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呜呜”
苏遗秋的叫声越来越悲戚, 隐隐的疼痛从心脏处传来,慢慢地侵蚀入骨,苏遗秋倒在齐璟的怀里, 扒着齐璟的衣袖,有气无力地叫着。
“阿秋”
齐璟顾不得和越贵妃吵架了, 立刻站起来差人去叫兽医, 越贵妃心疼无比, 冲到齐璟的身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小猫的头顶。
“咪咪不怕, 大夫就要来了”
“咪呜咪呜”
苏遗秋心想您可别叫太医了。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用爪子勾着齐璟的衣服。小猫的叫声越发惨烈, 一声又一声就像是扎在越贵妃的心尖上,越贵妃急得直跺脚,在屋子里面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又走到门前催了好几趟,望眼欲穿, 差点想自己跑去太医院把太医抓过来。
等越贵妃再一次冲到房门前望太医的时候,齐璟忽然道“把门关上”
“啊”越贵妃疑惑不解, “关门做什么你不管咪咪了你不叫太医了”
齐璟头疼不已,把自己的龙袍解下来披在苏遗秋的身上, 先把人裹了个严实,抬头瞪了越贵妃一眼“越东盈, 把门关上”
越贵妃一怔,鬼使神差地关上了门, 齐璟的眼神叫她有点害怕,刚刚瞪了她一眼,现在她的手都有些抖,越贵妃缓过神, 本想问齐璟为什么让她关门,一回头,就见一个人靠在齐璟的肩膀上。
越贵妃的惊讶程度不亚于撞见嫔妃偷汉子。
她冲到齐璟的桌前,本想看看那究竟是谁,想问问这人是从哪里来的,结果齐璟抱着那人微微侧身,把他藏得严严实实,除了头顶,不让越贵妃看见一分一毫。
越贵妃努努嘴,忽地想起来有什么不对劲“陛下,我的猫呢”
齐璟用自己的龙袍把这人裹了个严实,说道“猫在这儿。”
越贵妃明显不信“你别哄我,人和猫我还是能分得清的。咪咪呢他刚才那么难受,是不是跑去什么地方躲起来了”
齐璟嗤笑一声“朕说了,猫就在这儿。”
越贵妃不解道“哪儿呢”
她在殿内走了一圈,她记得之前齐璟为了防止咪咪再躲进柜子缝隙中,把所有的边边角角都封了起来,根本没留什么藏身之处,小猫根本不可能藏到这些地方。
越贵妃仔仔细细地搜查了一圈,猛地抬头望向齐璟怀中的人,她忽然有个可怕的猜想。
猫没了,人出现了。
猫不会就是狗逼怀里那个人吧
越贵妃吞了口唾沫,缓缓走到齐璟身前,想把这人的头发撩开,看看这人长得什么样子。齐璟抬手就把她的手打开,不耐烦道“看什么看这是你苏家哥哥。”
越贵妃的表情无比复杂,比看见嫔妃偷汉子还要复杂。就像是看见一个嫔妃亲自告诉皇帝,孩子不是皇帝的。
“苏家哥哥”
她杵在原地,半晌缓不过神,木讷地拔下头上一根银簪扎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才慢慢地缓过神来。
“这这人是苏家哥哥,猫也是他”
“他变成了猫猫是他变的”
齐璟缓缓点头,揽着苏遗秋让他倚靠在自己肩上,轻轻点了点头。
越贵妃吓坏了,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踉跄了几步堪堪稳住了。
那一刻,越贵妃想起了她在夜深人静之时偷偷看过的话本。
话本里有狐妖、狼妖、蛇妖、小花妖,她就是把这些当个笑话看看,从来没想过,话本里的事儿会成真,还是两次越贵妃盯着齐璟怀里的人,缓缓问道“所以苏家哥哥是猫妖转世”
齐璟从笔架上取下一根毛笔,掷向越贵妃的脑袋,毛笔正好戳在越贵妃的额头上,戳出一个浅浅的坑,齐璟咬牙切齿道“想什么呢一天天不干正事净想这些有的没的”
越贵妃敢怒不敢言,摸着自己头上的那个小坑,捡起毛笔重新放回齐璟的桌子上。说道“我我又不知道是怎样个缘由。但是有件事,臣妾得提醒陛下。”
齐璟道“说。”
越贵妃道“现在的苏家正处在风口浪尖上,你虽把苏家抄家下狱,但是朝廷中始终有人盯着苏家,若是一直拖下去不表态,又让人抓住了苏家哥哥能变猫这个把柄,被人扣上妖邪一名,到时候就难办了。”
齐璟沉声道“让后宫的事传到朝廷,那就是你这个贵妃办事不利。”
越贵妃很快就反应过来,这狗逼又在驱使她办事了,纵使心有不悦,越贵妃也不敢说什么。撇撇嘴,问道“这不是最要紧的,现在这屋子里就咱们两个人,你有什么办法,能平白无故变出第三个人”
这个问题不好解决。
勤政殿内只有齐璟和越贵妃,除此之外还有一只小橘猫,齐璟身边就有眼线,他怎么变出第三个人,还不被眼线察觉到
齐璟深吸一口气,神色复杂。
