛通红快要滴血,一转头看见那条幽深的缝隙。
经过蛟龙尸蛊的破坏,那条缝隙比之前宽了不知道多少,够一人侧身前进。
白天鸿当机立断,带人进入了缝隙。
那条通道一路往下深入陵墓,手电的光直接刺破黑暗,照亮前方。三丈高的铜门还大开着,大门地下是一摊摊骨粉。
手电筒的光直接刺到黄金座前,光芒让齐长生眯起了眼睛。
她手中的毛笔缠绕着一缕缕龙气,正在朝笔尖汇集。
苍龙山的龙气化作一丝丝一缕缕,朝齐长生的方向飘去,带动着苍龙山脉的山势都变得有所不同。
可惜,来不及了。
六十四个穿着道袍的道长飞跃进万军中,朝齐长生的方向飞奔而去,他们的位置不断变化着,再次组出天宫困魔镇。
白天鸿眼睛赤红,一头银发散开,在空中狂舞,居然有半步入魔的征兆。
他高高跃起,踩在兵将的肩膀上朝齐长生跃去,在他的脚下,化成白骨的士兵哪能承受的住这样的重力脆弱的白骨再也不能保持原样,散成骨粉跟骨块。
齐长生脸色一变。
她的笔不是法器,画龙符本就困难,需要花费多大的精力跟时间。现在被白天鸿找来,她画了一半的符被迫中断,本该入符的龙气四处窜动,对齐长生造成反噬。
咽下喉间那口腥甜的血,齐长生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越发璀璨。
将手中的废符丢弃在一边,齐长生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舌尖血,赤红色的血色悬浮在空中。
以手代笔,纤细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飞快挥动,一笔又一笔勾勒出一张完整的符。
那符
白天鸿看见齐长生画的居然是张役鬼符,心里第一反应是她又在召九幽赤焰将。后来一想,赤焰将的实力不如以前的十之三四,心里就是一松。
还没等他彻底放下心来,就感到心口一紧,汗毛都竖了起来。本能让他朝一旁掠去,在落下的瞬间又扭动身体,硬生生改变落下的方向。
他本该落下的地方,有一只骨爪破砖而出。
白天鸿看向齐长生,就见她再次祭出精血,在空中绘役鬼符。
鲜红的精血跟暗黄的龙气混杂在一起,以齐长生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
就像是在鲨鱼群中丢下一块带血的肉,整个陵墓都因为役鬼符沸腾了起来。
白天鸿耳边“铿锵”声不绝,死寂的陵墓活了过来。静默的、不知道死去多少年的士兵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巨大演武场,在八百年后再次活跃了起来。
白天鸿脸色十分难看,因为他看见四方军队的最前方,那四个铠甲颜色与其他人不相同的将士,抖落了身上的灰尘。
它们四个人的身上,散发出不弱于赤焰将的气势来。
如果一个受了重伤的赤焰将对战局走势起不了什么作用,那么五个呢它们加一起的实力完全可以媲美巅峰期的赤焰将。
当初青云观为了镇压赤焰将,在做了万全的准备下,还死了近半的人。
白天鸿的脸色十分难看,第一次生出了不战而逃的念头来。通道太窄,蛟龙尸蛊根本进不来,让他的实力大减,因此白天鸿觉得这一战的胜算十分渺茫。
四个鬼将出现的刹那,它们身后的万千鬼兵纷纷散发出自己的气势,那种势不同于一般鬼的气势,而是带上了一丝铁血的煞气。
这是从战场上活着出来的军队
这还没完,齐长生隐约间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她转过身,就看见端坐在纯金王座上的人睁开了双眼。
那一刻,四名鬼将带着它们身后的千万鬼兵齐齐朝王座的方向跪拜,场面声势浩大,让所有活人都噤了声。
这个场面是齐长生都没想到的。
不过是几张役鬼符罢了,怎么可能引出这么大的动静
本能告诉她,现在的情景有些不受她的控制。
苏醒过来的鬼王看向离他最近的齐长生,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带着审视以及思索。随后它看向白天鸿,眸子里看着困惑。
过了一会,它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从王座上起身。
它走向白天鸿,身上金色的铠甲在手电筒的灯光下反射。
它拔出了腰间的纯金长剑,指向了脸色难看的齐长生。
“杀”。
作者有话要说过年了,白天根本没有时间,只能晚上码,经后几天可能更新的也比较晚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