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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11
    长川市, 河岸边的露天咖啡厅里。

    “来得真慢,”景莹莹抱怨着,横着眉毛说, “两个小时前你就给我说出门了, 怎么现在才到。”

    佟念露出满含歉意的微笑,在她对面坐下“有事耽误了点儿时间。”

    景莹莹打量着他, 奇怪道“你跟人打架了”

    佟念心虚地摸了摸额角的伤口, 现在已经没有流血了, 就是肿了一块,看着挺唬人的。“下楼梯摔着了, ”他面不改色地扯谎。

    “不去医院看看”

    佟念摆摆手“小伤,不碍事。”

    “看把你能的,都不知道小心点。”景莹莹轻轻哼了一声, 叫来服务员,给佟念点了杯饮料。

    “叫我出来有什么事啊,娘娘。”佟念喝了她请的饮料, 语气又多了几分狗腿劲儿。

    景莹莹一边往咖啡里使劲加糖,一边说“我想跟刘彦分手了。”

    佟念刚喝进去的饮料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等着眼珠说“为什么你跟他不挺好的吗”

    “没什么, 就是腻了, ”景莹莹用标准渣女发言的语气说,“帮我出个主意,怎么才能把他甩了。”

    佟念“”

    他深思了许久, 好不容易才开口“你直接说不行吗”

    “我说了, ”景莹莹无奈道,“第一回他以为我开玩笑,第二回在我家楼下蹲了一晚上。”

    “你不理他不就是了。”这种问题佟念也没什么经验, 他对谈恋爱的映像还留在看对眼就在一起,烦了就分的层面上,从来没想过分手还要这么麻烦。

    “就是躲不掉才来找你的。”

    佟念抓着头发,眉毛拧一块,说道“你得让我好好想想要不我找他谈谈吧,再把你的丑照都给他看看”

    “你什么时候存的我的丑照”景莹莹立即警觉起来。

    佟念脖子一缩,连忙站起来,“我有事先走了”他当机立断地选择了走为上记,只不过才走出两步就回头,从桌子上捞起最后两块方糖,笑着说,“少吃点糖,容易胖。”

    景莹莹一脸莫名其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轻轻叹了口气。

    佟念的车停在路边。

    他的车没有顾炤的那么豪气,款式很低调,除了挡风玻璃都贴了遮阳膜,里面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佟念打开车门,热气扑面而来,他猛然想起自己走之前似乎顺手把空调给关了,这么热的天几分钟内车里的温度都够把鸡蛋烤熟,更别提里面的人了。

    而事实再一次证明,诺亚人的体质超乎寻常,那个被他绑在后座的人仍旧活得好好的,一点异常也没出现,就是看见他进来后就开始挣扎,眼神仿佛要吃人。

    佟念打开空调,撕下他脸上的胶带,在他咬上来之前收手,反应快到令人心疼。

    时间喉咙里发出类似威胁的声音,佟念听乐了,笑道“怎么跟只小狗似的”

    实际上,凭这些天佟念屋里家具损坏程度来说,养着他还不如养条狗呢,哈士奇都不带这么能拆家的。再说了,养狗随时都能牵出来遛弯,而他出个门跟要了他的命似的,佟念额头上的伤就是被他磕出来的。

    “听话,别瞎叫了,”佟念冒着手指被咬断的风险把刚才从景莹莹面前顺走的糖递到他嘴边,哄诱道,“来,吃颗糖。”

    “糖”这个词似乎有什么特殊的魔力,时间果真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盯着他手里的方糖,伸出舌头舔了舔。

    这场面冲击力有点强。

    他穿着并不合身的衣服,手脚都被束缚带桎梏着,挣扎之间纹身又显露了出来,他就这么和锁骨上的蛇一起露着舌头,图腾围绕的眼尾自然上挑,俊美的面庞显出几分妖冶。

    佟念忽然想起小时候跟奶奶住在山上,老人家为了让他不偷偷跑出去玩,经常给他讲山间精怪的故事,其中有关蛇妖的是最多的,导致到现在他看见某些冷血动物就直哆嗦。

    佟念很清楚,就算是再毒的蛇,也没有面前这个致命。

    因为时间在死亡的瞬间注射了“nagfar”,所以他现在正处于一种不生不死的状态,这是佟念从未见过的现象,按道理来说,他身上的细胞至少有一半以上都已经失去了活力,而另一半则被神的基因强行唤醒。

    如果不是世界上绝大多数细菌都畏惧着神的血脉,他的身体可能早就已经腐烂了。

    这种情况有点像电影里演的僵尸。

    佟念这些天都在找寻解决的办法,可惜一直没有结果,于是他决定今天把时间带出来去见另一个人。

    他和那个人约在长川饭店,就在江岸附近,开车过去很快就能到。

    时间有了糖吃安分了不少,佟念还拿另一颗糖利诱他,承诺只要他乖乖听话这颗糖也可以给他,所以时间才会在松开束缚带的情况下跟他一起走进饭店。

    “长川饭店”这个名字听起来不怎么样,但实际上它却是长川市最出名的几个地方之一,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它才修起来的年代取名字都是这么的朴实无华。