苏遗秋可真能给他出难题。
昨天从人变成猫了,现在又从猫变成了人,昨日平白无故少了一个人,他把苏遗秋关在偏殿就行,现在平白无故多了个人,若是在别的宫室也就算了,偏偏还是在处理政事的勤政殿
况且现在苏遗秋未着片缕,只裹着他的一件龙袍,旁边还站着个喳喳喳叫唤的越东盈,齐璟更烦了。
而且他不知道人和猫转变的关键在什么地方。
第一次从猫变人,是睡在他的身边,突然变成了人,他那时候睡得正熟根本不知道苏遗秋做了什么;第二次是侍寝之后,难不成变成猫的关键是侍寝那他现在也不能让越东盈这丫头背过去,他真的对苏遗秋做点儿什么第三次变化就是这次,越东盈搂着这小东西又亲又抱
等等,亲
齐璟忽地一怔。
侍寝过后,苏遗秋从人变成猫之前,他他确实是亲了苏遗秋一下。
这次也是,越东盈搂着亲了一口,苏遗秋就从猫变人了
齐璟耳根一红,手攥成拳放在嘴边,闷声咳嗽了一下。
齐璟正为难时,太医就来了。
越东盈把目光投向他,焦急道“怎么办太医来了你有办法把他藏起来吗”
齐璟抬头看了看越贵妃,无奈地笑了,命令道“你背过去。”
虽然齐璟觉得这荒谬至极,但是好歹试一试吧。
越贵妃的眼神透着三分嫌弃,一个“背过去”,就足以让越贵妃多想太多,越贵妃显然没那个兴趣看他做什么,毕竟这是勤政殿,齐璟就算再怎么荒唐,也不可能朕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越贵妃双手一抄,背对着齐璟,还格外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齐璟捏着苏遗秋的下巴,拇指指腹蹭过嫣红的唇瓣,轻轻落下一吻。
不消片刻,苏遗秋的头上便长出两只猫耳,眨眼间,原本还靠在他肩膀上的人就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毛茸茸的小家伙趴在他的腿上。
齐璟捡起龙袍整理好,这才让越贵妃把开门把兽医叫进来。
越贵妃回头一看,人已经消失了,剩下的就是齐璟膝盖上那只小橘猫。
和变猫的关键相比,越贵妃更担心小猫的安慰,她赶紧把兽医请进来,苏遗秋身上的异常,显然不是兽医能解释的。兽医仔仔细细检查了半天,只说了一句“并无大碍”。越贵妃眸色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却还是好声好气地让人把兽医又松了回去,并且关上了勤政殿的大门。
越贵妃蹲在齐璟的身边,小心翼翼地摸着小猫的脑袋。
小猫睡得很沉,无论越贵妃怎样摆弄他都毫无回应,顶多呜咽两声,然后往齐璟怀里一钻,找个舒服的地方继续睡。
越贵妃问道“陛下知道转变的关键了”
齐璟点头“知道了。”
越贵妃连忙追问道“关键是什么”
齐璟却冷漠道“你不必知道。”
越贵妃知道齐璟的德行,根本没指望他告诉自己。颇为不满地嘟囔道“你不告诉我我也能自己找出来”
齐璟又恶狠狠地瞪了越贵妃一眼。越贵妃立刻不说话了。
齐璟道“朕已经知道人和猫转变的关键,过几日,阿秋回到后宫,该怎样做,你自己清楚吧”
越贵妃道“苏家哥哥沉着冷静,不用我提醒,他也知道分寸的。”
沉着冷静
齐璟不禁嗤笑。
这个傻东西哪里来的沉着冷静从小到大一副没什么心眼的样子。身为世家子弟没有半分世家子弟的自觉。
他本想趁机嘲讽苏遗秋几句,可脑海中浮现的,不是苏遗秋昔日的笑容,而是一张冷漠又疏离的脸。
齐璟天真地向苏家提亲,却被自己的老师毫不留情地赶出来。他想向先帝求一道赐婚旨意,先帝给他的不是赐婚圣旨,而是去边疆守关的诏书。
齐璟无奈,他想和苏遗秋告个别,但是连苏遗秋的面都见不到。
等他守关三年回来,他原本空荡荡的后宫被先帝塞满了姬妾,而他以为再熟悉不过的苏遗秋更像是变了个人。
苏遗秋变得冷漠克制又格外疏离。
他见到齐璟不会像以前那样笑着叫他的名字,而是躬身一揖叫声“殿下”。齐璟拥他入怀的时候,苏遗秋抗拒又无奈,淡漠地告诉他这于礼法不合。
苏遗秋甚至对他说。
“殿下荒唐了这么多年,也该长大了。”
这句话始终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在齐璟的心上。
后来他登基为帝,先皇走了,苏阁老也走了,偌大的苏家一朝下狱,所有阻碍他的因素仿佛都不复存在。
齐璟不知道自己那时怎么想的。
他想保下苏遗秋,用了最荒唐的办法。
他甚至想在这勤政殿的桌子上压制住苏遗秋,看他慌乱无措胡乱挣扎,在他的耳边对他说。
“你说过朕荒唐,朕就荒唐给你看。”
作者有话要说 齐璟你始乱终弃
苏遗秋
猜对了,就是亲亲づ ̄3 ̄づ╭