    佟念在前台报了名字后,侍者领着他上了顶层,这里原本是一座空中花园,现在铺上了圈透明的玻璃,景色未曾收到影响却有了更为舒适的空调,只可以江风再也吹不进来。

    餐桌设在花园中央,并没有人坐上去,倒是旁边的的花丛边站着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佝偻着背脊,扶着老花镜仔细打量着那些花朵。

    “金老。”佟念走过去,礼貌地打招呼。

    老人回头看他,镜片下的眼睛凹陷下去,皱纹层层叠叠,精神看上去似乎不太好。

    在佟念面前,金老并没有摆出长辈的架子,神态甚至带着几分恭敬的意味,他轻轻撩起袖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佟先生,请坐。”

    三人在餐桌旁分散坐下,时间靠佟念比较近,他还惦记着佟念手里的糖,眼睛一直在他身上搜寻。佟念则没有理会他虎视眈眈的目光,而是继续与金老交谈。

    “麻烦您亲自跑一趟了。”佟念开口道。

    “佟先生客气了,”金老说道,“反而是我要感谢您平日里对小炤的照顾,这次的事也是,如果没有您在,不知道该有多少麻烦。”

    “应该的,这也是我的责任,”佟念这才瞥了一眼旁边的人,终于说出了正题,“还请您帮我看看他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金老打量着时间,抿了一口大红袍,说道“您寄给我的血样我已经研究过,他的状况确实很少见,我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过了。”

    佟念追问“这么说,您以前见过和他情况一样的人”

    “是见过,不过她已经死了很久了,”金老颔首,“她原名叫陈晓兰,不过另一个名字可能知道的人多一些,小苍兰,你听说过么”

    佟念一愣,难以置信道“您说的是”

    “巴迪斯特勒罗伊的妻子,”金老缓缓叙述,“在某些档案里,她是被巴别塔的人注射了实验体的血液才产生崩溃迹象的,但实际上这段历史被改写过。小苍兰患有癌症,在与巴迪斯特结婚后没多久就去世了,她的丈夫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于是将她的尸体冷冻起来,还修建了一间实验室。”

    佟念皱起眉头。

    “那间实验室就在嘉安大厦的地下室里,”金老补充道,“为了让妻子复活,他在实验室里做了大量试验,留下来的研究成果非常丰富,最后他竟然真的成功了,简直就是奇迹。”

    佟念一直以为,安九权是得到巴别塔留下来的研究数据才建立起那座实验室的,现在看来这很有可能是基于巴迪斯特勒罗伊的研究成果。

    “起死回生,”佟念沉吟道,“何止奇迹这么简单,根本就是人类的终极梦想。”

    金老却摇头道“并不是起死回生,已经死去的人怎么可能再活过来呢小苍兰早就因病去世了,所谓的复活只不过是把道别的时间延长了而已。”

    佟念怔住,看向身旁的人,缓缓问道“那他也是一样的么”

    “这个我还不清楚,”金老摇头道,“巴迪斯特在小苍兰身上做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无论他用了什么方法都无法与那位的血脉相比,这一点是肯定的。”

    “什么意思”佟念有些听不明白。

    金老向他解释“以人类浅薄的见识是无法理解神明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或许死亡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从一个维度到另一个纬度跨度而已,这么一想起死回生也不是没有可能。”

    谁又能想到,这名戴着老花镜,每天的工作就只有浇花和修剪树枝的老花匠其实是一名物理学家,他曾与爱因斯坦在同一个实验室里工作过,而且在生物医学方面也颇有造诣。

    时间终于找到那块方糖在什么地方,就在佟念的口袋里,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拿,却被抓了个现行。

    佟念并没有再次把方糖藏起来,而是大方地交给他。

    这个时候,金老接了一个电话。

    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老人的面色肉眼可见地比之前更憔悴,混浊的眼睛暗淡无光,干巴巴地说“我知道了。”

    “你放心,”金老强行装出镇定的语气,“我马上去瑞士。”

    说话他还故作轻松地补充了一句“明天周末了,记得让汶汶去上钢琴课。”

    挂了电话,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才放松紧绷的腰板,死死摁着太阳穴,佟念从他的眼神里看见了悲伤,满满地全都是悲伤。

    “出什么事了”佟念问道。

    金老迟钝地回答“小炤的衰败期已经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来复习一下

    1金老是顾炤家里的花匠,和女管家陈姨是夫妻

    2小苍兰是嘉安大厦地下室里那个,顾炤见过她的影像和尸体

    3神有衰败周期,实验体有崩溃现象,两者从本质上来说是一样的,区别在于影响范围和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